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定荒城的指挥所里,墙上那张黑洲地图已经换过了。不再是手绘的矿脉分布图,而是系统兑换的高精度卫星测绘地图,从撒哈拉以南到好望角,从大西洋沿岸到印度洋之滨,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处港口都用微光标注出来。
林凡站在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窗外,定荒城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来——医院、银行、商铺、盐铺分号、烟草专卖局的招牌。八国联军的残骸在鲸湾港外海冷却了整整一个月,全球报纸的标题从“剿灭叛匪”变成了“黑洲新秩序”。
但林凡看的不是定荒城。他的目光从鲸湾港移开,沿着海岸线向北,向南,向东,在内陆的矿脉、港口、油田、钻石矿床上一个一个停留。
陈北疆、赵鹏、宋航、周国栋站在他身后。
“八国联军打完了。”林凡放下咖啡杯,“列强暂时不敢再来。但‘暂时’不是‘永远’。等他们从这一仗里回过神,下一批来的就不是七万三千人,是二十万,三十万。我们不守了。”
他拿起红色油性笔,在地图上圈出第一个点。
“金伯利。小英殖民地,钻石之都。戴比尔斯公司的基,垄断全球钻石贸易。一粒砂就是权,一块钻就是命。谁握着金伯利,谁就握着全球权贵的脖子。”笔尖在坐标上用力一顿,“拿下。”
第二个圈。
“加丹加铜带。小比殖民地。全球一半的钴,两亿吨铜。没有钴,造不出坦克装甲;没有铜,拉不了电线铺不了电缆。钴定军工,铜铸江山。拿下。”
第三个圈。
“德班。小英殖民地,黑洲东南第一大港。联通印度洋与内陆金矿,谁握着德班,谁就握着黑洲东海岸的门钥匙。拿下。”
第四个圈。
“哈科特港。小英殖民地,尼尔三角洲石油中心。黑洲油库,煤炭、棕榈油、锡矿齐集。黑金涌港,万货通途。拿下。”
第五个圈。
“黄金海岸。小英殖民地,传统黄金贸易中心,阿散蒂帝国故地。金铃一响,财富流动。拿下。”
第六个圈。
“黑角。小法殖民地,刚果大西洋第一港。石油与木材双支柱,西非财富门户。拿下。”
第七个圈。
“阿比让。小法殖民地,西非第一良港。咖啡、可可、橡胶出口中心,西非经济心脏。拿下。”
七个红色圆圈,加上定荒城,一共八座城。从大西洋沿岸到印度洋之滨,从撒哈拉以南到好望角,八座城像八枚钉子,将整座黑洲大陆钉在一张新的版图上。
林凡放下笔,转过身。
“兑换。”
指挥所外的空地上,淡蓝色光柱成片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密集、更炽烈。光芒连绵成一片,将整座定荒城的暮色照成了白昼。
五个陆军师。满编,每师一万五千人,与第一师、第二师同等配置——三百辆主战坦克,二百四十辆步兵战车,七十二门自行榴弹炮,三十六门远程火箭炮,三十六门自行高炮。单兵装备、后勤车辆、指挥系统,全套配齐。各级指挥官同步生成:第三师师长孙澈,第四师师长李垣,第五师师长郑北,第六师师长王破,第七师师长陆原。五个人的军衔清一色少将,履历各有不同——孙澈是装甲兵出身,李垣打过城市攻坚,郑北在系统生成的记忆里有沙漠作战经验,王破是炮指出身,陆原过合成营营长。五个人的脸在光柱中依次浮现,然后凝实。
光芒散尽。七万五千名系统士兵列阵于定荒城外的荒野上,加上原有第一师、第二师、航空旅,总兵力十一万人。荒漠色军装连成一片沉默的钢铁海洋。坦克发动机开始预热,低沉轰鸣滚过荒野,惊起远处灌木丛中的飞鸟,黑压压掠过夕阳。
七个师长站在阵列最前方。孙澈,四十三岁,国字脸,眼角有一道从坦克舱盖磕出来的旧疤。李垣,四十一岁,比孙澈瘦,手指节粗大——那是打过巷战的手。郑北,四十五岁,皮肤黝黑,在系统生成的记忆里带过一个机械化步兵旅。王破,四十四岁,炮指出身,说话声音比别人大半个调。陆原,四十岁,七个师长里最年轻,眉骨很高,眼神像鹰。
加上第一师周国栋、第二师赵鹏、航空旅宋航、总参谋长陈北疆。十一个将军。
林凡走出指挥所,站到阵列之前。十一万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发表演说。系统士兵不需要演说。
“陈北疆,部署。”
指挥所里,十一个人围在地图前。林凡拿起红色油性笔,在八个红色圆圈旁边依次标注番号。
第一笔,定荒城。“周国栋,第一师驻守。定荒城是基,黄金储备、银行系统、医院学校、盐铺分号,全部从这里辐射出去。守住定荒,就是守住心脏。”
第二笔,金伯利。“孙澈,第三师驻守。拿下金伯利之后,戴比尔斯公司的钻石矿全部接收。俘虏编入劳役队,钻石开采照黄金矿的规矩来——每天八小时,一天三顿饭,月工资三克黄金。告诉孙澈,钻石比黄金值钱,但挖钻石的人和挖黄金的人,拿一样的工钱。”
第三笔,铜钴城。“李垣,第四师驻守。加丹加铜带的钴和铜,是全球工业命脉。拿下之后,矿区原有奴隶全部释放,愿意留下的按矿工标准待遇。俘虏编入劳役队。另外,铜钴矿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钴比黄金更稀缺,列强会为钴拼命。”
第四笔,德班。“郑北,第五师驻守。德班是印度洋门户,拿下之后港口驻军、岸防导弹阵地、雷达站全部配齐。我要德班港能同时停泊十艘万吨货轮,岸防火力覆盖外海二百公里。”
第五笔,哈科特港。“王破,第六师驻守。尼尔三角洲的石油,是黑洲的油箱。拿下之后,油田、炼油厂、储油罐全部接收。列强的石油公司愿意留下的,交经营权,利润三七分——我七他三。不愿意的,限时离境。离境之后,油井我来开。”
第六笔,黄金海岸。“陆原,第七师驻守。阿克拉是传统黄金贸易中心,阿散蒂帝国的基。拿下之后,黄金海岸的金矿全部并入定荒银行系统。金饰加工、金本位贸易,按定荒城的规矩来。”
第七笔,黑角。“第二师赵鹏,移驻黑角。黑角扼西非大西洋门户,石油与木材双支柱。拿下之后,港口和油田同步接收。赵鹏,你在无主荒地打过土著军阀,打过外籍军团,黑角交给你。”
第八笔,阿比让。“周国栋,第一师从定荒城抽调一个旅,与新建第八师换防。第八师师长——”林凡看了一眼名单,“系统生成,明到位。阿比让是西非粮仓,咖啡、可可、橡胶,农业与贸易双富。拿下之后,粮仓归我们。黑洲的人,从此不饿肚子。”
他放下笔。八座城,八个师。定荒城周国栋第一师,金伯利孙澈第三师,铜钴城李垣第四师,德班郑北第五师,哈科特港王破第六师,黄金海岸陆原第七师,黑角赵鹏第二师,阿比让第八师。航空旅宋航,机动支援。总参谋长陈北疆,坐镇定荒城。
“完毕。”林凡站直身体,“各部按序列开拔。七十二小时内,我要八座城的占领报告摆在这张桌上。”
“是!”十个声音同时炸响。
七点整,第一师抽调旅与新建第八师完成换防。第八师师长宋河,四十二岁,工兵出身,在系统生成的记忆里修过港口、机场、防御工事。阿比让交给他。
正午,第三师孙澈部向金伯利开进。坦克履带碾过荒野,扬起的尘土在旱季的烈下拉成一道漫长的灰黄色烟带。
入夜,第四师李垣部向加丹加铜带推进。李垣站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铜钴矿的扫描报告——系统估算储量,钴全球百分之五十,铜两亿吨。他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同时出发的,还有第五师郑北部向德班,第六师王破部向哈科特港,第七师陆原部向黄金海岸。第二师赵鹏部从无主荒地移驻黑角。航空旅宋航的七十二架武装直升机、三十六架侦察无人机、六架电子战机分批升空,向八座城的方向撒出去。
七十二小时后。
第一份占领报告从金伯利传回。孙澈的第三师抵达金伯利时,戴比尔斯公司的雇佣兵试图用炸药炸毁主矿坑的入口。侦察无人机提前捕获了炸药的布设位置,武装直升机在炸药引爆前十七秒精确摧毁了引爆装置。雇佣兵投降。钻石矿完整接收。矿场原有奴隶三千余人,镣铐全部摘除。两千九百人选择留下,月工资三克黄金。俘虏雇佣兵四百余人,编入劳役队下井,赎金账单已寄往伦底纽姆。
第二份报告从加丹加铜带传回。李垣的第四师遭遇了小比殖民军的轻微抵抗——说是抵抗,其实是殖民军炸毁了铜矿的选矿厂后试图撤离。李垣没有追。他用系统工兵在四十八小时内修复了选矿厂。铜钴矿完整接收。矿场原有奴隶五千余人,全部释放,四千八百人选择留下。
第三份,德班。郑北的第五师抵达德班港时,小英殖民总督已经乘船跑了。港口设施完好。岸防导弹阵地当天开始构筑。德班港即起归定荒城管辖。
第四份,哈科特港。王破的第六师接收了尼尔三角洲的十二口油井、两座炼油厂、四座储油罐。小英石油公司的留守人员递上了一份协议草稿。王破按林凡的指示回复:经营权留下,利润三七分。对方签字。
第五份,黄金海岸。陆原的第七师抵达阿克拉时,阿散蒂部落的长老会派人在城门口迎接。他们听说定荒城的盐只要五粒金砂一包,听说定荒城的医院接生了一百多个婴儿全部存活,听说定荒城的银行给矿工存金子年利百分之三。陆原把林凡的话转述给他们:“金铃一响,财富流动。黄金海岸的黄金,从今天起,存在定荒银行。”
第六份,黑角。赵鹏的第二师从无主荒地移驻到位。港口接收,油田接收,木材场接收。西非的门,换锁了。
第七份,阿比让。宋河的第八师抵达时,小法殖民公司的人正在烧可可仓库。宋河没有开枪,他让系统工兵推平了火场,然后在废墟旁边搭起新的仓库。三天后,第一批可可豆在新仓库里入库。烧仓库的人被抓回来,编入劳役队,每天下井挖矿。可可仓库的损失从他们的赎金里扣。
八座城,七十二小时,全部易手。
指挥所里,八份占领报告依次排开。陈北疆合上最后一页。
“八城全部占领。金矿、钻石矿、铜钴矿、石油、港口、粮仓,全部接收。释放奴隶总计约一万八千人,编入矿工队约一万七千人。俘虏总计约两千人,全部编入劳役队下井。八城原有列强行政体系全部废除,改按定荒城制度——医院、银行、盐铺、商铺,同步开设。”
林凡站在地图前。八枚绿色图钉,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从撒哈拉以南到好望角,钉在八个坐标上。定荒城,金伯利,铜钴城,德班,哈科特港,黄金海岸,黑角,阿比让。
他拿起红色油性笔,在八枚图钉之间划了一条线。线从定荒城起,向北到黑角,向东北到阿比让,向东到黄金海岸,再向东到哈科特港,向南到铜钴城,向南到金伯利,向东南到德班。一条线将八座城连成一圈,将整座黑洲大陆箍在其中。
八城并立,八极归心。定荒掌黄金,金伯利掌权钻,铜钴掌命脉,德班掌洋路,哈科特掌能源,黄金海岸掌正统,黑角掌西非,阿比让掌粮仓。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定荒城的夜市亮着灯。三河烟草专卖局门口排着队,军民酒业门口有人拎着酒瓶哼小调,平安药坊的坐堂医护兵正在给一个孩子量体温。医院妇产科接生了第一百二十个婴儿,银行的地库里堆着矿工的存金,俘虏劳役营的罐笼降下去又升上来。
从今天起,定荒城不再是孤城。八座城,十一万大军,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从黄金到钻石到铜钴到石油到粮食,黑洲的命脉全部握在他手里。
他转过身,面对墙上的地图,低声开口。
“铁流奔涌裂苍黄,万炮齐鸣震八荒。单枪敢战天下强,从此黑洲我称王。”
窗外,八座城的方向,每一座城的城头上都亮着灯。灯火从定荒城亮起,一路亮到金伯利、铜钴城、德班、哈科特港、黄金海岸、黑角、阿比让。八极皆我土,万权归我手。
黑洲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