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社畜世子:摆摊定天下 · 寰曜 · 2026-07-09 22:40:01

王德躬身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沈昭独坐在案前,久久未动。窗外暮色渐浓,余晖透过窗棂,在他周身投下斑驳光影,更添了几分沉静气息。

小厮小平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世子爷端坐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深思,便把呼吸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问道:“世子爷,丞相府那边……这次被您回绝了,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会不会来找咱们侯府的麻烦?”

“会。”沈昭回答得脆利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小平听了,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指尖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沈昭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淡淡地问:“怕了?”

小平咬了咬牙,脖子一挺,眼底满是坚定,朗声回道:“小的不怕!世子爷就算是赴汤蹈火,小的也誓死相随,您去哪,小的就跟到哪!”

沈昭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甘醇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他的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他比谁都清楚,断然拒绝丞相府意味着什么。丞相王珪心狭隘,向来睚眦必报。这次主动递出橄榄枝,本就是居高临下的笼络,如今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以王珪的性子,必定会伺机报复,绝不手软。

可他,别无选择。

原主的记忆里,永安侯府与丞相府的恩怨纠葛虽然模糊零散,但沈昭能敏锐地察觉到,那绝非朝堂上寻常的政见不合,而是积怨已深、难以化解的死仇。王珪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而是裸的吞并——他想一点点挖空永安侯府最后的基,把沈崇远架空成一个空有爵位、毫无实权的闲散侯爷,彻底拔除这颗在朝堂上能对他形成阻碍的钉子。沈昭若是答应了所谓的“”,无疑是引狼入室,亲手将侯府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正凝神思索时,周账房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从侧门缓步走入。他神色凝重,步履沉稳,走到案前躬身行礼。

“世子爷。”周账房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说,“老朽方才整理账册时,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我想,这事儿恐怕和丞相府脱不了系。”

沈昭抬眸,目光沉静:“什么事?但说无妨。”

“三年前,侯爷曾在朝堂之上弹劾丞相王珪的得意门生刘大人,指证他在地方任职期间,贪墨了巨额赈灾银两,导致灾民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周账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桩案子,最后不知什么缘故,竟然不了了之,刘大人毫发无伤,可侯爷,却也因此和丞相结下了死仇。”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说道:“从那以后,侯府就开始诸事不顺,接连出乱子——城外铺面的租金屡屡被拖欠,迟迟收不上来;田庄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府里各处管事,也渐渐变得散漫懈怠,甚至暗中中饱私囊,越来越不像话。”

沈昭听后,眉头紧紧拧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沉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这些年来侯府的种种颓势,都是丞相府在背后暗中作梗,刻意为之?”

周账房先是郑重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无奈:“老朽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侯府兢兢业业待了十二载,看尽了府中的人情世故和朝堂的风云变幻,有些事情,远比侯爷看得更为透彻。像刘福那样的管事,竟敢在侯府明目张胆地贪墨中饱私囊,如果背后没有丞相府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如此放肆。”

沈昭缓缓靠回椅背,闭上双眼,脑海中将过往的种种线索一一串联起来。丞相府在朝堂之上处处压制侯爷,断绝他的仕途前路;在侯府之内安眼线和心腹,暗中蚕食家产。他们内外夹击,步步为营,步步紧。而沈崇远生性好面子,重情义,行事光明磊落,本不是老谋深算、阴险狡诈的王珪的对手。

只是,王珪大概万万没有料到,昔那个顽劣不堪的永安侯世子,早已换了灵魂。如今的沈昭,来自九百年之后,精通财务管控、经营管理,深谙商业运转与人心博弈,绝非昔那个任人摆布的无能世子。

片刻后,沈昭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光芒亮若星辰,澄澈而坚定。他看向周账房,沉声问道:“周先生,您觉得,如果永安侯府能在半年之内,彻底摆脱如今的财政困局,充盈府库,侯爷在朝堂之上,是不是就能挺直腰杆,多几分底气,不再处处受制于人?”

周账房听后,略一思索,随即重重点头,语气恳切地说:“那是自然!常言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放在侯府也是一样,府库充盈,腰杆才能硬起来。侯爷这些年在朝堂上被丞相压得喘不过气,处处忍让,说到底,还是因为侯府家底单薄,财力匮乏,不敢和丞相府硬碰硬,只能忍气吞声。”

“那就好办了。”沈昭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晚风拂动着他的衣袂,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与魄力。

“半年之内,我定要让永安侯府的钱袋子彻底鼓起来,摆脱所有财政困局。”

“三年之内,我定要让丞相王珪再也动不了永安侯府一手指头,让侯府重回昔荣光,无人敢欺!”

周账房站在他身后,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锋芒与决心,浑浊的眼眸忽然泛起几分湿热,眼眶微微红了。

他在侯府守了十二年,亲眼看着侯爷被丞相步步紧,渐憔悴;看着昔的世子顽劣堕落,浑浑噩噩;看着这座曾经煊赫京城、功勋卓著的侯府,一点点衰败下去,渐式微。他曾无数次心灰意冷,以为这辈子只能看着侯府彻底败落,最后卷铺盖离开,在他乡终老。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沈昭,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希望看似有些大胆荒唐,前路也似乎艰险重重,却足以让他这把垂垂老矣的骨头,都忍不住想要拼尽余力,跟着世子爷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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