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到燕云堡垒的第三天，林梓墨重新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在招待所的卫生间里洗澡、穿丝袜、换上警服。今天的搭配是两层黑色丝袜——里层5D超薄，外层15D哑光，触感温润顺滑。然后穿上深蓝色警裤和浅蓝色衬衫，衬衫扎进裤腰，腰间别着和手铐。头发用发胶固定在耳后，露出左眉的伤疤和冰蓝色的眼睛。

她站在镜子前，用指尖摸了摸丝袜在裤腿下的轮廓，紧绷、顺滑、从腰线一直延伸到脚尖。

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出房间，治安处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秦姐”小陈——治安处新来的文员，二十二岁，戴眼镜，扎马尾，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小跑着跟上来，“王处长让你去一趟会议室，说有新任务。”

“什么任务？”

“不知道，但她看起来很严肃。”

林梓墨接过小陈手里的文件，走进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八把椅子，墙上挂着燕云堡垒的区域地图，王处长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她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疤痕。

“秦轻燕，坐。”王处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位是燕云堡垒侦察队的赵队长，赵队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秦轻燕，治安处外勤，刚从泰山堡垒回来。”

赵队长看了林梓墨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腰间的枪套上。

“王处长说你枪法很好。”

“还行”林梓墨坐下来，翘起腿。黑色警裤的裤腿在她翘腿的动作中微微上提，露出一截黑色丝袜。她不动声色地把裤腿拉回去。

“长话短说。”王处长把文件推到林梓墨面前，“赵队长的侦察队在北边发现了一个新的幸存者聚居点。不是堡垒，是一个临时营地，大约有两百人。他们有自己的异能者，有自己的武装，但最近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丧尸”赵队长接过话，“北边五十公里外有一个大型尸群，正在向南移动。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天内就会经过那个营地的位置，营地的人撑不住，向我们求援。”

林梓墨翻开文件，里面是侦察队拍的照片——一片低矮的临时建筑，四周用木板和铁皮搭了简易围墙，围墙外面堆满了沙袋和拒马。照片上的人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成年男人很少。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迷彩服，站在营地的入口处，双手叉腰，表情坚毅。

“这是营地的负责人，叫柳青。”赵队长指了指照片，“B级异能者，能力是强化骨骼。她的手下有十几个异能者，大多是C级和D级，最强的也就是B级。”

“所以她想让我们去帮他们守营地？”林梓墨问。

“不只是守营地”王处长说，“她想让我们把营地的两百人全部接回燕云堡垒，作为交换，她愿意交出营地的全部物资储备，以及她手下的所有异能者的信息。”

林梓墨沉默了几秒钟。

两百人，一个B级异能者，十几个低阶异能者。

这不是救援任务，这是一个收购任务，燕云堡垒用“庇护”换取人口和资源。两百个劳动力，对任何一个堡垒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需要我去做什么？”林梓墨问。

“赵队长的侦察队会和你一起去，你的任务是评估营地的防御能力，判断他们能不能撑到我们派出大部队接应。如果他们撑不住，你就带着柳青和关键人员先撤回来，其他人……只能放弃。”王处长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林梓墨点了点头，她理解这种逻辑。两百人里，有价值的是柳青和她的异能者，其他人只是包袱，如果时间不够，包袱就该扔掉。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六点，赵队长会带三个人，加上你，一共五个人。两辆车。”

林梓墨站起来，把文件还给王处长，“我今晚准备一下”

她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隔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堆着没处理完的物资登记表。她坐下来，翘起腿，从手环里取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

北边五十公里，临时营地，柳青，B级，强化骨骼。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燕云堡垒向北，穿过一片丘陵和农田，到达标注着“临时营地”的位置。沿途有三条河流、两座桥梁、以及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是丧尸最喜欢藏匿的地方。

她把地图收起来，从手环里取出今天要用的装备，、五个弹匣、两把匕首、一件轻便的防弹背心。然后是一双新的黑色丝袜——20D的哑光款，比平时穿的厚一些，保暖耐磨。她把丝袜卷成环状，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套，一直到腰线。丝袜的袜口在腰线上方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被警裤遮住了。

她穿上防弹背心，把弹匣进背心的口袋里，别在腰间。

明天早上六点，北边五十公里。

她在办公室坐到天黑，把积压的物资登记表处理完，然后下楼，穿过下城的街道，走向招待所。

下城的夜晚比白天更阴暗。路灯很少，大部分区域靠月光和手电筒照明。路边的墙角里蜷缩着无家可归的难民，看见林梓墨走过来，有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给口吃的吧，求求你了……”林梓墨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们。

她的利己主义告诉她：给一口吃的，救不了一个人，不给，也死不了她。但给了，就会有人记住你，就会有人依赖你，就会有人在你不想被找到的时候找到你。

不给是最省事的。

她回到招待所，关上门，脱下警服和防弹背心，只穿着丝袜和内衣站在房间里。从手环里取出一双黑色的过膝长靴——不是用来作战的，是用来试穿的新货。她把长靴套在丝袜外面，拉链从脚踝拉到膝盖，发出细密的金属声。靴筒紧紧包裹着小腿，和丝袜之间没有一丝空隙。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长靴的细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腿在过膝长靴和丝袜的包裹下形成的线条。

真好看

但她不会穿着这个出任务，出任务穿马丁靴，方跟，耐磨，跑得快。过膝长靴和高跟鞋是穿给自己看的，是在安全的时候、独处的时候、享受做女人的时候穿的。

她把长靴脱下来，收进手环，换上一条黑色的丝绸睡裙，躺在床上。丝袜没脱，两层黑色丝袜裹着双腿，在被子下面轻轻摩擦。

她闭上眼睛，想着柳青。

B级异能者，强化骨骼。这个能力在战斗中很有用——拳头打在对方身上，自己的骨头不会断；被丧尸咬到，牙齿咬骨头。如果能转化柳青，永久融合，她的身体会变得更坚韧，更耐打。

但柳青不是猎物，至少现在不是。柳青是燕云堡垒想要拉拢的对象，如果她在任务中失踪或死亡，会引起不必要的调查。

不过，任务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丧尸、变异生物、意外——柳青如果“死”在丧尸里，没有人会怀疑。

林梓墨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林梓墨在招待所的卫生间里洗漱。

丝袜换了新的，两层。里层5D肉色超薄，外层20D黑色厚款。两层叠穿，触感饱满、顺滑、紧绷，像是第二层皮肤外面又裹了一层柔软的护甲。

她穿上深蓝色警裤、浅蓝色衬衫、防弹背心、黑色马丁靴。马丁靴的鞋带系紧，裤腿塞进靴筒。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靴筒和裤腿之间的一小截黑色丝袜。

她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短发整齐，左眉伤疤清晰，冰蓝色眼睛平静，腰间的枪套和匕首绑带位置正确。

出门。

正门点，赵队长和三个侦察队员已经到齐了。赵队长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顶架着一挺轻机枪。三个队员——两男一女——都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手里拿着。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发，皮肤黝黑，左臂上有一个纹身，是一把匕首和一朵玫瑰。

“上车。”赵队长没有废话，指了指吉普的后座。

林梓墨爬上后座，坐在短发女人旁边。吉普发动，驶出堡垒大门，沿着省道向北行驶。

短发女人看了林梓墨一眼，伸出手。“我叫何苗，侦察队的狙击手。”

“秦轻燕”林梓墨和她握了握手。

“我知道你”何苗说，“治安处那个女警，一个人从城南逃出来的，枪法很好。”

“你的枪法也不差”林梓墨看了一眼何苗腰间的——是一把改装过的竞赛，精度比普通高得多。

“我是狙击手，不是。”何苗笑了笑，“不一样，狙击手打的是几百米外的目标，打的是面前的丧尸。”

“都差不多，打得中就行。”

何苗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她的目光在林梓墨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了她的腿上——准确地说，是裤腿和靴筒之间露出的一小截黑色丝袜。

“你穿丝袜出任务？”何苗的声音压低了，只有林梓墨能听到。

“穿丝袜，不影响打丧尸，自己舒服就行。”林梓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何苗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这人，有意思。”

吉普在省道上行驶了两个小时，在一条涸的河床前停下来。赵队长跳下车，拿出地图，蹲在地上看。

“过了这条河床，再走十公里就到了。”他指着前方的一片丘陵，“但河床对面有一片树林，林子里有丧尸。数量不多，但很分散，一颗一颗清太费时间。”

“绕过去呢？”林梓墨问。

“绕路要多走二十公里，时间不够。尸群正在向南移动，我们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到达营地，和柳青商量撤离方案。”

林梓墨跳下车，马丁靴踩在河床的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走到河床边缘，朝对面的树林望去。树林很密，树之间几乎看不到空隙，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中透下来。

“何苗，你能看到林子里的情况吗？”林梓墨回头。

何苗从吉普上取下一把狙击，趴在地上，通过瞄准镜观察了几秒钟。

“能看到的大约有二十只，还有更多藏在树后面，看不到。”

二十只，加上藏起来的，可能有五十只。不算多，但一片一片地清，至少要花一个小时。

“我有办法”林梓墨从腰间拔出，换了一个弹匣——空包弹，声音大，伤力小。她对赵队长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听到枪声就往林子里冲。”

“你要什么？”赵队长皱起眉头。

林梓墨没有回答。她沿着河床向北走了大约两百米，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朝树林上空连开了三枪。

空包弹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尖锐刺耳，树林里的丧尸被枪声惊动，开始从树后面涌出来，朝枪声的方向移动。一只、两只、五只、十只……不到一分钟，至少四十只丧尸从树林里走出来，在河床对面的空地上聚集。

林梓墨收起，从腰间拔出匕首，蹲在河床的边缘，等着丧尸靠近。

第一只丧尸走到河床中央，林梓墨跳下去，匕首捅进它的眼窝，净利落。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快速、没有多余的力气。秦轻燕的格斗术在她体内流畅运转，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何苗趴在河床的对岸，通过瞄准镜看着林梓墨的战斗，嘴巴微微张开。

“她在什么？”赵队长跑过来，蹲在何苗旁边。

“丧尸”何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一个人。用一把匕首。”

“不要命了？”

“你看她的动作。”何苗把瞄准镜的位置让给赵队长，“每一刀都是要害，没有一刀浪费，她不是不要命，她是太要命了。”

赵队长通过瞄准镜看了几秒钟，沉默了。

林梓墨在五分钟内了二十三只丧尸。剩下的丧尸开始后退——不是恐惧，而是本能地避开过于危险的猎物。她站在河床中央，浑身是血，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碎石上形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她抬起头，看向对岸的赵队长和何苗。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赵队长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上”

三个侦察队员跳下河床，用清掉了剩下的丧尸。何苗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不到十分钟，树林外面的丧尸全部倒地。

林梓墨爬上岸，用手套擦了擦脸上的血。她的警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马丁靴的鞋底沾满了碎肉和泥土，但丝袜在靴筒里面还是完好无损的——两层保护，连个抽丝都没有。

“你没事吧？”何苗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没事。”林梓墨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剩下的浇在手上，冲洗掉血迹。

“你以前在警署的时候，也这么猛？”

“比这更猛”林梓墨把空瓶扔在地上，转身走向吉普。

何苗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的腿上游移了一下——从马丁靴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裤腿和靴筒之间那一小截黑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何苗摇了摇头，小声说了一句。

“真是要命”

林梓墨听到了，但没有回头。

她跳上吉普的后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还有十公里。

柳青，B级异能者，强化骨骼。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