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用网图骗人,和用室友的照片骗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可以说“我没有自信”,后者只能说明她人品有问题。
所以她不能说实话。
她需要编一个合理的、能自圆其说的、不会牵扯到沈清晚的解释。
江皖棠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终想出了一个方案——
说照片是以前的自己。
对,就说那张照片是她高中时候拍的,那时候她比较瘦、比较清纯,现在长开了、变了样。很多女生大学前后变化都很大,这个理由完全说得通。
至于声音,她已经发过语音了,没问题。
至于性格变化,就说自己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情,想通了,想做个好人。
至于还钱,就说之前不懂事,现在知道错了,钱一定会还清。
这套说辞不算完美,但至少能糊弄过去。
只要闻砚礼不当场拿出那张照片和真人做对比——他应该不会,他没那么无聊——她就能安全过关。
江皖棠把草稿纸上的方案反复看了三遍,觉得可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那种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冰凉感,始终没有消退。
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闻砚礼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做人工智能的,搞算法的人,逻辑思维极其严密。她编的这套说辞也许能骗过普通人,但能骗过他吗?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机又震了。不是IG,是短信。一条银行到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 50,000.00元,余额 88,200.00元。
江皖棠愣住了。
她点开转账详情,看到付款人备注了一行字:“给你的生活费,别打工了。”
是原主妈妈。
江皖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上周跟妈妈要了两万,今天又收到了五万。原主妈妈一定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疲惫和焦虑,以为她在外面受了什么苦,二话不说又转了五万过来。
她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过去道谢,但拨出去之前又犹豫了。
她不是原主。原主的妈妈不是她的妈妈。她有什么资格接受这份好意?
电话接通了。
“皖棠?”对面的声音温柔又急切,“钱收到了吗?够不够?不够妈妈再给你转。”
江皖棠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女儿”,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收到了,妈。够了,别转了。”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听你声音不太对。”
“没有,妈,我就是最近考试有点累。”
“那就好。皖棠,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妈妈说,不要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江皖棠坐在书桌前,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草稿纸上,把那套“见面说辞”晕开了一片。
她不是原主。但原主的妈妈,是真的爱她。
她擦眼泪,打开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账。
加上这五万,她现在已经有了八万八千二。距离四十二万三千七,还差三十三万五千五。
三十三万五千五。
如果她每个月能还一万,还需要两年九个月。
两年九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净,翻开课本,开始背书。
明天上午的考试,她不能挂科。挂了科要补考,补考要花钱,重修要花更多的钱。她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背了半小时的《诗经》和《楚辞》,她的手机又震了。
W:在嘛?
今天也想你呀:在复习呢。
W:复习什么?
今天也想你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