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弧线,就像他们之间永远擦不净的过往一样。
轮胎在积水路面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猛地停在路边。
周砚修一把扯开安全带,转身扣住她的肩膀,“那天我出车祸,你真的没来过?”
有雨水顺着苏见溪的睫毛滚落,像眼泪却又不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没有。”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他的手指几乎掐进她骨缝里。
苏见溪终于抬眸,瞳孔里映出他暴怒的脸,“周砚修,过去的事,何必再问?”
他忽然笑了,松开她往后一靠,抬手遮住了眼睛,“是啊,反正对你来说,我从来都不重要。”
苏见溪的胃部一阵抽搐。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ICU外,护士拦住生理期的她,“你现在虚弱到站都站不稳,怎么献血?”
想起周母甩在她脸上的支票,“别让我再看见你。”
更想起自己蜷缩在医院长椅上,咬着手腕不哭出声的满嘴血腥味。
“重要?” 苏见溪轻声重复这个词,突然也笑了,“周总现在说这些,是想听我忏悔吗?”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急促的摆动声在车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原以为,”周砚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至少你会有一点点..”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算了。”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天的雨也像今天这么大。”周砚修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见溪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蜷缩了下又松开。
她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就像她心里那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解释。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分钟后,周砚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地址。”
苏见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前面地铁站放我下...”
“我说,你家的地址。”周砚修打断了她。
苏见溪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指节已经发白,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锦江小区,7栋。”她最终妥协。
车子重新启动,在雨夜中穿行。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到了。”周砚修的声音依然冷硬。
“谢谢。”苏见溪伸手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她要推门而出的瞬间,周砚修突然开口,“周三上午,别迟到。”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周总放心,我一向守时。”
“伞。”周砚修从后座拿出了一把黑伞,递了过来。
“不必了。”苏见溪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膀。
关门的一瞬间,她听见了周砚修的声音,“苏见溪,你最没良心。”
她的脚步一顿,指尖微微发颤,却也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是啊,谁还能比她更没有良心?
当初甩掉他,害他出了车祸,一声不吭地走掉四年,换做是谁都会恨的吧。
周砚修看着她跑进楼道,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苏见溪,”他对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喃喃自语,“你真是...够狠心的。”
可是周砚修没有看见,公寓楼道的阴影里,苏见溪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按住抽痛的胃部,咬唇忍下了一声痛呼。
苏见溪也不会知道,那把被他随手放在后座上的黑伞,伞柄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是当年她送给他的生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