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亮了。
秦羽回到营地的时候，伙房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他回营帐换了身衣服，把沾血的那件埋进了床底。
然后去伙房打饭，像往常一样。
排队，领取，吃完。
没人注意他。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假装没注意他。
因为赵刚没来吃饭。
早训的时候，营地炸开了锅。
“百夫长不见了！”
“谁说的？”
“我早上去找他汇报事情，帐里没人！”
“昨晚也没看见他出来啊？”
“是不是喝多了，在哪儿睡着？”
“你傻啊，百夫长从来不喝酒误事。”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秦羽扛着枪，站在队列里，一言不发。
王猛凑过来，压低声音：“秦哥，出啥事了？赵百夫长不见了。”
“不知道。”
“你昨晚也没睡好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有点事。”
王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从营地外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武官服，腰佩长刀，面容冷峻。
“是都尉大人！”有人认出来了。
都尉？
秦羽微微眯起眼睛。
来的是赵刚的上级，九原边军都尉李正。
李正翻身下马，快步走向赵刚的大帐。
片刻之后，他从帐里出来，脸色很难看。
“来人！”
“在！”
“把孙二狗给我带过来！”
孙二狗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过来。
昨晚他不在现场，被赵刚留在营地守门。
这会儿刚睡醒，一脸懵。
“都……都尉大人？出什么事了？”
“赵刚呢？”
“赵百夫长？”孙二狗愣了一下，“他……他昨晚带人去后山了，说是要收拾那个秦羽……”
“秦羽？”
李正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秦羽身上。
“你就是秦羽？”
秦羽从队列里走出来，拱手行礼。
“回都尉，正是属下。”
李正打量了他几眼。
“你昨晚在哪儿？”
“营帐里，睡觉。”
“有证人吗？”
“同帐的老李头可以作证。”
李正又看向孙二狗。
“赵刚带了几个人？”
“五……五个，都是营里的老兵。”
“人呢？”
“还在……还在后山吧？昨晚他们去追秦羽……”
孙二狗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赵刚带着五个人去追秦羽。
结果秦羽好好地站在这儿。
赵刚和那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来人，去后山搜！”
“是！”
搜山的结果，中午就出来了。
赵刚和那五个老兵的尸体，在林子深处被发现了。
全都死了。
死于利刃，一击毙命。
伤口净利落，手法老练。
消息传回营地，整个营都炸了。
“赵百夫长死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锻体境八层！”
“谁的？”
“不知道啊，尸体都凉了……”
“昨晚他带人去后山追秦羽，结果秦羽好端端的，他自己死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我就是说说……”
士兵们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往秦羽身上瞟。
秦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王猛急得抓耳挠腮，凑过来压低声音：“秦哥，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刚怎么死的？”
“不知道。”
“真的？”
“真的。”
王猛看了他一眼，挠挠头。
“行吧，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秦哥，这事透着邪乎，你小心点。”
秦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午。
都尉李正再次召集众人。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赵刚的事，我已经上报了将军府。”李正站在高台上，声音冷硬，“但在此之前，营里不能没有管事的人。”
“经将军府批准，从今起，百夫长一职由王铁山接任。”
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脸上有道刀疤。
王铁山。
秦羽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赵刚的副手，平时跟在赵刚后面，没少捞油水。
没想到赵刚刚死，他就顶上来了。
王铁山站到台前，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在秦羽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秦羽看见了他眼中的某种东西。
阴冷。
审视。
还有一丝……意。
这人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他和赵刚是一伙的。
赵刚死了，但他背后还有人。
王铁山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营务。
表面上说是清理赵刚留下的烂摊子，实际上则是安亲信，打压异己。
几个和赵刚走得近的老兵被提拔了。
几个和秦羽关系好的士兵则被调去了最苦最累的岗位。
王猛被派去喂马。
老李头被派去刷马桶。
秦羽自己则被安排去站岗，从早站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
这摆明了是要整他。
但秦羽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一切。
白天站岗，晚上修炼。
系统面板上，变化不大。
【系统点数：90】
【妖狼之力：6/10】
【体质：混沌仙体（未觉醒）】
【武学：烈阳拳（未学习）、基础剑诀（小成）】
九十点，可以推演一门武学到一定程度了。
但秦羽没急着动手。
他在等。
等王铁山露出破绽。
或者等……另一个机会。
三天后。
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九原边军。
“蒙恬将军亲卫选拔，要提前了！”
“什么？不是说下个月吗？”
“改期了！就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这么赶？”
“因为这事。”说话的人压低声音，“听说咸阳那边出了大事，好像是六国余孽闹的。将军要从边军里挑一批精锐去咸阳勤王。”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告示都贴出来了，你自己去看。”
秦羽站在告示栏前，把上面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蒙恬将军亲卫选拔】
【时间：半月后】
【地点：九原大营校场】
【条件：锻体境七层以上，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
【待遇：入选者月俸翻三倍，另有重赏】
【备注：表现优异者可随将军入咸阳，面见圣上】
月俸翻三倍。
随将军入咸阳。
面见圣上。
秦羽盯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咸阳。
父亲让他去的地方。
父亲死前留下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有一天，你要去咸阳，找到真相。”
他攥紧拳头。
机会来了。
当天晚上，秦羽去找了王猛。
王猛正蹲在马厩里，给马添草料。
看见秦羽，他一愣。
“秦哥？你怎么来了？”
“报名。”
“报什么名？”
“蒙恬亲卫选拔。”
王猛手里的草料掉在地上。
“你要报名？那可是……”他压低声音，“那可是要和王铁山他们抢的。你现在被他盯上，他肯定不会让你报名。”
“我会想办法。”
“秦哥，你……”王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咋就咋。需要我帮忙不？”
“你先把你的名额保住。”
“我的？”王猛愣住了，“我也能报名？”
“你锻体境七层，符合条件。”
王猛张了张嘴，眼眶突然红了。
“秦哥，你……你还记得我……”
“少废话。”秦羽转身往外走，“明天训练完，咱们一起去报名。”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咋了？”
“你喂的马，能不能借我一匹？”
“借马啥？”
“晚上出去办点事。”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成，我给你挑匹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