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巅狂风呼啸，乱石飞滚。
南林一身血污，罡气激荡，金丹巅峰的修为尽数爆发，可每一拳轰出，都被眼前的妖物轻描淡写化解。
蛇妖夜凛盘踞在山石之上，漆黑鳞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竖瞳冰寒，妖力如墨浪翻涌。南林拼尽全力，却连对方分毫都无法伤及，反而周身已被毒雾侵蚀，气血翻涌，节节败退。
他很清楚，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可诡异的是，夜凛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一击必，却始终处处留手，只守不攻。
南林喘着粗气，擦去嘴角血渍，眼神锐利如刀，终于沉声开口：“你明明能我，为何处处留手？”
就在这一刻，夜凛周身妖雾骤然一敛！
漆黑鳞甲飞速收缩、褪去，庞大的蛇身凌空一旋，光芒乍现。
化形！
雾气散开，一道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凌空而立。墨发垂腰，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角一抹蛇形暗纹，唇色浅淡，气质冷冽如冰。明明是人身，却依旧带着蛇的诡谲与优雅，举手投足间，妖力更甚本体。
南林瞳孔骤缩，后退半步。
化形后的妖将，实力远胜本体！
夜凛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人形的平静：
“你爷爷南擎，是真正的英雄。他的首级，不是我砍下来的，是虎妖疯啸所为。我已尽力阻止，若不是我拼死护住老将军残躯，你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南林浑身一震，怒火与震惊同时翻涌。
“那你今来劫我，已是板上钉钉！”
怒吼声炸响，南林不再犹豫，金丹之力轰然爆发，周身灵气化作金色战芒，拳势如雷，直夜凛心口！
这一击，他倾尽全部修为，玉石俱焚！
夜凛身形微动，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不闪不避，只抬手轻挡。
砰——！
金芒与妖力轰然碰撞，气浪掀飞漫天碎石。
南林只觉一股巨力反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上，喷出一口鲜血。
夜凛立于原地，纹丝不动，依旧只守不攻。
他望着狼狈起身的南林，声音平静无波：
“我妖族使命，本就是劫凡间天骄。你年纪轻轻便已金丹巅峰，死了……着实可惜。”
风卷玄袍，妖影孤绝。
一人一妖，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对峙。
他转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南林。
“我不你，并非心软。”
“而是觉得，你值得留。”
南林冷哼：“休想！我乃人族，绝不可能入妖族！”
夜凛淡淡抬眸：
“你没得选。”
话音落下，他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亮起一枚幽绿妖丹，上缠蛇形符文，妖气冲天，隐隐带着吞噬天地的狂暴气息。
那是——
蛇妖一族的核心妖丹，乃是成妖者力量本源！
“我要你入妖族。”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妖族护法，半人半妖。”
南林脸色狂变：“你敢！”
夜凛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南林面前。
南林全力格挡，却如同螳臂当车，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死死扣住咽喉，动弹不得。
夜凛掌心绿光暴涨。
“痛就喊出来。”
“喊得越大声，你越能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那枚妖丹，如同被黑洞吸引，径直飞入南林口，狠狠撞进他丹田之内！
——轰！！！
体内瞬间炸开。
金丹修士的灵力与妖丹的妖气剧烈冲突，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南林浑身经脉寸寸炸裂，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碎裂之声，整个人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他想挣扎，可妖丹之力死死锁住他四肢百骸，让他连动一手指都做不到。
妖丹在他体内疯狂旋转、撕裂、吞噬、改造！
凡人血肉被妖力侵蚀，人类灵被强行嫁接妖本源。
半人半妖的改造，从这一刻开始。
“啊——！！！”
南林终于忍不住，喉咙中冲出一声绝望嘶吼。
痛！
痛到骨髓，痛到灵魂，痛到每一寸细胞都在被强行撕毁、重组、侵染。
他的血脉在变，他的体质在变，他的力量源在被妖族彻底改写。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失去意义。
他亲眼看见自己手臂皮肤浮现淡青蛇鳞，眼角隐隐出现蛇纹，整个人一半人族、一半妖异。
妖丹不断渗入妖气，改造他的筋骨、脏腑、灵脉。
他越是抵抗，痛苦就越翻倍。
最终——
南林双眼彻底漆黑，竖瞳一闪而逝。
半人半妖的身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夜凛收回手，看着气息紊乱、意识破碎、却依旧坚挺的南林，淡淡开口：
“从今往后，你便是妖族的人。”
“南家已倒，人族已弃你。”
“只有妖族，能给你活下去的资本。”
山风卷过，染红了岩石。
南林半人半妖的命运，从此刻彻底注定。
夜色沉沉，南府废墟之外，一道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锦衣卫统领，游志豪。
他目光冷冽地扫着眼前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孙管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嗤笑。
“孙管家，本统领还真是高估了你。”
孙管家心头一紧，连忙躬身：“游大人，您……您这话是何意？”
游志豪上前一步，绣春刀鞘轻轻敲击着地面，声音低沉又阴狠：
“本统领当初问你要五万两黄金，替你斩草除，了南潇那小崽子。你倒好，舍不得这点钱，推三阻四，说要自己动手。”
“现在呢？”
他猛地提高声音，眼神如刀，直刺孙管家面门：
“你可真是个废物！
那小子如今已经被陛下赐了国姓，更名王潇，入了皇族玉碟，是堂堂正正的皇亲国戚！”
“别说你动不了他，就算是我，没有陛下圣旨，也不敢碰他一手指头！”
“你舍不得五万两黄金，如今倒好，给自己养了个灭门的祖宗回来！”
孙管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游志豪看着他这副窝囊模样，厌恶地啐了一口，转身拂袖而去。
“蠢货，等着死吧。”
孙管家立刻跪行往前，手掌死死拉住游志豪的靴腿，脸上泪水、鼻涕、尘土混作一团，狼狈到极致。
“大人……救救我啊！”
“我才当了一天家主啊！”
“现在我都听你的，你救救我！”
他抖得像被风吹的破纸，抬头时眼神里只剩疯狂哀求。
“你想想办法！那小子是国姓王，我完了！”
游志豪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秒——
砰！！！
游志豪抬起一脚，狠狠踩在孙管家背上。
孙管家如被重锤击中，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肋骨明显断了几。
“国姓王？”
游志豪嗤笑一声，俯视脚下那只被抓住的腿，缓缓抽回，“你也配谈条件？”
孙管家剧痛缠身，却不敢退缩，立刻爬起来再次抱住游志豪的腿，头点得如捣蒜：
“好踢……谢谢大统领赏踢！”
“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尽管开口！我……我什么都能做！”
他恐惧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
只要能活，这些都不算什么！。
游志豪低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
“办法，倒是有一个。”
孙管家眼睛一亮，泪水混着期待：
“请大人说，小人一定办！”
游志豪缓缓俯身，指尖轻轻点在孙管家眉心，声音低如毒蛇低语：
“准备好二十万两黄金。”
孙管家一愣：“二十万？这……”
“黄金不够，你活不过今晚。”
游志豪声音更冷，“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他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后退，目光如刀，声音炸响在死寂的夜色中：
“他回不来。”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像重锤砸进孙管家心里。
孙管家浑身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万两黄金。
他倾家荡产也凑不出来！
可下一秒，求生欲强行压过恐惧，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我去凑！我一定凑！”
“大人求你，一定要让他回不来！”
游志豪冷眼旁观，抬手擦去被孙管家抓皱的衣料。
“黄金。”
“我只要黄金。”
风穿过废墟，吹动他的飞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