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溪看了很久的资料。
后来,困了,累了,便打了个盹。
傅靳森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便看到温溪坐在他的椅子里,睡着了。
她侧着头,枕着交叠的手臂,前面是一堆他给她准备的资料。
这一幕如此熟悉。
时光瞬间,仿佛发生了穿越。
大一那年,复大图书馆。
洒满午后阳光的安静角落。
温溪看着书,看着看着,脑袋就一点一点,本想打个盹,终因太困沉沉睡去。
一样的姿势,枕着交叠的手臂,前面是一堆资料。
阳光勾勒着她脸颊柔软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睡得毫无防备。
而坐在一旁的他,就这么静悄悄看着温溪绝美恬静的睡颜。
偷偷摸出手机,捕捉了她熟睡的侧脸。
傅靳森还记得当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都是甜。
青春最美好的感情,都让他永远定格在这张照片里,就像是偷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傅靳森掏出手机。
修长冷白的指尖,输入密码。
默认锁屏图闪退,露出手机桌面。
主屏幕上,便是这张照片。
这么多年来,从未换过。
……
“溪溪……”
傅靳森微微动了动唇,无声呢喃着温馨的名字。
他非常喜欢这张照片。
两人分手后,他思她,念她。
却不敢看过往他们亲密瞬间的合影。
那些照片里的她,眼神太暖,笑容太真,每一道目光都像带着温度的小钩子,钩得他心痒难耐。
但,也能轻易钩扯出后来,他一次次求她不要分手时,她冷静决绝、淡漠冰冷的“到此为止”。
傅靳森受不了那种对比,那会让他发疯。
唯有这张睡颜…
没有对视,没有情绪,只有全然放松的、近乎稚气的安宁。
在无数个疲惫、焦躁、或被思念啃噬的深夜里,傅靳森都会看看这张照片。
就仿佛她一直陪伴着他,一直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的感觉,能很好地安抚到他。
此刻,现实与记忆重叠。
傅靳森沉吟一瞬,缓缓举起手机,跟大一那个午后一样,相同的角度,再次捕捉了温溪此刻的睡颜。
……
傅靳森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悄声走到办公桌旁。
而后极其缓慢、轻柔地脱下西装外套,替温溪披上。
做完这一切,傅靳森看似随意地倚靠在办公桌沿。
就在温溪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
……
约莫十分钟后,温溪醒来。
就见傅靳森倚靠着办公桌。
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与他之前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条长腿微曲,重心落在另一条腿上,就这么静静倚靠着。
大概是听到她发出的些微动静,侧头朝她看过来。
傅靳森没穿西装,那件白衬衣,莫名的,看起来有些顺眼。
就仿佛镀着一层光晕。
温溪一时间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她曾跟他说过,喜欢看他穿白衬衣的模样。
净,好看。
……
“……开完会了?”
温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嗯。”
傅靳森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字,若是温溪仔细听,会发现比她这个刚醒之人的说话声,更沙哑。
糅合着呢喃的沙哑。
傅靳森跟温溪一样,也有些恍惚。
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就像是熟稔到骨子里的互动,没有距离。
就像很多年前,她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地问他:
“我睡了多久?”
傅靳森深邃难辨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
温溪快速恢复了清醒。
心下暗忖着,应该是刚开完会。
就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傅靳森若是开完会回来有一会儿了,定然不会安静等着她睡醒。
人也没那义务。
可就在温溪悄悄松一口气之际,傅靳森说话了:
“有一会儿了。”
“啥?”
温溪一愣,下意识开口。
傅靳森俊眸微敛:
“开完会,有一会儿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理,他要这么回复温溪。
大概是想跟大一那年,图书馆里的那一幕,相应。
那时,温溪问他“我睡了多久”。
他便是这么回复她:
“有一会儿了。”
……
“哦……”
温溪闪了闪美目,坐直身子。
随着动作,有什么东西从她肩头滑落。
温溪扭头,就看见一件深色的、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正堆叠在她身子和椅背之间。
温溪一怔。
傅靳森的西装。
这人……竟然还在她睡着之际,替她披了件外套?
怪不得没见他穿西装。
……
“温小姐别多想。”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伙伴感冒了,影响接下来的生意。”
傅靳森淡声说道。
话音刚落,傅靳森其实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既小家子气,又欲盖弥彰。
懊恼像一小簇火苗,倏地烧上来,燎得他耳发热。
温溪闻言一滞。
刻意划清界限?
谢谢他咧!
正中她下怀!
温溪快速瞥了一眼傅靳森。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的身影,有些僵硬。
就连表情,都有些紧绷。
……
“傅先生绅士风范。”
温溪扬了扬眉,将西装外套递还给傅靳森。
傅靳森接过外套,却没有着急穿上。
即便没有穿,就这么搭在臂弯,他都能感觉到西装上,都是温溪的气息。
这……比啥情药,都更撩他。
他怕他此刻穿上,馨香气息严丝密缝包裹着他,一个不小心,心中的野兽就跳了出来。
办公桌PLAY?
好想试一试。
可他这一次……
输不起。
他要徐徐图之。
……
温溪站起身,将那张傅靳森的私人专椅让出来。
“呐,你坐。”
傅靳森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她想坐多久都可以。
他甚至可以为他的“溪女王”,安排上全套男模服务。
温溪极美,而她刚睡醒的模样,更是美到人窒息。
几缕柔软的发丝脱离了原本的束缚,松散地垂落在耳侧和颈边。
眼底氤氲着未散尽的、朦朦胧胧的水汽。
傅靳森不敢多看。
喉结滚了又滚。
口舌燥。
好想亲她。
这个念头,烫得他心口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