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忆首辅不好哄,炮灰恶女她只想活命! · 昔小涟 · 2026-07-09 22:44:44

“野汉子?”沈沐月那一双桃花眼瞪得,那截莹白的腕骨却被男人粗糙的掌心牢牢扣住。

她咽了口唾沫,颤着指尖指向自己鼻尖。

“大郎说的可是我?”

赵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一小块娇嫩的软肉。

“除了你,这屋里难道还有旁人值得我这般费心盘问。”

“你若不是心虚,近来为何总是这般神思不属。”

沈沐月被他指尖传来的热意烫得瑟缩了一下。

“我真的没有啊。”

赵珩那道目光寸寸剐过她面庞,她被盯得头皮发麻,纤长的羽睫心虚地扑闪个不停,视线只敢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襟上。

“沈沐月。”

她做贼心虚般抬起头,直直撞入他那双幽深的黑眸。

赵珩俯下身,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面颊上。

“你若真在外头寻到了能让你穿金戴银的良人,大可如实相告。”

他尾音拖得极长,指节的力道悄然收紧,勒得她腕骨生疼。

“只要你别费尽心机地蒙骗我。”

沈沐月心口擂着战鼓,有那么短短一瞬,她险些以为这位首辅大人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斩首的屠刀正架在她脖颈上比划。

她硬着头皮扯出笑意,反客为主地用另一只手覆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大郎这般聪明,难道也怕被人蒙骗吗?”

“世间男子,皆容不下枕边人的欺瞒与背叛。”

沈沐月心底抹了把冷汗,面上端出十二分的坦诚,打着哈哈试图将这要命的氛围驱散。

“我早已是你的人,怎可能做出那种勾当来骗你。”

为了增加筹码,她咬咬牙竖起三手指,直指那长满蛛网的房梁。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若我沈沐月当真有了二心骗了你……”

她支吾了半晌,在千刀万剐和五雷轰顶之间盘旋一圈,憋出一句于她而言百利无害的恶毒诅咒。

“便叫我这辈子怀不上子嗣,断子绝孙老无所依!”

赵珩眼眸里飞快掠过几许暗色,扣在她腕间的大掌缓缓松开,转而捏住她精巧的下颌。

沈沐月眨巴着桃花眼,与他阴沉的目光在半空无声对峙。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男人不过因为失忆才将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那些所谓的占有欲全出于男人的尊严与本能,哪谈得上什么真情实意。

她大着胆子用双手捧住他那张冷峻清绝的面庞,拇指轻轻抚过他眉心的褶皱。

“大郎别总瞎寻思,我只是觉得咱们从前那般浑浑噩噩的子实在熬不出头。”

她将嗓音放得极软,带着几分吴侬软语。

“前几我饿得狠了,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彻底想明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混吃等死。”

“大郎每在码头扛包,肩膀都磨破了皮,我自然也要出门寻些营生替你分担。”

“只要咱们夫妻一条心,多攒些银两,后莫说换一处不漏雨的大宅子,便是买上华贵马车和京城的紫檀冰鉴,咱们也全都能挣回来!”

赵珩静静听着她这番慷慨激昂的画饼,薄唇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从她灵动的眼眸一路滑至微微开合的红唇。

“当真?”

沈沐月心虚得后背渗出细密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将谎言进行到底。

“自然比真金还要真。”

赵珩端详了她许久,直看得她浑身发毛,这才慢条斯理收回那只捏着她下颌的手,转身端起桌上半凉的糙米粥。

“快些用了早饭,你今不是还要去牙行复命。”

沈沐月如蒙大赦般长吐一口浊气,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埋头苦吃那难以下咽的黑咸菜。

用过早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巷口炊烟尚未散尽,远处码头方向已传来沉闷的号子声。

赵珩从墙角推出那辆用粗木铁钉勉强修补好的破骡车,昨摔断的车轴处还缠着几圈浸水的粗麻绳。

沈沐月看着那头瘦骨嶙峋的骡子,再看看身旁这个本该立于朝堂之巅的权臣,心中生出几分诡异的愧疚。

等她把城东那套凶宅卖了拿到红利,临跑路前说什么也得留几两银子给这位爷,权当他洗衣做饭的辛苦费。

集市人涌动,赵珩单手牵着缰绳,高大的身躯始终护在她身侧,替她挡去所有可能的冲撞。

他将她送到兴隆牙行那两扇黑漆大门外,接过她手里攥着的粗布包袱。沈沐月仰起脸压低声音。

“你今晚间是直接回来用饭,还是去米铺做夜活?”

赵珩替她将一缕被晨风吹乱的鬓发别至耳后,粗糙的指腹刮蹭过她娇嫩的耳垂。

“米铺来了批陈米,今夜需得卸完,你晚间自行买些吃食,莫要等我。”

沈沐月比划了个福礼便目送那个牵着破骡车的背影融入人。

孙大姐从马车上下来,手里纨扇摇得呼呼作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嗤笑。

“你家那个扛包的苦力又赶着破骡车来送你了。”

她用扇骨点了点沈沐月肩膀。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哪能总跟着没本事的男人吃苦受累。”

沈沐月脑中浮现赵珩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庞,深以为然地点头。

“大郎虽然没什么家底,但生得实在俊朗,看着他那张脸我连饭都能多用两碗。”

孙大姐被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气得冷哼一声。

牙行的子照旧不好过,钱掌柜先是臭骂了没有进项的几人,又让他们排着队背诵行里规矩,那等威利诱的手段直教人喘不过气。

沈沐月熬过了漫长的晨间训话,拿起自己连夜誊写的几十份卖房拜帖,借着去集市拉拢主顾的由头躲了出去。

正午的头毒辣得要在人身上点火,青石板被炙得发烫,隔着鞋底都灼脚。

她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口,扯着嗓子将那些写满簪花小楷的拜帖递向过往的锦衣富商,换来的却只有冷哼和嫌恶的推搡。

有的富贾将拜帖掷入污浊水沟,有的甚至用折扇挑开她的斗笠,想看清这抛头露面的小娘子长了副怎样皮相。

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到街角大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望着这陌生而森严的古代世界,无力感将她淹没。

街角跑来一个穿着短打的码头脚夫,满头大汗地在她跟前停下,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塞进她怀里。

沈沐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站起身来。

那脚夫擦着汗大声嚷嚷。

“这是西街米铺的赵大郎托我给小嫂子送来的,说是让你中午别省着,去迎春楼买只肥鸡补补身子!”

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

沈沐月呆愣在原地,双手捧着那个还带着赵珩体温的粗布钱袋,解开系得死紧的麻绳。

五十枚打磨得光滑锃亮的铜板整整齐齐码在袋子里,每一枚都沾着那个清冷权臣在码头上滴下的血汗。

她盯着那袋铜板愣了好半晌,眼底那原本清明算计的光芒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喉咙里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这算什么。

断头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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