
林尘之凡尘逆仙
传统玄幻小说《林尘之凡尘逆仙》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伍小磊,主人公是林尘。南方的春天来得早,北边还在飘雪的时候,南边已经桃李芬芳了。林尘和顾寒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往南走,两岸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竹林,偶尔能看见几个农夫在水田里秧,弯着腰,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后退,绿油油的秧苗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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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春天来得早,北边还在飘雪的时候,南边已经桃李芬芳了。
林尘和顾寒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往南走,两岸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竹林,偶尔能看见几个农夫在水田里秧,弯着腰,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后退,绿油油的秧苗在他们手下一行行地铺展开去。
顾寒看着那些农夫,忽然说了一句:“我小时候也想种地。”
林尘看了他一眼。
“真的。”顾寒说,“我爹就是种地的。我家有三亩水田,每年春天秧,秋天收谷。收完谷子,我娘会用新米煮一锅饭,什么菜都不用,光吃饭就能吃三碗。”
“后来呢?”
“后来修真的人来了。”顾寒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书,“说我们那块地底下有一条灵脉,要征用。我爹不肯,他们就动手了。我爹被打断了腿,我娘去拦,被推倒摔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
林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那年十二岁。”顾寒说,“我跪在地上求他们,求他们放过我爹。他们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
“什么话?”
“‘凡人的命,不值钱。’”顾寒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修仙。我要修到比他们都强,然后告诉他们,凡人的命,值钱。”
林尘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娘。想起了她躺在病床上,因为没有钱请大夫而咳血咳到死。想起了青云镇上那些人对他的白眼和嘲笑。想起了王宝把铜板扔在地上让他捡的样子。
凡人的命,不值钱。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遍了。
“所以你修了魔?”林尘问。
“不是我想修魔。”顾寒摇头,“是正道不收我。我没有灵测试的银子,进不了宗门。我在外面流浪了两年,什么都过——挖矿、采药、给修士当杂役。后来遇到了我师父,他说我骨不错,愿意收我为徒。我当时不知道他是魔修,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这条路吗?”
顾寒想了很久,久到林尘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会。”顾寒说,“因为另一条路,是死路。”
林尘没有再问。
他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走上青云山?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不管选哪条路,他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因为命运从来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它只给你一条路,然后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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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路过一个村庄。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柳家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村口的打谷场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摇着蒲扇聊天,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林尘站在村口,看了很久。
“想进去?”顾寒问。
林尘摇头。
“想也没用。”顾寒说,“我们是魔修,进了村子只会带来灾祸。”
他说的没错。魔修的气息对凡人来说没有影响,但对妖兽和正道修士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眼就能看见。如果他们进了村子,万一有人追踪他们,这个村子就会遭殃。
林尘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村子里传来。
“啊——救命啊——”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恐惧、撕心裂肺。
紧接着,更多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孩子们的哭喊声、老人们的惊呼声、东西被撞倒的碎裂声——整个村子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林尘猛地转身。
村口的打谷场上,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黑色妖兽正在追赶一群孩子。那妖兽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两弯曲的角,嘴角淌着涎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妖兽张开大嘴,朝小女孩扑了过去。
林尘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在妖兽的牙齿咬到小女孩之前,一拳砸在了妖兽的头上。
轰——
妖兽的头骨碎裂,黑色的血液四溅开来。妖兽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庞大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撞断了村口的老槐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
死了。
一拳毙命。
打谷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瘦,眼神冷峻。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沾满了黑色的妖兽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那个摔倒的小女孩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大哥哥……”小女孩怯怯地叫了一声。
林尘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渐渐融化了一点。
“没事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回家去吧。”
小女孩愣了一会儿,然后扑过来抱住了林尘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林尘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过妖兽,过修士,过比他强数倍的敌人。但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小女孩抱过腿。
他求救般地看向顾寒。
顾寒靠在村口的石碑上,双手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别看我,我可不会哄孩子。”
林尘僵硬地弯下腰,用没沾血的那只手,笨拙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别哭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真的没事了。”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大哥哥,你……你流血了。”
林尘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是被妖兽鳞甲划破的,不深,但流了不少血,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疼。”林尘说。
“骗人。”小女孩抽噎着,“流血了怎么会不疼。”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扯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弧度。
“有一点疼。”他改口了,“但没关系。”
小女孩这才松开他的腿,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朝他鞠了一个躬:“谢谢大哥哥。”
然后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手,消失在巷子里。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顾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林尘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又看了看村子里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他们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感激,有敬畏,也有恐惧。
恐惧。
他们怕他。
林尘忽然明白了。他救了他们,但他们还是怕他。不是因为他不该救,而是因为他太强了。在凡人眼里,强大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你今天可以救他们,明天就可以他们。他们无法分辨,也不想冒险。
这就是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关系。
永远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林尘转身,跟着顾寒走出了村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追了出来。
“恩公!”老人气喘吁吁地喊住他,“恩公留步!”
林尘停下来,回过头。
老人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双手捧着递过来:“恩公救了我们全村老小,这点心意,请恩公收下。”
林尘没有接。
“不必了。”他说。
“恩公……”老人的眼眶红了,“我们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是今年新收的茶叶,不值几个钱,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恩公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顾寒在旁边咳了一声:“收了吧,不收他们心里不安。”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那个布袋。
布袋不大,粗布缝的,针脚很密,看得出来缝的人很用心。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包茶叶,叶片卷曲,颜色碧绿,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谢谢。”林尘说。
“恩公言重了。”老人又鞠了一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们也好给恩公立个长生牌位,供奉。”
林尘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林。”
“林恩公。”老人念了一遍,牢牢记住。
林尘转身走了。
走出去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站在村口,拄着拐杖,目送他们离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老树的影子,孤独地铺在黄土路上。
顾寒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那只妖兽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林尘知道他在问什么——不是问妖兽的感觉,而是问魔种的反应。
“没什么感觉。”林尘说。
“没什么感觉?”顾寒有些意外,“生会滋养魔种,你没感觉到它在生长?”
“感觉到了。”林尘说,“但很微弱,微弱到可以忽略。”
顾寒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妖兽不是人。妖兽的死产生的死气和怨念,比人少得多。魔种喜欢吃人的死气,对妖兽的不太感兴趣。”
林尘点了点头。
“所以你妖兽,问题不大。”顾寒说,“但人……”
“我知道。”林尘打断了他。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林尘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倒了一点茶叶在手心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清新的茶香钻进鼻腔,带着一股春天的味道。
他把茶叶放回布袋里,系好,揣进怀里,贴着口放着。
那里有那枚戒指,有娘留下的荷包,现在又多了一包茶叶。
都是别人给的东西。
都是善意。
虽然不多,但每一份他都好好收着。
“顾寒。”林尘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块软的地方。”林尘摸了摸口,“好像还在。”
顾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拍得很重,重到林尘的肩膀都歪了一下。
但林尘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被那只拍得很重的手按着肩膀,第一次觉得,有一个人在旁边,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至少,不用一个人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