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成灭门小奶包,我靠卖萌救全家 · 仕伍伍 · 2026-07-09 22:37:25

辰时的阳光刚攀上云府演武场的箭楼,晨雾尚未散尽,铁枪架上的十八般兵器便已在晨光里泛出冷硬的银光。演武场中央的青石板被常年的劈砍与腾跃磨得光滑,边缘却仍留着枪尖戳出的浅坑,东南角的箭靶簇新,靶心还凝着昨夜新刷的红漆,一切都该是云景琛每晨练的模样。

可今,演武场的空气却像被冻住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景琛立在枪架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墨发用玄铁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衬得那张尚带少年气的脸庞愈发冷峻。他手中攥着一枪杆,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面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厮。

“再说一遍,我的水磨枪杆,怎么会变成这朽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习武练就的威压,像一块巨石砸在水面,震得演武场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厮,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栓子,皆是负责打理演武场装备的下人,此刻早已面如土色,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连头都不敢抬。

“大、大少爷,小的错了……”石头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昨清点装备时,小的一时粗心,把库房里备用的旧枪杆,和您的水磨枪杆弄混了……今一早收拾,才发现拿错了,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换!”

“换?”云景琛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旧枪杆掷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早已透的旧枪杆竟直接断成了两截,木屑飞溅。这水磨枪杆是他用三年时间养出来的,以百年紫榆为材,经桐油浸泡、砂纸打磨,枪身温润如玉,韧性极佳,是他上阵前必用的练武器械,也是父亲云战去年送他的生辰礼。可如今,本该躺在枪架上的至宝,却被这两个粗心的下人,换成了一一折就断的朽木。

更要命的是,今辰时末,他要带着自己的习武装备,去军营随父亲演练枪法。届时全军将士都在,若是他拿着这朽木枪杆出现在校场,不仅丢了自己的脸,更会丢了云家将军府的颜面。

“粗心?”云景琛向前一步,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地上的断木,眼底的怒意陡然攀升,“本少爷平里是怎么教你们的?演武场的装备,件件关乎实战,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差错!你们一句粗心,就想抵消自己的过错?”

栓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不一会儿就渗出血来:“大少爷饶命!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昨库房湿,小的急着收拾,才一时看走了眼……小的这就去库房,就算掘地三尺,也把您的水磨枪杆找出来!”

“找?”云景琛抬手,一把攥住旁边架上的九节钢鞭,鞭身的寒光映在他冰冷的眼眸里,“等你找出来,军营的演练早就结束了!云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他习武多年,性子本就刚毅,对自己严苛,对下人也向来要求严明。往里,下人们若是犯了小错,他顶多斥责几句,可今这事,关乎云家的颜面,更关乎他对父亲的承诺,他如何能忍?

怒火中烧之下,云景琛再也按捺不住,手臂一扬,攥着九节钢鞭的手便朝着石头的肩膀挥了下去。钢鞭带着破风的声响,眼看就要落在石头身上,石头吓得双目圆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栓子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软糯的呼喊声,突然从演武场的入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像一缕春风,硬生生劈开了演武场的凝重。云景琛的动作猛地一顿,九节钢鞭停在离石头肩膀仅有寸许的地方,鞭梢带起的劲风,刮得石头的衣衫微微晃动。

他循声望去,只见演武场的月亮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是云唯知。

她今穿了一身粉色的撒花软缎小襦裙,裙摆绣着几朵小小的海棠花,跑起来时,裙摆像一只粉色的蝴蝶,忽上忽下。小小的身子跑得飞快,胖乎乎的小腿交替着,跑得有些踉跄,头上的双丫髻歪了一边,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的脸颊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焦急。

她是被春桃匆匆找来的。

方才春桃去主院给苏婉清送茶,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演武场传来的怒喝声,还有下人惊慌的哭喊声,心知不好,连忙跑回主院,对正在玩积木的云唯知说:“小小姐,不好了!大少爷在演武场动怒了,拿着钢鞭要打石头和栓子呢!”

云唯知一听“大哥动怒”“”,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前世,云景琛就是因为一次下人弄错装备,暴怒之下打残了一个小厮,此事后来被柳姨娘利用,在云战面前进了谗言,说云景琛性子暴戾,不堪重用,让云景琛错失了一次随军出征的机会。

如今,历史竟要重演?

她顾不得多想,推开手里的积木,从软垫上爬起来,就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跑。春桃想追上去扶她,却被她小手一挥,声气地说:“春桃姐姐,快,唯知要去救他们!”

她跑得急,一路上撞了两次廊柱,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小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前跑。她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大哥动手之前,拦住他。

此刻,她终于跑到了演武场中央,一眼就看到了举着钢鞭、满脸怒容的云景琛,还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厮。

没有丝毫犹豫,云唯知迈开小短腿,几步冲到云景琛面前,张开小小的胳膊,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紧紧抱住了他的右腿。

她的个子还不到云景琛的腰,张开的小胳膊堪堪圈住他的大腿,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玄色劲装的裤腿,仰着小脸,看向云景琛。

阳光透过她头顶的箭楼,洒在她的小脸上,映得她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她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带着跑过来的急切,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小嘴巴抿着,却还是鼓起勇气,音软软地喊了一声:“大哥……”

云景琛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右腿的小包,看着她仰着的、满是担忧的小脸,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

这是他的亲妹妹,是他从小护着长大的小丫头。自从唯知上次落水醒来后,就变得格外乖巧,格外黏人,每次见到他,都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声气地喊“大哥”,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动怒的时候,被这个小小的丫头拦住。

“唯知?”云景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攥着九节钢鞭的手,缓缓垂了下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严厉,却早已没了刚才的暴戾。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