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医院，VIP病房。

傅正尧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一些。沈知微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

“傅爷爷，喝点粥吧。”

傅正尧接过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

“知微，”他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寒峥这几天，去找你了？”

沈知微点头。

“他怎么样？”

沈知微想了想，如实说：“变了一些。”

傅正尧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你觉得，是真变了，还是装的？”

沈知微没有回答。

傅正尧叹了口气，把碗放下。

“知微，我跟你说实话。”他看着窗外，“傅氏我卖了，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那小子，真的配不上你。”

沈知微没有说话。

“他从小被惯坏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尝过失去的滋味。”傅正尧转过头看她，“这次，让他尝尝也好。”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傅爷爷，您不怕我把他得太狠？”

傅正尧笑了笑：“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我知道。”

沈知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知微，”傅正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傅氏交给你，我放心。至于寒峥——他要是个明白人，早晚会明白。他要是不明白，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傅爷爷，谢谢您。”

傅正尧摆摆手：“别谢我。要谢，谢你自己。”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傅寒峥站在门口。

他看见沈知微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爸。”

傅正尧看着他：“来了？”

傅寒峥点头，走到床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眉头皱起来：“怎么又住院了？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傅正尧摆摆手，“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傅寒峥看了沈知微一眼，沈知微站起身：“我先出去。”

“不用。”傅正尧叫住她，“你坐着听。”

沈知微看了傅寒峥一眼，重新坐下。

傅正尧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寒峥，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傅氏卖给知微吗？”

傅寒峥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不信你。”傅正尧叹了口气，“是因为我知道，你守不住。”

傅寒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从小就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你以为这是你有本事，其实是你运气好。”傅正尧看着他，“但商场不讲运气，只讲本事。你没有的本事，知微有。”

傅寒峥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三年，她帮你处理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傅寒峥点头：“我看了U盘里的文件。”

傅正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了就好。看了，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傅寒峥没有说话。

傅正尧看向沈知微：“知微，这小子要是还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沈知微笑了一下：“傅爷爷，他不会的。”

傅正尧挑眉：“这么肯定？”

沈知微看了傅寒峥一眼：“他现在，不敢。”

傅寒峥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不敢。

不是怕她，是怕再失去。

傅正尧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你们出去吧。”他躺回床上，“我累了。”

两人站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昏黄。

沈知微走在前面，傅寒峥跟在后面。

走到电梯口，沈知微按下按钮。

“知微。”傅寒峥叫住她。

沈知微回头。

傅寒峥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片深海。

“我爸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他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沈知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转身面对他。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她开口：

“那就记住。”

门关上了。

傅寒峥站在电梯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说“那就记住”。

不是“关我什么事”，不是“你记住有什么用”。

是“那就记住”。

这是他失去她以来，她对他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