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穿越影视开始入侵宇宙

深夜两点十七分，量子物理实验室。

叶青把第三杯速溶咖啡喝完的时候，屏幕上那串量子态坍缩的数据终于跑完了第七轮验证。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光灯管偶尔闪烁一下，整个实验室只有他和一排沉默的仪器。

他揉了揉太阳。从早上八点到现在，除了两顿外卖和三次厕所，他没离开过这张椅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叶青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导师在群里发了篇最新论文，师门群里回了几个表情包。他划到最底下，点进一个备注为“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多前发的：“妈，今天实验顺利，寒假能回去。”

消息前面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个号码早就注销了。他一直没有删掉对话框，也没有删掉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叶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量子态的退相时间比理论值长了0.3纳秒——一个微小的异常，大部分人会当作误差忽略。但他已经在不同参数下重复了七次，每次都是0.3。

不是误差。

他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调整激光校准器。实验室的量子纠缠装置是他导师三年前从德国定制回来的，整个华东地区只有两台。为了这台机器，叶青在研一的时候啃了三百多篇英文文献，成了实验室里唯一能独立作它的学生。

激光重新校准完毕。他按下启动键。

然后一切都变了。

没有预警，没有警报声。实验室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又在下一瞬间亮起——但不是正常的白光，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不属于任何可见光谱，却刺得他眼眶发疼。量子纠缠装置的显示屏上，所有数据同时变成了乱码，又同时归零。

然后是声音。

不是机器的声音。是一种安静到极致之后，从大脑内部响起来的寂静。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背景噪音全部抽走，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空。

叶青的意识在这片虚空中下沉。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没有重力，没有温度，没有空气流动。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一片纯白，无边无际，像是被浸泡在没有颜色的光里。

然后他看见了它。

一块屏幕。或者说，一个具有屏幕功能的东西。它悬浮在他面前，像是用水晶切割而成的薄片，边缘折射着不存在的光。界面上浮现出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但他能读懂，像是含义本身直接绕过了语言，抵达了他的理解。

检测到智慧生命体……

意识特征匹配中……

匹配完成。

编号 β-7749。

万界之门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

叶青想开口问什么，但他没有嘴。他想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但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不让他过于惊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被控制，而是被一种更大的秩序所包容。像是他这只蚂蚁突然被允许观看星图——看不懂，但知道那是真的。

界面继续跳动。

当前世界能量：0

请完成初始任务以激活系统。

初始世界锁定：编号 MW-2018

提示：该世界时间流速为本世界的1/10

任务完成后开放永久通行权及知识库功能

传输倒计时：3……2……1……

白光吞没了一切。

叶青最后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今晚的实验数据还没保存。

然后是那个备注为“家”的对话框。

红色的感叹号。

——

叶青是被冷醒的。

山间的夜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灌进他的领口。他趴在一段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有什么虫子在附近的草丛里叫着，声音大得不像话。

他撑起身体，手掌被路面上的碎石硌得生疼。疼痛是真实的。冷是真实的。虫鸣是真实的。

这不是梦。

叶青跪坐在公路上，大口呼吸着陌生的空气。头顶是陌生的星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是ps上去的。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影，近处是蜿蜒的公路和沉默的树林。他的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口袋里有一只记号笔和半包纸巾。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手机还在。

屏幕亮着。没有信号。时间显示为00:00，期栏是乱码。但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收缩的信息：手机右上角的卫星定位图标旁边，显示着“首尔时间”。

韩国的时区。

一个界面在他视野左上角浮现，像是AR眼镜的投影，但没有设备。文字直接悬浮在空气中。

【当前世界】：《魔女》（编号MW-2018）

【时间线】：具子允逃离实验室后第3天

【核心任务】：获得完整的脑部基因改造技术资料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世界能量×1，解锁永久通行权，知识库功能开启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记忆清除

【当前状态】：身份未建立，语言翻译功能已开启（基础模式）

叶青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身份未建立。

他站起来，拍掉白大褂上的碎石和泥土。山风吹过来，白大褂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从实验室穿越到恐怖片场的研究生——事实上，他确实是。

沿着公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灯光。

是一家亮着蓝色招牌的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老旧的起亚。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个穿红马甲的中年店员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叶青推开门。门铃叮咚一声。

店员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半夜出现在山间便利店——这个画面足够可疑，但店员的表情只是困倦。他用韩语咕哝了一句什么。

叶青的视野里，那串韩语的旁边浮现出淡灰色的中文翻译：需要什么？

“随便看看。”叶青说。

他发出的声音是中文。但店员听到的似乎不是——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又趴回收银台上。

系统的翻译功能在双向工作。

叶青走到货架前，假装在看泡面。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2018年的韩国。魔女。具子允。基因改造技术。他需要把这几个词串成一个完整的图景。

便利店的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深夜新闻。叶青侧耳听了一会儿。系统的翻译字幕在他视野中跳动：江南区失踪案件……警方称无可疑之处……某制药企业宣布新一轮招聘……

制药企业。

叶青走向收银台，拿起一罐咖啡。他用韩语尝试着开口：“请问……最近有哪家药企在大规模招聘吗？”

这句话是通过系统翻译出去的。店员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大概是觉得这个外国人的口音很怪。

“大宇制药吧，”店员打了个哈欠，“报纸上都是他们的广告。研究员的岗位，要博士学历。”

大宇。

叶青付了咖啡的钱，用的是从白大褂口袋里翻出来的唯一一张纸币——一张二十块人民币。店员皱着眉头收下了，大概是把那当成某种外币。

走出便利店，叶青靠在墙上，慢慢喝着那罐咖啡。

具子允逃离实验室后第三天。白博士的组织正在全力追捕她。而他要做的，是从那个组织手中获取完整的基因改造技术资料。没有任何资源，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后援。

只有一个能翻译韩语的系统，一个白大褂，和一张被当作韩元收下的二十块人民币。

叶青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虚空中看到的那串编号。

β-7749。

β意味着什么？前面还有α？还是说，后面还有γ、δ、ε？

有多少人曾经站在这条公路上，看着陌生的星空，听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叶青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需要先活下来。然后，他需要成为一个博士。

——

三天后，首尔。

叶青坐在江南区一家网咖的包间里，面前摊着三份打印好的资料。

这三天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找到了系统翻译功能的真正用法。基础模式只能翻译常对话，但系统允许他主动“学习”——只要他阅读足够多的韩文材料，翻译引擎就会迭代更新。他在网咖里连续啃了四十八小时的韩文学术论文和新闻，现在的翻译精度已经足以应付专业场景。

第二，研究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2018年，CRISPR基因编辑技术刚刚引发伦理争议，表观遗传学还是冷门领域，神经可塑性的分子机制尚不明确。他来自2024年，中间隔着六年的研究进展。在现实世界那些只需要翻翻综述就能获取的知识，在这里还躺在未来的实验室里。

这就是他的筹码。

第三，他找到了大宇集团旗下“大宇脑科学研究所”的公开信息。表面是一家研究阿尔茨海默症和帕金森病的非营利机构，在学术圈口碑不错，近期正在招聘高级研究员。招聘要求写得很泛：神经生物学或相关领域博士学历，有基因编辑研究经验者优先。

叶青没有博士学历。但他有比学历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打开网咖的电脑，登录系统为他伪造的身份信息——“陈叶”，美籍华裔，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神经生物学博士，导师是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一位华裔学者（叶青读过他的所有论文）。履历上列出的研究成果，一半是那位学者的真实研究，一半是叶青自己发表过的论文——当然，在这个世界它们都不存在。

一个在2018年无法被证伪的身份。

他在网咖里写完了一篇关于“神经营销病毒载体的脱靶效应优化方案”的综述，用了一个2021年才会被提出的理论框架。然后把这篇文章作为研究计划，连同简历一起投给了大宇脑科学研究所的招聘邮箱。

三天时间，他从一个山间公路上的落难者，变成了坐在首尔网咖里等待面试的“陈博士”。

叶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连续的熬夜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不敢停。具子允正在逃亡，白博士正在追捕。时间线不会等他慢慢准备。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大宇脑科学研究所人事部。

标题：面试通知——陈叶博士。

叶青点开邮件，扫了一眼内容。后天下午两点，研究所本部。

他关掉电脑，走出网咖。

江南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秋的阳光明晃晃地落在柏油路面上。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举着自拍杆的游客、送外卖的摩托车——一个正常世界的正常下午。

叶青站在路边，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很荒谬。三天前他还坐在自己实验室的椅子上，唯一的烦恼是量子态坍缩的那0.3纳秒误差。现在他站在另一个世界的首尔街头，即将去渗透一个制造超能力手的秘密组织。

他想起具子允。

在这个时间线上，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刚刚逃出实验室三天。她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谋划着一场针对白博士的反。她从小被当作实验品养大，记忆中只有针头、仪器、和那些在她之前死去的孩子们。她一个人，对抗一个财阀资助的秘密组织。

叶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普通的、人类的手。没有超强恢复力，没有念力控制。一颗就能结束他的生命。

他需要力量。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一场完美的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