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尽苍生:开局觉醒超古代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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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柴房的门关不严实,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陆沉盘腿坐在窄榻上,两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侧面的老茧。
他在等赵虎睡死。
赵虎的鼾声从隔壁传过来,先是细碎的喘息,然后是一两声断续的哼唧,最后变成稳定的、有节奏的打雷。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一刻钟,今晚赵虎白天了双倍的活,只用了半刻。
鼾声稳了。
陆沉吹灭油灯。
黑暗里,他试着把注意力往脑袋深处送。具体怎么送,他说不上来——就是把念头往里推,往下沉,像往井里扔石子。
扔了三颗,没响。
“青鸾。”他在心里喊。
没回音。
“喂。”
还是没有。
陆沉的眉头拧了一下。白天劈柴的时候这东西话挺多,到了他主动找,反倒哑了。
他换了个姿势,把左腿压在右腿上面,后背靠着墙,脑袋往后仰。然后重新把念头往识海里推——这回推得更用力,连带着太阳都跟着突突跳。
识海里,那个青色的框架亮了一瞬。
真就只有一瞬。
像深水里有条鱼翻了个身,鳞片反了一下光,然后又沉下去了。
“……精神力不足。”
青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堵厚墙在说话。
“当前……精神力储量……约为满值的11%……仅维持……基础功能。”
陆沉等了等,后面没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11%。
他不太明白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但听着就不是个好数。就跟粮缸见了底差不多——还能刮出一把米,但也就够煮碗稀的。
“基础功能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问。
没回应。三十息后——
“……信息记录……过目不忘……感知强化……”
声音越来越远,像风刮走了最后一点灰。
然后识海彻底暗了。
陆沉坐在黑暗里,把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嚼。
信息记录,白天在刘记铁行已经见识过了。过目不忘也验证过了,账本上的每一笔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感知强化——劈柴时对力道的精确把控,还有指尖摸出生铁渣的那种手感,算不算?
应该算。
但也就这些了。
那些什么“预判”“协同”“因果涉”,想都不用想,全锁着。11%的精神力,青鸾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其他的。
陆沉从榻上下来,摸黑走到门口。
月亮挂在院墙上方,缺了一角。他蹲在井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在指缝间流过去。
他的手停了一下。
有个问题他一直压着没往深处想——精神力怎么恢复?
白天青鸾提过“消耗精神力”,现在只剩11%,但什么时候降到这个数的?激活天衍核心的时候一口气用掉的?还是这三天昏迷的过程中持续在消耗?
如果是前者,那精神力是一个有上限的总池子,用完就没了。
如果是后者,说明有某种机制在抽取精神力来维持核心运转——换句话说,只要核心还在,精神力就在一直掉。
两种情况,前者还有救,后者就是在等死。
陆沉搓了搓脸。先别急,数据不够,下结论没意义。
他需要做的事很简单:记住现在的状态,然后观察。
打铁的人讲究“看火色”。一块铁料烧到什么程度、能不能锻打、打几锤该回炉,全靠眼睛和经验。陆沉在铺子里了三年学徒,最早学会的就是这个——观察,记录,找规律。
天衍核心也是一块铁料。
它有它的脾性,有它的极限,有它能打和不能打的温度区间。陆沉要做的就是一锤一锤地试,试出它的性子来。
他回到柴房,重新坐上窄榻,闭眼。
这回他不往识海里硬推念头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经脉通了以后的身体确实不一样。呼吸之间,有极细微的一股气在体内游走,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转。速度很慢,像蚂蚁爬。每转一圈,身上的酸痛就减轻一丁点。
陆沉数了数,这股气走一圈大约要一百二十息。
他数到第三圈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太阳不跳了。
不是不疼了——那个肿包还硬邦邦地顶在那儿——是里面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减弱了。
他试探性地往识海里探了一下。
青色的框架比刚才亮了一丝。
真的只有一丝,几乎看不出差别。但陆沉的感知能力现在不是以前了,柴房角落蛛网上那粒灰都骗不了他的眼睛,识海里的亮度变化他分辨得出来。
精神力在恢复。
速度极慢,但在恢复。
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是等死。
那就行了。
后半夜他没再睡,就那么坐着,数气在体内转圈的次数。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共转了三十七圈,太阳的空虚感又减退了两分。
赵虎的鼾声停了,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陆沉下了榻,活动了两下筋骨。
推开柴房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晨雾还没散。他走到昨天裂了缝的柴墩前,看了看墩面。
缝比昨天又宽了一点,不能再用了。
陆沉蹲下来,在柴房后面的杂物堆里翻了翻,翻出一截手臂粗的铁丝。他把铁丝在柴墩外面箍了一圈,拧紧。凑合还能撑几天。
赵虎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捣鼓柴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没说,转身去前面开铺子了。
陆沉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有六天。
九月十五。
他得想清楚,到那天之前,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目前确定的事实有三条:第一,他的血脉特殊,跟一个十七年前被灭门的家族有关。第二,落星镇周边有天青矿,有人在暗中开采。第三,天机阁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边郡小镇。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他不清楚。但他清楚一件事——
知道得太多的人,死得最快。
陆沉把工具收好,去井边洗了手。
他走向前厅的时候,步子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一个铁匠铺学徒该有的样子:低着头,弓着腰,手上全是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炉火烧起来了。
他拉起风箱的把手,一推一拉,节奏比昨天稳了不少。
但每一次推拉之间,他都在心里默数着气在体内流转的圈数。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修炼。
也是他当了三年学徒之后,第一次觉得拉风箱这件事没那么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