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你这是什么？”
陈敏迅速避开林东的视线，极力想让腔调听着稳当点。
“别以为送碗粥就能讨好我，下午那笔罚款照扣不误。”
她虽然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但语气里那股硬邦邦的劲头已经卸掉大半。林东笑得挺随和，也没计较。
“罚款是公司的规矩，吃饭是自己的身体。我还不至于为了一百多块，就眼睁睁看站长把胃给折腾坏了。”
他打量着陈敏那张没血色的脸，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站长，你那毛病光靠吃药硬扛可撑不住。”
这几个字虽轻，落到陈敏耳中却重逾千钧，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心里有火得散出来，一直这么憋着，迟早得把身体憋垮。”
陈敏原本发白的脸色变得煞白，她蹭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把旁边一沓文件都带倒在地上。
“谁告诉你的？”
她的嗓门高了几分，神色既慌张又愤怒，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你敢偷看我？还是翻我抽屉了？”
“我可没那闲工夫。”
林东神色淡然，看着情绪近乎失控的陈敏，不紧不慢地说，
“下午路过你门口，正好看见你拿药。我没坏心，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所有事都一个人往肩上扛。”
话还没说完，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尖锐的铃声搅散了屋里紧绷的气氛。
陈敏像是在找救兵，一把抄起手机，可看清来电显示的姓名后，她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她费力地平复了一下呼吸，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按下了通话。
“刘督导，您好。”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一个油腻发臭的男声：
“哎哟，我的陈大站长，可算舍得接电话了？今晚帝豪娱乐城八八八包厢，你必须得到场！市里的几位大老板都盯着呢。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不赏这个脸，你们站下个月的配送指标和费用划扣，我恐怕就批不下来了。”
这是在裸地威胁。陈敏紧咬牙关，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张随时会断的弓弦。过了好半晌，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刘督导，我一定去。”
电话一挂，陈敏就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满脸都是那种没法逃避的绝望。
“总部派来查业绩的那个？”林东在旁边沉着脸问。
陈敏木然地点了点头，嗓音带着几分哆嗦：
“他叫刘富，专门管咱们这片的款项审批。
那就是个臭流氓，从上个月就开始变着法儿想占我便宜。
今天这个局我躲不开，如果不去，他真能掐断站里的活路。到时候，兄弟们的工资和电费全得打水漂。”
说到这儿，陈敏眼底泛起泪光。
一个女人想在这一行立足，背后的腌臜事儿多得让人恶心。看着她这副孤立无援的模样，林东心头火起，又是这种狗仗人势的杂碎！
“走，我陪你跑一趟。”
林东脸色沉稳，语气没留任何商量余地。
他迈步过去，稳稳攥住了陈敏凉津津的手腕。
“不行！”
陈敏吓得够呛，
“你不能露面，刘富那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你会倒大霉的。”
“倒霉？”
林东冷笑一声，
“我看今晚该倒霉的是他。”
帝豪娱乐城，八八八包厢。屋里乱哄哄的，几个满面油光的中年人搂着花枝招展的陪酒女，正扯脖子嚎歌。
正中间坐着的男人梳着大背头，架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皮囊下藏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把一满杯白酒推到陈敏跟前。
这人就是那个刘富。
“小陈啊，别那么放不开嘛。”
刘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手就开始往陈敏腰后乱摸，
“来，只要你把这杯闷了，你们站下个月的指标，我给你涨一倍，怎么样？”
陈敏浑身僵得像块铁板，手托着酒杯不断摇晃，脸色难看极了。
就在刘富那只脏手快要得逞的当口，一只大手斜刺里伸出来，抢在头里夺过了酒杯。
砰！
林东直接把那杯酒重重砸在玻璃几案上。晶亮的液体四散飞溅，甚至溅到了刘富的西装上。
原本闹哄哄的包厢，转瞬间变得死寂，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刘督导是吧？”
林东盯着脸色黑成锅底的刘富，嘴角掠过一抹轻蔑，
“为难一个不会喝酒的女人，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这酒，我替她喝。”
刘富在场面上丢了脸，气得老脸通红，猛拍桌子跳了起来：
“你算哪块小饼？一个臭送外卖的，也敢跑这儿来撒野？”
林东眼神变狠，压儿没打算废话。
他反手抄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还没等众人回过神，他一步跨到刘富跟前，对着那颗抹了发蜡的脑袋，劈头盖脸就抡了下去！
啤酒瓶破碎的脆响盖过了刘富的惨叫，鲜血顺着他的脑门和啤酒沫子一起淌了下来。
“啊！救命！”
包厢里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
林东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肉虫，拉起陈敏就往外闯。
他在人堆里横冲直撞，硬是带着她冲出了娱乐城，钻进了深夜的冷风里。
两人一路跑回外卖站，反锁了房门。
直到进了这间巴掌大的办公室，陈敏才回过神来。她看着这个为了护着她，连命都敢不要的男人，紧绷了许久的弦终归还是断了。
“呜——”
陈敏崩溃地扎进林东怀里，哭得像个受了莫大屈辱的孩子。
林东没说话，只是轻拍她的背，感受着怀里那具不断抖动的身躯。
过了好久，哭声才小了下来。
陈敏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双哭红的丹凤眼在微弱的灯光下，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离。
屋里的空气充斥着某种粘稠的情绪。林东低头看着她，陈敏也仰脸看着他。
下一刻，陈敏像是豁出去了，踮起脚尖，滚烫的嘴唇印在了林东唇上。冰山在那一晚彻底融化。
林东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大步走向角落里那个狭窄的沙发床。
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挡住了外头的霓虹，也藏住了这一室的热浪。
就在这时，林东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串提示音：
【叮！陈敏对宿主产生极度依恋，好感度猛增五十点！】
【当前好感度：九十（生死相随）！】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救赎，达成深度情感绑定，正在核算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