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寒峥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报告。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正好，但他的脸色阴得像要下雨。

秘书敲门进来：“傅总，您要的资料。”

傅寒峥转过身，接过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沈知微这几天的行程记录——巴黎时装周，瑞士滑雪，新加坡参加某论坛。照片里，她穿着不同的衣服，在不同的场合，对着不同的人笑。

每一张都笑得很好看。

但没有一张，是看向镜头的。

傅寒峥盯着那些照片，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活得恣意张扬，没有一丝阴霾。

这不对。

被退婚的女人，应该是哭、是闹、是躲在家里不见人。而不是像她这样，满世界飞，笑得比谁都灿烂。

“还有别的吗？”他问。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有……沈小姐最近在接触一些人。”

“什么人？”

秘书递上另一份文件。

傅寒峥翻开，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会见记录。沈知微最近见的，全是资本圈的大佬——某基金的合伙人，某跨国集团的中国区总裁，某私募的创始人。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上财经头条。

她见他们什么？

“傅总，”秘书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一件事。”

“说。”

“沈小姐在瑞士的时候，和陆深在一起。”

傅寒峥的手顿住了。

陆深。

那个神秘的人，这两年冒出来的资本新贵。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没人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手里握着大把的钱，专投那些别人不敢投的。

他和沈知微什么关系？

傅寒峥想起昨晚的庆典，她离开时，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正是陆深的车。

他握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

“傅总？”秘书试探地叫了一声。

“出去吧。”

秘书如释重负地退出去了。

傅寒峥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座她住着的公寓楼，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到底……

他想起三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她。

那天他从老宅回来，她正在客厅看书。见他进门，她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径直上楼去了。

沈知意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让他去看看。

他去了。

那晚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回家时，她已经走了。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纽约几天，有事电话。】

他没有打电话。

整整三个月，他一个电话都没打。

而她，也没有打给他。

傅寒峥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父亲的话：“你连她是谁都没弄清楚，凭什么留得住她？”

是啊。

他连她是谁都没弄清楚。

他只知道她是沈家大小姐，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是那个永远安静地待在角落、从来不给他添麻烦的女人。

但除此之外呢？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每天在想什么？做什么？

他一概不知。

因为他从来没问过。

手机响了。

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寒峥，今天股东大会顺利吗？想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他没有回复，而是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网址——那是沈知微三年前在华尔街时，帮一家公司做的并购案报道。

报道很长，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到一半，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沈知微站在谈判桌边，对面坐着的人——是陆深。

照片说明写着：【沈知微代表卖方与买方代表陆深进行最后一轮谈判，最终达成和解。】

三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傅寒峥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昨晚陆深看沈知微的眼神。

那不是伙伴的眼神。

那是……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那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眼神。

他关掉网页，站起身，走到窗前。

对面那栋公寓楼，顶层的那盏灯还亮着。

她在家。

他突然很想给她打个电话。

想问问她，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还生我的气吗？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不配。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助理：“傅总，老爷子的车到楼下了，让您下去。”

傅寒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傅寒峥吗？

真的是那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的傅寒峥吗？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坐进父亲的车里。

傅正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驶向老宅。

一路上，傅寒峥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她摘下戒指放进香槟杯，她说“恭喜你”时的笑容，她转身离开时墨绿色的裙摆。

还有那份文件。

落款处的名字。

三个月前。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正是她离开去纽约的那天。

她走之前，给他留了那张纸条。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张纸条，也许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柔。

而他，连那个温柔都没接住。

车子停在了老宅门口。

傅寒峥下车，跟着父亲走进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知道，有些话，今晚必须问清楚。

关于她。

关于傅氏。

关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