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夺回继承权后,前任对她虎视眈眈 · 灯心菘蓝 · 2026-07-09 22:34:50

那人推门走进来,动作不紧不慢的,他戴着一顶深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到了眉毛,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把大半张脸藏在了后面。

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下面是一条普通的卡其裤,脚上是一双旧旧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走在街上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这大概就是他的本事。

顾望舒冲他招了招手。

那人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穿过几张空桌子走过来。

“我约的朋友到了。”顾望舒转头跟陈伯说。

陈伯很识趣地站起来:“好,你们先聊。”

那人在顾望舒对面坐下来,摘下渔夫帽放在桌上,又取下墨镜,叠好搁在帽子旁边。

露出来的是一张四十岁上下的脸,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肤色偏黑,颧骨有些高,眼睛不大但很精。

嘴唇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嘴角自然下沉,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左眉尾有一道很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头发剪得很短,几乎是平头,鬓角有零星的白发。

他的目光在落座的一瞬间就快速扫了一遍整个店面,然后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顾望舒脸上。

“刘先生,是吧?”顾望舒率先开口。

“顾小姐叫我刘勋就好。”他字句脆利落,“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刘勋就是章子钰推荐给顾望舒的那个。

据章子钰介绍,刘勋以前在廉政公署做了八年调查员,查过好几件大案子,其中有一桩涉及上市公司高管行贿的案件,当年闹得满城风雨,报纸连续登了两个礼拜。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了,有人说是得罪了上面的人,也有人说是他自己不想了,出来以后开了个事务所。

这人脾气不太好,嘴也不甜,但做事靠谱,手脚净,最重要的是嘴严。

陈伯端了一壶普洱茶上来,两个白瓷杯,一个小茶壶,茶汤颜色深沉。

刘勋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顾望舒面前。

牛皮纸的信封,没有任何标记,封口用胶带贴着,看起来不厚,但也不薄。

“顾小姐,”他说,语气公事公办,“电话里你说要查的那个人,这个是我查到的信息。”

顾望舒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信封,撕开封口的胶带,当着他的面直接打开了。

里面是几页纸,还夹着几张照片,黑白的,像是用长焦镜头在远处拍的,画面有些颗粒感,但人物和场景都看得清楚。

她迅速地翻阅着,一页一页,目光扫过每一行字,速度很快。

不得不说,刘勋确实有两下子。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查到的东西比顾望舒预想的还要多。

杨志的底细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人的履历本身就是一部混子的编年史,他是杨慧娟大哥的儿子,杨慧娟把他塞进了信达集团深圳分公司。

名义上是负责物业管理的经理,实际上什么正经事都不,全靠手底下几个老实人替他撑着。他的精力全部花在了另外一些地方。

吃喝嫖赌,样样在行。

刘勋的报告里列得清清楚楚:杨志在深圳和香港两边都有赌债,加起来有好几十万,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在香港的一家地下赌场是常客,最多的一次一晚上输了八万块,是跟赌场老板打了欠条才走出来的。

他还借着信达集团的名头在外面接私活,把集团的一些建材采购渠道倒手给自己的关系户,从中间吃差价,光是刘勋查到的这几笔,抽头就有十几万。

顾望舒把最后一页纸看完,把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回信封里,封口朝下,放在自己手边。

她抬起头来,看着刘勋,嘴角弯了一下。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她说,语气里有一丝赞赏,“刘先生虽然要价高,但是这效率,确实很高。”

刘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松了一下。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他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主要是盯着这小子的人不少。他在外面欠了那么多债,债主的眼线比我的还密,随便找两个人一问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再说了,外面的人都知道他是信达集团顾主席的侄子,他的那些事,本瞒不住。这种人,仗着后台硬,做事完全不遮掩,查起来反而省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变了。

“不过,顾小姐拜托我的另外一件事,估计要让顾小姐失望了。”

顾望舒的表情没有变化:“哦?”

刘勋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电话里顾小姐嘱托我盯住的那个从深圳过来的钟先生,”他放慢了语速,“顾小姐不厚道吧?那位钟先生来头儿不小吧?您可是没有提前告诉我。”

顾望舒的手搁在桌上,指尖轻轻碰着茶杯的杯沿,没有动。

“这话怎么说?”她问。

刘勋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到香港两天了,昨天去了新华社香港分社。”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盯着顾望舒的脸,像在看她的反应。

顾望舒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除此之外,脸上什么都没有。

新华社香港分社。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名义上是新华通讯社驻港机构,实际上是中国政府在香港的最高代表机构。

1987年的香港正处于回归前的过渡期,中英联合声明签署不到三年,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

“还有,”刘勋继续说,“他身边一直有白家的人跟着,昨天下午从新华社出来以后去了中环的一家私人会所,晚上在半岛酒店吃了饭,在座的还有两个人,我没能查出来是谁,那个包厢管得太严了,进出都有人盯着。”

他说完,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顾望舒。

“顾小姐,”他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早知道是这样一笔生意,我说什么都不会接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我是个,不是情报人员。查一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是一回事,盯一个跟新华社有来往的北京高官是另一回事。前者最多挨顿打,后者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顾望舒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来,动作从容不迫。

“我给你加钱。”她说。

刘勋的嘴角动了一下。

“顾小姐爽快,”他微微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我就喜欢您这样的爽快人。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得提前问清楚——”

他的笑收了起来,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现在可是敏感时期,有些原则问题我是不会碰的。如果您让我盯的这位钟先生涉及到这些层面的东西,那不管多少钱,这单我都不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顾望舒听得出来这是他的底线。

“刘先生尽管放心,只是私人恩怨。”

“我只是想知道他来香港做些什么,见了哪些人,大致的行程就好。您也不需要有压力,他身边有白家的人,您不好一直跟着,知道个大概就行。不需要您冒任何风险。”

刘勋看着她,那双不大但精亮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在这一行做了有些年头儿了,看人的本事不比当年在廉署差。

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他有点看不透,电视上报纸上的新闻他也看过,这姑娘咋看也不像是为爱殉情的人。

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他的职责是查清楚委托人要查的东西,至于委托人拿到这些东西以后要做什么,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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