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
【个人贡献点：6】
这个数字，在个人终端的屏幕上，像一冰冷的针，扎在王城的眼里。
一支基础炼体药剂，将他的肉身力量从蝼蚁提升到了略有自保之力，但代价是几乎耗尽了所有积累。剩下的6点，别说购买《军道拳》后续进阶教程（售价30点）或者《基础能量控入门》的阅览资格（售价50点），就连维持每天最基本的基础营养膏（3点/天）都只能支撑两天。
雷蒙给予的D级训练室部分权限和那份匿名资料，是珍贵的知识入口，但无法填饱肚子，更无法兑换成实打实的战斗力。他需要贡献点，需要资源，需要尽快缩短与那些早已开始准备、甚至可能已经达到星尘境的竞争者的差距。
九十天，时间在以秒为单位流逝。
石岩口中的“灰色渠道”，成了他唯一看起来可行的选择。风险高，但回报可能也高。他没有退路。
三天后的一个夜晚（船内时间模拟），在完成雷打不动的身体训练和尝试用戒指引导星光后，王城换上一套最不起眼的深灰色作训服，将新获得的力量尽量收敛，如同幽灵般离开了D-177舱室。
他没有走主通道，而是按照石岩之前隐晦描述的一条路线，在迷宫般的船员居住区中穿行。这里远离主要功能区，灯光更加昏暗，墙壁上布满涂鸦和污渍，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味。偶尔能看到三两个醉醺醺或眼神凶狠的船员靠在墙角，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独行的路人。
这里是“锤头鲨”号的阴影地带，规则在这里变得模糊，暴力是更通用的语言。
王城保持着警惕，但脚步不停。左半身那远超右半身的力量感，以及三天来持续用星光滋养、对《不灭神魔体》那几百个经文更深入的理解，让他的感知变得敏锐了一些。他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能分辨出哪些只是好奇，哪些带着恶意。
七拐八绕，穿过一条堆满废弃零件的昏暗通道，尽头是一扇看起来锈迹斑斑、像是废弃仓库的厚重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老式门铃的红色按钮。
王城按石岩所说，用特定的节奏——三长两短——按下了按钮。
几秒钟后，门上打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露了出来，冷漠地扫视着王城。
“什么的？”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买东西，也卖东西。”王城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显得平静。
“谁介绍来的？”
“石岩提过这里。”王城没有直接说出石岩的名字，但用了“提过”这个模糊的词。
那双眼睛又盯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威胁性和价值，然后“哐当”一声，观察窗关闭。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一侧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混杂、浓烈、带着汗臭、金属腥气、廉价香料和某种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货舱改造而成。空间异常宽敞，但被各种乱七八糟的隔断、摊位、帐篷分割得支离破碎。头顶是几盏功率不足的昏黄吊灯，投下摇曳的光影，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诡秘。空气混浊，人声嘈杂，讨价还价声、争执声、粗野的笑骂声、以及某些摊位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机械嗡鸣或生物嘶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穿着各色服装、种族各异的“顾客”在狭窄的过道中挤来挤去。有的用斗篷或面具遮住面容，有的则肆无忌惮地袒露着伤疤和纹身。摊位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明显来路不明的旧纪元古董或疑似遗迹碎片；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未知生物器官或矿物；标注着奇怪代号的药剂试管；磨损严重但依旧能看出不凡的武器零件；甚至还有被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或充满野性的奇异生物。
这里就是“灰市”，“锤头鲨”号阴影下的非法交易集散地。船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影响航行和核心任务，这种自发形成的、能消化掉船上某些“多余”物资和“需求”的地下市场，反而有助于维持一种畸形的稳定。
王城拉了拉衣领，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走了进去。他没有立刻去摊位，而是先花了几分钟，在边缘地带快速走动，观察这里的布局、人流走向，以及那些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个新来者的“守卫”或“眼线”的位置。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几个收购原材料和低级药剂的小摊。他走到一个看起来相对“净”、摊主是个表情麻木的老头子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几个小牌子，写着收购的种类和大致价格。
“灰铁蕨（完整），0.3点/株。”
“岩心髓液（60%以上），0.8点/10毫升。”
“铁骨草（），0.1点/克。”
“低阶兽核碎片，面议。”
……
价格比官方任务大厅低了将近一半！但在这里交易，没有记录，不用缴税（手续费），而且可以立即拿到贡献点（通常是匿名转账或实物交换），对于那些有急需或者东西来路不正的人来说，这里是唯一的选择。
王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五株他上次任务特意留下、品相最好的灰铁蕨，以及一个装有20毫升岩心髓液的小瓶。这是他预留的“应急储备”，现在成了启动资金。
“这个，收吗？”他将东西放在摊位上。
老头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伸出枯瘦、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指，拿起一株灰铁蕨看了看，又拔开髓液瓶塞闻了闻。
“灰铁蕨，活性尚可，0.25点一株。髓液，65%左右，0.7点10毫升。”老头的声音涩，报出了比牌子上更低的价格。
“牌子写0.3和0.8。”王城平静地说。
“那是收购价。你这种成色，就这个价。爱卖不卖。”老头面无表情。
王城知道这是压价的话术，但他没时间也没资本纠缠。“一共多少？”
“五株蕨，1.25点。20毫升髓液，1.4点。总共2.65点。算你2.7点。”老头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带有转账功能的老式个人终端。
“3点。”王城说。他需要凑个整数。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还价，在终端上作了几下：“匿名账户转账，3点。确认。”
王城的个人终端震动，收到一条匿名转账信息，贡献点变成了9点。虽然少，但至少能多撑两天。
“还要别的吗？”老头收起东西，随口问道。
“有《军道拳》后续的实战详解吗？或者类似的基础格斗发力技巧详解。”王城问。商店里卖的教程太贵，这里或许有便宜的、甚至是盗版的。
老头摇摇头：“那种大路货，没人在这里卖。真想学，去‘血手’那边的摊位看看，有时候有退役的老兵卖自己的战斗心得笔记，比教程实用，但也更杂，看运气。”
“血手？”王城记下这个名字。
“东边，第三个岔口右转，挂着一个红色断手标志的摊位就是。”老头似乎完成了交易就不想再多说，挥挥手示意王城离开。
王城点点头，转身没入人群。他没有立刻去找“血手”，而是继续在灰市里小心地逛着，熟悉环境，同时留意着其他可能的机会。
他看到了出售来历不明能量结晶的摊位，价格昂贵，但成色驳杂。看到了贩卖各种奇怪药剂、号称能临时提升力量或速度的“黑药师”，旁边躺着几个疑似用药过度的倒霉蛋。也看到了有人在角落里进行着不见光的私下交易，气氛紧张。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危险和不确定，但也充满了可能性。王城看到有人在出售一些从某个低能级星球采集的、连卖家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奇异矿石，价格低廉。他前的戒指，在靠近其中一块暗红色、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矿石时，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他心中一动，走到那个摊位前。摊主是个裹在破旧斗篷里、看不清面容的矮小身影。
“这块石头，怎么卖？”王城指着那块暗红色矿石。
“蜂鸣石，从‘火蜥星’的火山灰里刨出来的。有点微弱的热能反应，但不稳定，没什么大用。5点，或者换等值的压缩食物。”摊主的声音尖细，语速很快。
5点，对他现在来说是巨款。王城摇摇头，准备离开。
“等等！”摊主叫住他，“你想要？看你新人，给你个机会。我这儿有个活，你帮我了，这石头白送你，再给你10点。不？”
王城停下脚步，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活？”
“简单。帮我把一个‘小东西’，送到C区‘蓝蜗牛’酒吧，交给一个右手只有三手指的提夫林人。报酬现结。”摊主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用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形状不规则的小包裹。
送货？在船上？从灰市送到C区的酒吧？听起来简单，但王城直觉感到不对劲。灰市的“送货”任务，送的往往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而且交接地点和对象都很敏感。
“什么东西？”王城问。
“你不需要知道。只管送。送到了，拿钱走人。送不到，或者东西丢了……”摊主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王城看着那个黑色包裹，又看了看摊主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脸。10点贡献点加上那块可能对戒指有用的“蜂鸣石”，报酬很诱人。但风险未知。
“为什么找我？”王城问。
“因为你面生，权限低，不容易被盯上。而且，看你刚才卖东西的样子，缺钱，但又还算……守规矩？”摊主嗤笑一声，“不？不我找别人。”
王城沉默了几秒。他需要资源，需要快速积累。这个任务看似只是跑腿，但危机可能隐藏在交接过程中，或者……包身。
就在他权衡时，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从灰市入口方向传来，伴随着几声粗暴的呵斥和东西被推倒的声响。
人群动起来，不少人露出紧张或看好戏的神色，纷纷朝着那个方向张望，或者悄悄向后退开。
王城也转头看去。
只见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皮质马甲、手臂上纹着狰狞老鼠图案的壮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巴顿！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目光如同毒蛇，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了站在矿石摊位前的王城。
“哟！这不是我们少团长捡回来的宝贝疙瘩吗？怎么，船上混不下去了，跑到这臭水沟里来找食儿？”巴顿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洪亮，充满了嘲弄。
他身后的几个黑鼠帮成员也跟着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将王城和那个矿石摊位半包围起来。
周围的人群迅速散开，让出了一片空地，显然不想被牵连。那个斗篷摊主也悄然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城的心沉了下去。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巴顿，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灰市入口处，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疤痕的光头男人，带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守卫，走了过来。他显然是灰市维持表面秩序的“管理者”之一。
“疤脸老大，”巴顿对光头男人还算客气，但语气依然强硬，“我可没想打架。我是来抓贼的！”
“抓贼？”疤脸男人眉头一皱。
“没错！”巴顿指着王城，大声说道，“我们黑鼠帮前几天丢了一批紧俏货，其中就有几块上好的‘火蜥星蜂鸣石’！我收到，贼把赃物拿到这儿来销赃了！看，就是那小子摊位上的那块！”他又指向那个斗篷摊主。
斗篷摊主立刻尖声叫起来：“放屁！我这石头是自己挖的！有火蜥星的火山灰为证！你们黑鼠帮想黑吃黑就直说！”
“是不是赃物，搜一搜，对一对能量印记就知道了！”巴顿狞笑着，一步步近王城和摊位，“小子，我劝你识相点，把赃物交出来，再把同伙供出来，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刮过王城：“按照船上的规矩，偷盗抢劫，可是要剁手的。而且，在灰市销赃，罪加一等！”
这是裸的栽赃！目标显然就是王城。那块蜂鸣石只是个由头。巴顿是冲着他来的，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冲突，或许是因为他实力提升引起了注意，或许……两者皆有。
疤脸男人看着巴顿，又看看王城，眼神闪烁。他显然知道这是黑鼠帮在找茬，但黑鼠帮在灰市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而且对方看似“证据确凿”（那块石头确实有点像赃物描述），他也不好强行阻止。
“小子，你怎么说？”疤脸男人看向王城。
王城知道，辩解无用。对方有备而来，就是要将他拖下水。他看了一眼那个悄然退到人群后的斗篷摊主，又看了一眼巴顿和他身后那几个摩拳擦掌、气息明显不弱的黑鼠帮打手。
跑？在灰市这种封闭环境，被黑鼠帮盯上，很难跑掉。而且一旦逃跑，坐实了“做贼心虚”，后面更麻烦。
打？对方人多势众，而且看气息，巴顿和其中两三个打手的实力，恐怕不比他现在的左半身弱，甚至更强。一对多，胜算渺茫。
“我没偷东西，这石头不是我的。”王城声音平静，但手已经悄然握紧。他能感觉到，口戒指传来一丝冰凉的波动，似乎在提醒他危险，也似乎在……隐隐共鸣？是因为那块蜂鸣石吗？
“你说不是就不是？”巴顿嗤笑，“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去黑鼠帮的地盘，‘好好’说清楚！”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黑鼠帮打手立刻狞笑着上前，伸手就朝王城抓来！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王城肩膀的刹那——王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左脚踏地的瞬间，左半身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借着这股冲力，他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撞向左侧那个身后的打手！同时，左肘如同铁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对方的口！
《军道拳》第一式，进步顶心肘！虽然只是学了架势和基础发力，但在左半身强悍力量的驱动下，这一击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那个打手显然没料到王城敢主动出手，而且速度这么快！他只来得及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砰！”
先是骨骼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打手的双臂被王城一肘砸得弯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摊位才停下，直接昏死过去！
寂静！
整个灰市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被黑鼠帮堵住的新人，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一击就废掉了一个黑鼠帮的高手！
疤脸男人的独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巴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随即化作滔天的怒火和狰狞：“小！你敢动手？！给我废了他！！”
剩下的五六个打手也被激怒了，狂吼着扑了上来！有的抽出随身携带的合金短棍，有的拳头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粗浅的土属性功法），封死了王城所有的退路。
王城在一击得手后，没有丝毫停留，身体如同游鱼，借助左半身更强的爆发力和灵活性，在狭窄的空间内急速闪避、腾挪。他不敢硬接所有人的攻击，只能凭借左半身的优势，寻找机会反击。
“砰！”他躲开一砸向头部的短棍，左拳顺势轰在另一个打手的肋下，打得对方闷哼倒退。
“嗤啦！”另一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但没能造成重伤。
王城且战且退，利用摊位和人群作为掩护。他的战斗方式极其简陋，全凭左半身的力量、速度和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以及从蓝星生死搏中锻炼出的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右半身更多是用于维持平衡和辅助防御。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多，且战斗经验明显比他丰富。很快，他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辣地疼。动作也因为左右不平衡，在高速闪避中偶尔会出现一丝不协调的凝滞。
“左边！”一个打手看准王城向右闪避时右腿发力稍慢的破绽，一棍扫向他的左小腿！
王城重心已失，难以完全避开，只能勉强抬起左腿硬扛。
“铛！”合金短棍砸在腿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传来，左腿一阵酸麻，动作再次迟滞。
“机会！”巴顿眼中凶光暴闪，他一直没全力出手，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隐隐有土黄色的光芒流转，整个人如同蛮牛，朝着王城猛撞过来，同时右拳紧握，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直捣王城口！这一拳，蕴含了他炼体多年、几乎触摸到星尘境门槛的全力！
拳未至，劲风已刮得王城脸颊生疼！这一拳，他躲不开，也硬接不下！
生死关头，王城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尝试闪避或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举动——他微微侧身，将相对脆弱的右对准了巴顿的拳头，同时，蓄力已久的左拳，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带着全身的力量和一股决绝的意志，轰向巴顿毫无防护的咽喉！
以伤换命！不，是以重伤换对方重创甚至死亡！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蓝星底层挣扎中学会的、最残酷的搏命打法！
巴顿显然没料到王城如此疯狂，竟敢不防御！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拳势已老，难以收回。他只能尽力偏转身体，同时将星能（虽然微弱）凝聚在咽喉处。
“噗！”
“砰！”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闷响！
王城的右结结实实挨了巴顿一拳！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一个金属货架上，将其撞得扭曲变形，然后摔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而他的左拳，也狠狠地砸在了巴顿的咽喉侧面！虽然被巴顿偏转和星能阻挡，卸去了部分力道，但王城左半身那远超常人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了上去！
“呃啊——！”
巴顿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双手捂住喉咙，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球暴突，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喉骨遭受了重创，一时难以呼吸和发声！
两败俱伤！不，王城伤得更重，但巴顿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几个打手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缓。
疤脸男人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他大步上前，厉喝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他身后的两个守卫也拔出武器，指向黑鼠帮的人。
黑鼠帮的打手们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痛苦挣扎的巴顿，以及虽然重伤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王城，一时被震慑，不敢再动。
灰市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巴顿痛苦的“嗬嗬”声。
疤脸男人走到场中，看了看重伤的两人，又看了看那个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的斗篷摊主，以及那块掉在地上的蜂鸣石，心中明镜似的。他冷声道：“灰市规矩，严禁大规模械斗，更严禁人！巴顿，你们黑鼠帮寻衅滋事，栽赃陷害，还率先动手围攻！这小子反击，属于自卫，虽然下手重了点，但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看向挣扎着半坐起来的王城：“小子，你打伤多人，也有过错。按照规矩，你们这恩怨，得上‘格斗笼’了结！生死各安天命，船规允许！你们可敢？！”
格斗笼！
这个词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动起来，不少人露出兴奋的神色。格斗笼是船上解决私人恩怨、同时也是底层船员搏命上位的最直接、最血腥的舞台！
巴顿此刻稍微缓过一口气，但喉咙剧痛，说话极其困难，只能用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瞪着王城，拼命点头。他一定要在格斗笼里，亲手撕碎这个让他当众出丑、身受重伤的小！
王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强行撑着。他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上格斗笼，是唯一能暂时摆脱黑鼠帮无休止扰、并一次性解决恩怨的机会。虽然危险，但至少是明面上的、有规则的战斗。
而且……他看向那块掉在地上的暗红色蜂鸣石，口的戒指，似乎又悸动了一下。
“我……同意。”他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好！”疤脸男人一挥手，“三天后，晚八点，E区三号格斗笼！巴顿对王城！生死不论，恩怨两清！这三天，你们双方不得再私下寻衅，违者严惩！”
他捡起那块蜂鸣石，掂了掂：“这东西，作为斗殴的‘证据’和‘罚金’，没收了。都散了！”
黑鼠帮的打手们连忙上前，扶起重伤的巴顿和那个昏迷的同伴，怨毒地瞪了王城一眼，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议论声四起。一个新来的E级小子，竟然和黑鼠帮的小头目巴顿约战格斗笼，还是生死战！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底层船员区域。
疤脸男人走到王城面前，将一个小布袋扔在他身上：“里面有基础疗伤药和止痛剂，算我私人赞助。小子，你有种，但格斗笼不是过家家。巴顿是摸到星尘境门槛的人，一旦他伤势恢复，在笼子里可不会留手。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也带着守卫离开了。
热闹的灰市恢复了之前的嘈杂，仿佛刚才的血腥冲突从未发生。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和倒塌的摊位，证明着刚才的激烈。
王城艰难地从小布袋里拿出止痛剂和止血喷雾，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扶着扭曲的货架，慢慢站了起来。每动一下，右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看了一眼疤脸男人离开的方向，又看向灰市深处。那个斗篷摊主早已不见踪影，所谓的“送货”任务，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他捡起疤脸男人“没收”蜂鸣石时，似乎“不小心”掉在他脚边的一小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碎石（可能是磕碰下来的碎片），握在手心。
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灼热中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能量，顺着掌心流入，然后被口的戒指吸收、转化，变成一缕比平时稍微“温热”一点的星光，融入血脉，开始缓慢修复他受损的右。
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了，这蜂鸣石，确实对戒指有用！或许，里面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被转化的火属性能量？
他将碎石碎片小心收起。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灰市外走去。
身后，是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身前，是通往D-177舱室的、冰冷而漫长的金属走廊。
还有三天。
三天后，格斗笼，生死战。
他需要恢复，需要变得更强。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
回到狭小的舱室，锁上门。王城再次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他强撑着，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盘膝坐好，将那一小块蜂鸣石碎片握在手心，集中全部精神，沟通前的戒指。
这一次，戒指的回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它仿佛对蜂鸣石的能量很“感兴趣”，主动散发出一股吸力，将那碎片中微弱的灼热能量汲取、转化。
一缕缕带着暖意的星光流入王城体内，重点流向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腑。同时，他也引导着体内那缕壮大了一些的金色暖流，配合星光进行修复。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开始缓慢地对合、生长。受损的肌肉和内脏，也在被温和地滋养、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而且，修复过的地方，似乎比原来更加坚韧了一些！
“这戒指，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加速疗伤……甚至，能吸收特殊矿石的能量？”王城心中又惊又喜。这枚父母留下的戒指，功能似乎远不止储物和转换那么简单。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全力引导着星光疗伤。同时，脑海中开始飞速复盘刚才的战斗。
左半身的力量和速度优势明显，但右半身是明显的弱点。战斗技巧极其匮乏，全凭本能和蛮力。面对多人围攻的经验不足。对“星能”这种能量几乎一无所知，巴顿最后那一拳蕴含的土黄色光芒，应该就是初步调动的星能，威力远超普通蛮力。
三天时间，他需要解决这些问题。
疗伤是第一位的。
其次，必须尽快掌握一些实用的战斗技巧，不能只靠《军道拳》的架子。
然后，要尝试理解和使用“星能”，哪怕只是最初级的运用。
还有，需要更多关于巴顿战斗风格和弱点的情报。
他一边疗伤，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未来三天的计划。疼痛、疲惫、紧迫感，如同三座大山压在身上，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格斗笼……
要么踩着巴顿的尸体，获得喘息之机，震慑宵小。
要么，成为铁笼里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没有第三条路。
窗外（虚拟），星光依旧冰冷。
窗内，少年在血与痛中，沉默地舔舐伤口，磨砺着更加锋利的爪牙。
二
三天时间，在疼痛、修炼、学习和紧绷的神经中，飞快流逝。
王城几乎足不出户。每天除了定时去医疗部让艾琳医生检查一下伤势恢复情况（艾琳对他的恢复速度感到惊讶，但没多问，只是又给了他一些特效的骨骼愈合凝胶），领取每天定量的基础营养膏（贡献点已耗尽，靠的是之前剩下的和艾琳偶尔的接济），其他时间都窝在D-177舱室里。
蜂鸣石碎片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戒指彻底吸了能量，化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它提供的“温热星光”加速了肋骨的愈合，到第二天傍晚，断裂处已经初步接合，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正常活动已无大碍。内腑的震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这惊人的恢复力，连王城自己都感到意外。除了星光和金色暖流的疗伤效果，《不灭神魔体》的经文在体内自发运转，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伤势稳定后，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沟通戒指引导星光修炼《不灭神魔体》，以及研究雷蒙匿名发给他的那份《基础能量控入门》。
《不灭神魔体》的修炼依旧缓慢，但每次星光融入，都能感觉到左半身气血更加旺盛，皮膜更加坚韧，力量也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左拳的拳力，在第二天测试时，已经达到了550星磅左右，而且发力更加顺畅、凝聚。
而《基础能量控入门》，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份资料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介绍，却系统阐述了星空修炼者力量的源——“宇宙原能”（星能）的本质、感应、引导、以及最初步的运用。
宇宙原能并非一种单一能量，而是蕴含着各种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等）基础粒子的混沌能量海洋。修炼者通过功法，感应、吸引、过滤、吸收与自己体质或功法契合的属性能量，在体内开辟“星力源泉”（又称气海、丹田等），储存并运用，这便是“星尘境”的标志。
星尘境分九重，前三重为“纳气”，中三重为“凝液”，后三重为“固晶”。每一重，星力源泉的容量、以及对星能的掌控力都会提升。
王城尝试按照资料中的方法，静心感应外界的“原能”。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在调配药剂和沟通戒指过程中得到了锻炼，或许是因为身体经过强化和星光滋养后对能量更加敏感，他很快就再次捕捉到了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微弱而混杂的能量粒子。
但与上次修炼《星尘淬体诀》时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引导它们进入《星尘淬体诀》的路线，而是纯粹地、被动地去“感受”它们的属性。
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无数细微的光点，有的炽热（火），有的厚重（土），有的锋锐（金），有的轻灵（风），有的充满生机（木），有的冰寒（水），有的狂暴（雷），有的光明，有的晦暗……它们杂乱无章地混合在一起，缓缓流动。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轻轻触动一颗散发着温暖、光明气息的淡金色光点（光属性？）。光点微微跳动，似乎对他的意念有所回应，但并未被吸引过来。
他又尝试触动一颗暗沉、冰凉的黑色光点（暗属性？）。黑色光点反应更剧烈一些，甚至主动朝着他的意念靠近了一点点，但随即被他体内那股沉寂的黑色气息微微散发的一丝波动“吓”到，迅速远离。
王城心中了然。他的体质，或者说体内的血脉和那两股力量，似乎对光、暗属性的能量比较敏感。尤其是暗属性，但因为体内黑色气息的存在，反而让外界的暗属性能量有些“畏惧”？
他继续尝试，又接触了几种属性，发现除了光、暗，对那种厚重、承载的土属性能量，也有一丝微弱的亲和感。这或许与他左半身修炼《不灭神魔体》带来的体质变化有关？
他想起巴顿拳头上的土黄色光芒。巴顿修炼的，很可能就是一门粗浅的土属性功法。
了解自身对能量的亲和属性，是选择后续功法和战斗方式的基础。但王城现在没得选，他只有《不灭神魔体》和《吞天噬地功》，而且都无法正常修炼。他目前能依靠的，只有戒指转化的、无属性的特殊星光，以及自身的气血蛮力。
“看来，在找到解决体内能量冲突、或者获得适合自己的功法前，我只能走‘力大砖飞’的体修路线，最多辅以戒指的星光强化。”王城暗忖。这不算好，但也不算最坏。至少，强大的肉身是任何修炼体系的基础。
他将《基础能量控入门》中关于如何更高效调动气血、凝聚力量、进行局部爆发（类似“寸劲”）的技巧反复研读、揣摩，并结合《军道拳》的架势，在脑海中模拟练习。
第三天下午，伤势基本无碍后，他离开舱室，再次来到公共训练区。这一次，他直接使用了雷蒙给予的权限，进入了D级训练室。
D级训练室比公共区域设备更精良，有专门的力量测试器、反应训练舱、全息格斗陪练（最低档），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模拟各种恶劣环境的适应性训练间。通常只有D级及以上权限，或者完成特定任务的船员才能使用。
王城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正在训练的D级船员的注意。关于他和巴顿生死战的消息，早已传开。此刻看到他竟然能进入D级训练室，一些人露出了惊讶和玩味的表情。
王城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力量测试器前，再次测试。
左拳：580星磅。
右拳：420星磅。
深蹲：700星磅。
硬拉：780星磅。
三天时间，力量又有显著增长！尤其是左半身，提升幅度更大。左右差距虽然依旧存在，但右半身也得到了一定强化。
测试完力量，他走进全息格斗陪练间，选择了最低难度（相当于未入阶的普通士兵），开始实战模拟。
全息投影生成的对手，使用的是最基础的军体拳。王城将过去三天揣摩的发力技巧和《军道拳》的架势融入其中，与陪练对战。
起初，他依旧生疏，左右配合不畅，被陪练击中多次。但随着战斗进行，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左半身主攻，右半身辅助防御和稳定，将力量的优势发挥出来。他开始尝试运用《基础能量控入门》里提到的气血爆发技巧，在关键时刻突然加速或增力，往往能取得奇效。
两个小时后，他已经能比较轻松地击败最低难度的陪练。虽然这不算什么，但至少证明他的战斗技巧在快速入门。
走出陪练间，他感到浑身大汗，但精神亢奋。战斗，果然是熟悉力量、提升技巧的最佳途径。
就在他准备去适应性训练间体验一下时，个人终端震动，收到一条陌生信息。
“想赢巴顿，来‘蓝蜗牛’酒吧后巷。一个人。——知情人”
王城眼神一凝。“蓝蜗牛”酒吧，正是三天前灰市那个斗篷摊主提到的交接地点！这个“知情人”，是谁？是那个摊主？还是别的什么人？
陷阱？还是真的情报？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上八点的格斗笼之战，还有四个小时时。
略一沉吟，王城擦汗水，换上一套净的作训服，将雷蒙给的治疗凝胶和高能营养剂带在身上，又检查了一下那把短柄地质锤（虽然格斗笼可能不让用，但带着），然后离开了训练室。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朝着C区“蓝蜗牛”酒吧的方向走去。
无论是不是陷阱，他都需要关于巴顿的情报。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值得冒险。
“蓝蜗牛”酒吧位于C区边缘，靠近D区，是底层船员和佣兵常去的消遣场所。此刻是下午，人还不算最多。酒吧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充斥着劣质酒精和汗臭味。穿着各异的船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谈笑、喝酒、赌钱，喧闹异常。
王城没有进去，而是绕到酒吧后面。这里是一条堆满垃圾和废弃酒桶的狭窄巷子，污水横流，气味难闻。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带兜帽的灰色长风衣、背对着他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是谁？”王城在巷子口停下，手按在腰间的地质锤柄上，警惕地问道。
身影缓缓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略显苍白、但眼神精明、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脸。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王城。
“你可以叫我‘老K’。”男人开口，声音平淡，“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巴顿，黑鼠帮外围小头目，炼体多年，主修《厚土诀》残篇，已勉强在丹田开辟了气旋雏形，算是半只脚踏入星尘境一重。擅长防御和力量爆发，但灵活性一般，战斗喜欢以伤换伤，依赖护体土罡。”
“他的弱点：咽喉、下阴、双眼是常规要害。另外，他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左膝受过重伤，虽然治愈，但剧烈变向或长时间单腿支撑时会隐隐作痛，反应慢半拍。这是他最大的破绽，知道的人不多。”
“他可能会在格斗笼里使用的阴招：袖子里藏了淬毒的金属刺，靴子脚尖有可弹射的利刃。裁判和监控未必能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未必会管。你要小心。”
老K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将巴顿的特点、弱点、可能的手段，简洁明了地说了出来。
王城心中震动。这些情报，尤其是左膝的旧伤和可能使用的阴招，价值极高！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帮他？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王城问。
“受人之托。”老K没有解释，“另外，提醒你。格斗笼的裁判，是黑鼠帮买通的人。规则对他们有利。不要指望公平。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做好被暗算的准备。”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王城叫住他，“谁托你的？石岩？还是……少团长？”
老K脚步不停，声音随风传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好好活着，小子。有人希望你能走到‘蛮荒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
王城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老K的话信息量很大。受人之托？希望他走到“蛮荒星”？是雷蒙吗？还是别的什么人？雷蒙他，是为了“蛮荒星”上可能存在的、关于她父亲坠机的线索。这说得通。
但老K这种明显是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会是雷蒙的人？还是说，雷蒙只是通过某种渠道，委托了老K？
想不明白，暂时放下。他快速将老K提供的情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尤其是巴顿左膝的旧伤和可能使用的阴招，牢牢记在心里。
有了这些情报，今晚的战斗，胜算至少增加了两成！
他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后巷，朝着E区格斗笼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提前到场，熟悉环境，调整状态。
夜幕（模拟）降临，“锤头鲨”号内部照明切换成了夜间模式。但E区三号格斗笼所在的区域，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格斗笼，是船上底层船员为数不多的、合法的、充满血腥和的娱乐活动。每一次生死斗，都能吸引大量赌徒和看客。
三号格斗笼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金属平台，高出地面两米，周围被闪烁着淡蓝色能量屏障的透明合金栅栏围住，只在两侧有供选手进出的闸门。平台上还残留着清洗不掉的、深褐色的污渍。四周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坐满了七八成，喧哗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亢奋、疯狂、以及对鲜血的渴望。
王城从选手通道走进准备区。这里已经有一些人在热身，或者处理着身上的伤势。看到他进来，不少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同情，有漠然，也有不加掩饰的恶意。
巴顿也在这里。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正被几个黑鼠帮的人围着，低声说着什么。看到王城，他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王城视若无睹，找了一个角落，默默活动着身体，尤其是左腿和左臂，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等下的战斗，尤其是如何针对巴顿的左膝旧伤。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瘦高男人走了过来，他是今晚的裁判。
“巴顿，王城，准备上场！”裁判的声音冰冷，“规矩再重申一遍：不得使用任何制式武器、能量武器、大规模伤性武器。允许使用冷兵器（需报备）、自身修炼的功法、以及不借助外物的天赋能力。一方认输、昏迷、死亡，或跌出擂台，比赛结束。生死各安天命，赛后恩怨两清，不得再行报复。明白？”
“明白！”巴顿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王城点了点头。
“上场！”
两侧闸门打开，狂暴的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王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所有杂念都被摒弃，只剩下最纯粹的冷静和意。他迈步，踏上了那血迹斑斑的金属擂台。
对面，巴顿也带着残忍的笑意，走了上来。他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全身肌肉贲张，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开始在他皮肤表面浮现，散发出厚重、坚固的气息。
“小，今天，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捏碎！”巴顿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恨意。
王城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伏低身体，左拳在前，右拳护，摆出了《军道拳》的起手式。目光如鹰隼，牢牢锁定巴顿，尤其是他的左膝。
裁判退到擂台边缘，高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