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忆首辅不好哄,炮灰恶女她只想活命! · 昔小涟 · 2026-07-09 22:44:44

隔壁压抑的低喘声传来。

木板撞墙的动静,在土屋里格外清晰。

沈沐月面朝斑驳的土墙,耳烧得滚烫。

粗麻布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火折子亮起微弱光晕。

赵珩披着发硬的单衣靠在床头。

他从枕下抽出那本破账册,昏黄灯火映着他清冷俊美的脸。

沈沐月咽了下口水,转过身去。

“大郎这大半夜的,看什么要紧书?”

赵珩粗糙的指腹擦过起毛的书角。

“前朝的治水策论,商贾列传。”

他声音听不出温度。

“打发长夜罢了。”

“这等高深的学问你也看得懂?”

“看来你以前,定是个饱读诗书的厉害人物。”

沈沐月手指揪着发霉的被角,话说得小心翼翼。

赵珩的视线从蝇头小楷上移开。

他望进她眼底,看穿了她的慌乱。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账册封面,笃,笃。

“治大水若烹小鲜,不过是算计人心,算计地势。”

“算不得多厉害。”

他唇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自嘲。

“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如何。”

“没了基权势,到了这乌水镇,照样是个扛包的苦力。”

沈沐月立刻真诚地附和。

“大郎此言差矣,是金子总会发光。”

“你在我心里,便是这世间最拔尖的男子。”

“等咱们攒够了本钱,你去考个功名,定能穿上大红官服光宗耀祖。”

赵珩合拢书页,将书压在缺腿的破木桌上。

“你从前可不是这般夸我的。”

沈沐月指尖泛起凉意,硬着头皮装傻。

“我从前那是被穷子熬坏了性子,说话才没了分寸。”

赵珩倾身凑近,属于成年男子的浓重热气瞬间将她包裹。

“你曾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步步紧。

“你说这满镇子的男人,连个断腿的瘸子都能赚够嚼谷。”

“偏我生得高大,却只能教你跟着饿肚子。”

沈沐月后背冒出冷汗。

“你还说,若我不能让你过上穿金戴银的子,你便要去寻个富商做填房。”

赵珩的目光寸寸碾过她纤细的脖颈,眼底盘踞的暗色令人胆寒。

“怎的几不见,你便改了心性?”

“连这破烂子,都甘之如饴了?”

沈沐月双手攥紧前衣襟,堆起十二分讨好的笑。

她大着胆子,用食指勾住他袖口的粗糙布料晃了晃。

“人总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才能分清好歹。”

“如今我只想与大郎好好过子,开铺子赚大钱。”

“那些混账话,你便全忘了吧。”

赵珩的目光落在那截纤白玉指上。

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捏灭了灯火。

“睡吧。”

周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隔壁的动静还在断续传来。

沈沐月僵直着身子躺回硬板床里侧,满脑子都是这活阎王方才看她的眼神。

黑暗里一片死寂。

赵珩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席子底下的鱼鳔,可是被你扔了。”

沈沐月浑身一僵。

指甲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郎说什么,什么鱼鳔?”

“我从未瞧见过。”

身侧传来极轻的冷笑。

“是么。”

赵珩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那大约,是被哪里的野猫叼去了。”

他翻了个身,将宽阔的后背留给她,再没吐露半个字。

接下来的几,两人一个在牙行奔走,一个在码头扛包,碰面都难。

直到第五清晨,约定带客商看房的子到了。

沈沐-月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襦裙。

她推开门,赵珩已等在院中。

他牵着瘦骡子。

车上断裂的车轴,换上了新削的粗木。

生锈的铁钉卯得严丝合缝。

他穿着粗糙的短打靠在车辕上,手里把玩着缰绳。

“上车。”

沈沐月愣住。

“你今不去上工了么?”

赵珩踩上木踏,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城南龙蛇混杂。”

“你若连人带车被拐子药了去,我这几的米粮,岂不白养了你。”

他睇她一眼。

“何况,我正好要去南街铁匠铺取东西。”

沈沐月无法拒绝,只能爬上窄窄的车辕。

两人并肩而坐,肩膀不可避免地紧贴一处。

晨风将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气卷向她鼻尖,冲散了这几的疏离。

经过一处破损石桥,车轮磕进石坑。

车身陡然一歪。

沈沐月重心不稳,朝路旁的臭水沟栽去。

一只大掌钳住她的腕骨,用力一扯。

她径直撞进一个结实滚烫的膛。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双手本能地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仰头,她大声抱怨。

“你慢些赶车,我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赵珩单手勒住缰绳。

另一只手臂虚虚圈在她腰侧。

他的目光,落在她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车速已极慢。”

“是这路难行。”

她想退开,腰际却被那条铁臂不轻不重地钳制住。

两人贴得极近,体温隔着单薄夏衣毫无阻碍地传递。

沈沐月只能别过脸去转移话题。

“大郎觉得,我今这单买卖能成么?”

赵珩看着她染上薄红的耳垂。

“能。”

“你也太敷衍了!”

他手指松开缰绳。

粗糙的指腹,开始磨蹭她腰际的软肉。

“只要你把那张骗我的嘴,用在买主身上。”

“死人都能被你说活。”

沈沐月被他指尖的动作弄得浑身战栗。

她气鼓鼓地想去掐他,手刚探过去,指尖便触到那层薄衣下硬若磐石的肌肉。

骡车又压过一块碎石。

赵珩收拢长臂,将她彻底圈在怀里。

“安分些。”

他声音压得很低。

“再闹。”

“这荒郊野岭的,便将你扔下车去喂狼。”

沈沐月吓得立刻缩回手,乖乖贴在他前不敢再动。

半个时辰后,南城粮铺的幌子出现在视野中。

赵珩勒停骡子,扶她下车。

沈沐月理了理被吹乱的裙摆,他却伸手探向她的领口。

微凉的指腹擦过她锁骨窝。

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停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挑开缠绕在衣襟上的一断发。

“领扣乱了。”

他声音低沉。

“去见买主,莫要堕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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