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温溪闻言一滞。
好家伙!
正大光明偷听人电话,反过来还义正言辞埋汰她?!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更何况,他哪来的立场酸气冲天指手画脚?
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还以为他是她男朋友呢!
搞搞清楚,“前”字呢?
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
温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傅总,这是我的私事。”
温溪红唇微启,每个字,都像是冰冷的细针一般,刺入傅靳森心脏。
她叫他“傅总”!
呵呵,真特么好,连“傅总”都安排上了。
她是在告诉他:
她承认,且只承认,他们现在唯一被允许的关系——商业。
若说“傅先生”显得疏离的话,这声“傅总”,更加薄情,更加扎心。
用看似体面的职务头衔来定义他!
而且,温溪说了,这是她的私事。
曾经,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何来私事?
……
“私事……”
傅靳森重复,舌尖泛起涩意。
“我要去开会。若是温小姐还在意这个的话,就分出点时间看看我收集的相关资料……”
“当然,倘若温小姐的私事极为重要,这办公室无人打扰,你的电话可以继续,尽情谈自己的私事。”
傅靳森说罢,抬起修长的腿,便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脚步匆匆,走得太快。
他可不能让温溪发现,他的指节已经绷得发白。
腔里那股酸胀的气,堵得太特么厉害。
……
温溪挑了挑眉,收回目光。
傅靳森的总裁办公室,是简约风。
简约到,令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唯一的办公桌,唯一的办公椅。
连沙发什么的都没有!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告诉温溪:
傅靳森从不在自己这间总裁办公室,接待任何人。
这里,完全是他的私人领域。
温溪垂下眼眸。
眼神落在巨大办公桌上的那堆资料上。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又被推开。
温溪一凛,侧身望去。
竟然是傅靳森又回来了。
……
“手机忘了拿。”
傅靳森装模作样解释了一句。
随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某个隐藏的抽屉。
手一伸,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
傅靳森低垂的俊眸微闪。
哪是什么忘了拿手机?
这样的借口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到极致。
温溪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傅靳森觉得更汗颜了。
瞧,温溪都看穿他了吧?
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另外……”
傅靳森顿了顿,语气重新披上那层公事化的冷硬外壳,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这间办公室内,所有未授权区域都有独立触发警报。你看你的资料,不要碰任何其他东西。”
刚刚走得太匆忙。
到了电梯口,才恍然回神。
温溪独自在他办公室,会不会发现什么不合时宜的痕迹?
右手位第三个抽屉内,是不是还有她的旧照片?
左手边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好像还有没吃完的糖?正是上学时,温溪最爱的那个品牌那款口味。
万一她打开他的电脑,就会发现电脑屏保是她!
如果好奇心再强一点,偷偷一试,就会发现密码正是她答应做他女朋友的子!
傅靳森连忙去而复返。
要是被温溪发现他这么黏黏糊糊,恐怕下一秒就直接丢弃在垃圾桶了!
还妄想死灰复燃?
想都别想!
……
温溪听到傅靳森冷硬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拿手机是假,告诫她别乱翻东西,才是真。
去!
稀罕!
温溪面上不显,声音平淡无波。
“知道了,傅总。”
收回视线,温溪的眼神,重新落回文件上,声音平静无波,“我只对资料感兴趣。”
傅靳森一噎。
那份平静,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更,刺人。
“你倒也不用罚站。”
傅靳森下颌线微微绷紧,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
“哼。”
门再次合拢。
温溪轻哼了一声。
罚站?
她倒也没那么自虐。
谁知道傅靳森开会要开多久?
即便这总裁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椅,她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硬生生站着看资料。
温溪径直走向屋内唯一的办公椅。
椅身比她预想的更沉,真皮表面微凉。
她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动作自然,没有丝毫迟疑。
就仿佛这张价值斐然的真皮椅,主人本就是她一般。
而从人体工程学的角度分析,温溪发现,这张椅子跟她竟然出奇得吻合。
椅背的高度和弧度恰好契合她的腰线。
“傅靳森这身高,这椅子调整的角度位置,能舒服么?”
温溪扬了扬眉,有些诧异。
……
思绪也就不过停顿了一秒。
随后,温溪翻开傅靳森给她留下的资料。
满满当当的数据,对接下来的,的确非常有帮助。
温溪翻了几本。
便发现,里面有很多手写批注。
是傅靳森的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熟悉的、不容置辩的劲峭。
起初,只是零散的、针对某项风险点的关键词标记,用极细的钢笔画了圈,或打上一个简短的问号。
渐渐地,批注密集起来。
傅靳森习惯用箭头,引出一段更为精简犀利的重新阐述,直指核心矛盾。
在冗长的财务预测模型旁,他竟手绘了一个更清晰的关系拓扑图,寥寥数笔,逻辑豁然开朗。
温溪舔了舔唇角。
指尖无意识地停在一行手写公式旁。
这些批注有些潦草,显然是思考时的即时产物。
冷静到极致的风险评估——利弊得失,寸寸分明。
“傅靳森几年内,就将傅氏,强势带入一个新纪元,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温溪低喃一声。
专业的震撼感,如极细的冰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心头。
闭了闭眼,温溪连忙将心底那丝细微的、不合时宜的波澜压下去。
他,是很厉害,很强。
但如今,他们只是伙伴。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