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总,夫人已死请放手 · 苏苏蜜 · 2026-07-09 22:37:25

傅家父母的忌,很快就到了。

距离当年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5年。可对于傅斯年来说,那一天的痛苦和绝望,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从来都没有淡去过。

前一天晚上,傅斯年就派人给沈知意送来了一身单薄的白色孝服,还有一句冰冷的命令:“明天一早,去灵堂守灵,跪满三天三夜,不准吃,不准喝,一步都不准离开。”

海城的十一月,已经入冬了,气温降到了零下几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那身孝服,是最薄的料子,连件棉衣都没有,穿在身上,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沈知意拿着那身孝服,指尖冰凉。她的心脏本来就不好,受不得寒,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在没有暖气的灵堂里,跟要了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可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被佣人叫醒,换上了那身单薄的孝服,被车送到了傅家的老宅灵堂。

灵堂里阴森森的,正中间摆着傅家父母的黑白遗照,香烛燃烧着,散发出呛人的味道,四周没有开暖气,冷得像冰窖一样,和外面的寒冬没什么两样。

傅斯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遗照前,背影挺拔却孤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向沈知意,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跪下。”

还是和新婚夜一样的两个字,一样的冰冷,一样的不容置疑。

沈知意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她走到灵堂中间的蒲团前,缓缓跪了下去。

冰凉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孝服,顺着膝盖,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脏瞬间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指尖空空的,没有急救药。

药早就被傅斯年扔掉了,顾言泽被禁止靠近傅家,她连重新拿药的机会都没有。

傅斯年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在寒风里微微发抖,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可他很快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是她妈害死了他的父母,她就该替她妈赎罪,这点苦,跟他失去父母的痛比起来,本不值一提。

他转身离开了灵堂,留下了两个佣人看着,吩咐道:“看好她,不准给她吃的,不准给她喝的,要是她晕过去了,就用冷水泼醒。跪不满三天三夜,不准让她起来。”

“是,先生。”

灵堂的门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跪在冰冷的灵堂里,陪着两具冰冷的遗照,还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气温骤降,灵堂里更是冷得刺骨。

沈知意的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冻得僵硬,嘴唇冻得发紫,连牙齿都在不停打颤。

心脏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她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只能死死地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硬撑。

她不敢晕过去。

她知道,傅斯年说到做到,她要是晕了,就会被冷水泼醒,只会更难受。更重要的是,她怕自己一旦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还没有看到真相,还没有护住弟弟,不能就这么死了。

第一天,第二天,她就这么硬撑着,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在冰冷的灵堂里。

期间,傅斯年来过几次。

每一次,他都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虚弱,摇摇欲坠的样子,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更没有让她起来。

他身边的傅明远,每次都在旁边煽风点火:“哥,我看她就是装的,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赎罪?大伯大伯母在天有灵,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会瞑目的。”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转身离开。

第三天晚上,是最难熬的。

沈知意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没合过眼了,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的绞痛,已经到了让她无法呼吸的地步。

最终,她还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守在旁边的佣人,立刻按照傅斯年的吩咐,端来了一盆冰冷的冷水,就要往她身上泼。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住手!你们什么?”

佣人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看到门口推着轮椅进来的女孩,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小姐。”

是傅斯年的妹妹,傅念希。

她是傅家唯一一个,对沈知意没有恶意的人。

傅念希快速来到沈知意身边,看着她晕倒在地,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冰凉,心疼得不行,立刻对着佣人怒道:“还愣着什么?赶紧把人扶起来啊!我哥是不是疯了?这么冷的天,让她跪三天三夜,是想害死她吗?”

佣人一脸为难:“小姐,是先生吩咐的,我们不敢……”

“我哥那边我去说!”傅念希皱着眉,让佣人把沈知意扶到椅子上,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温热的热水,递到沈知意嘴边。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知意的头,一点点把热水喂进她的嘴里,小声地喊着:“沈姐姐,你醒醒,喝点热水,暖和一点。”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丝暖意,沈知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傅念希,眼里满是茫然,还有一丝警惕。

傅念希看着她醒了,松了口气,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小声说:“沈姐姐,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

灵堂里昏暗的烛光,落在女孩温柔的脸上,驱散了一丝寒意。

她看着沈知意,眼里带着心疼,小声地安慰道:“沈姐姐,我哥他就是嘴硬,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太恨当年的事了,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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