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审判第七天，九月二十八。
清晨，林澈三人准备离开青山营地。
老韩亲自送到校门口，塞了几包压缩饼和一瓶白酒。
“路上吃。合并的事好好考虑，我随时欢迎。”
开出营的几公里后，赵猛才开口：
“那瓶酒我检查了，没毒。”
“饼呢？”
“也没问题。”周寒若有所思：
“越没问题越有问题。老韩对我们太好了。末世第七天，物资就是命。他把命往外送，图什么？”
林澈望着窗外掠过的废墟。
“图我们帮他打开港区仓库。”
“港区仓库真有那么多物资？”
“有。”
林澈前世在城东混过，知道那个仓库确实存在。但老韩没说的是，仓库附近的港区，是第三只领主级丧尸的预测巢。老韩要么不知道领主的存在，要么知道，想让他们当探路的炮灰。
“回据点后，优先做两件事。第一，调查青山营地的底细。第二，侦察城东港区。”周寒问：
“老韩那边怎么回复？”
“拖着。说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回到实验楼已是下午。
秦墨和苏晚晴迎上来，看到三人平安无事，明显松了口气。林澈把青山营地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了陈知意，还有她左眼角的泪痣。苏晚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告诉她吗？关于她父亲的事。”
“至少要等我能解开那个加密文件。现在告诉她，她不会信。她连自己父亲还活着都不知道。”叶灵儿话：
“关于港区，我这两天搜集了一些情报。电台监听发现，末世前一周，港区曾经被军方封锁过。原因不明，所有船舶停运，港区工作人员全部撤离。之后封锁持续到末世爆发，军方撤离。”
“封锁港区？”秦墨皱眉，
“一般要么是安全事故，要么是走私大案。但军方封锁，级别不一般。”
“进化教会。”林澈说，
“陈教授给的领主分布预测图，第三只领主在港区。末世前一周军方封锁港区，不是巧合。进化教会在港区做了什么，导致了领主级丧尸的诞生。”
“那我们还要去港区？”赵猛挠头，
“明知有领主还去？”
“不是现在。前置条件要求击三只精英级感染体。侍僧是精英级。港区如果有领主的巢，一定有侍僧。我们需要在领主完全苏醒之前，剪除它的羽翼。同时搜集进化教会的活动痕迹。”秦墨点头：，
“什么时候行动？”
“三天后。这几天加强侦察，摸清港区丧尸分布。”
傍晚，林澈在天台找到苏晚晴，她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市区，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看什么？”
“那边。”苏晚晴指向东南方向，
“今天下午有一群鸟从那边飞起来。很多。末世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鸟。”
林澈接过望远镜，东南方向是市区边缘的一片湿的公园，末世前是候鸟栖息地。
成百上千只鸟在公园上空盘旋，像一片流动的云。意味着那里的生态系统没有完全崩溃，丧尸不吃鸟，它们只对哺动物的基因感兴趣。鸟类、鱼类、爬行类，都不在原初之火病毒的感染范围内。
“等据点稳定了，我们去那边看看。”林澈说。
“真的？”
“嗯。湿地公园有淡水，有鱼，有可食用植物。如果能把那片区域纳入据点外围，食物来源会多一个保障。”苏晚晴眼睛亮了一下。
末世第七天，她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战斗、警戒、算计每一口粮食。
但听到
“湿地公园”
四个字时，她眼里还是亮了一下。
那是末世前属于正常生活的记忆。
“林澈。”
“嗯？”
“你前世有没有想过，如果能重来一次，最想做什么？”林澈想了很久。
“最想——”
他看着远处盘旋的鸟群，
“在还来得及的时候，保护住值得保护的东西。”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天台风很大，但她的体温很暖。三天后。港区侦察行动开始，林澈、秦墨、赵猛、陈默四人组成突击组，周寒随行，负责危险感知，叶灵儿在据点通过系统通讯远程指挥。港区位于城市最东端，沿江而建。末世前这里是本市最大的物流枢纽，集装箱码头、散货仓库、冷链仓储，沿江排开数公里。
审判当天这里有两万多名工人在岗。
两万人中的百分之九十，现在都变成了丧尸。
“危险源数量……我数不清。”周寒的声音发紧，
“整个港区全是红色。密度太高了，个体信号重叠在一起，像一片火海。”
“领主呢？”
“有。港区深处，靠近江边码头的位置。一个‘极高’危险源。完全静止，休眠状态。”
“侍僧？”
周寒闭上眼睛集中感知。
“……三只。分布在港区的三个方向。像是在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护圈，把领主围在中间。”
三只侍僧，比城北工业区多了两只。
“优先级：侍僧。清理完侍僧再考虑领主。”林澈展开港区地图，，
“最近的一只，在集装箱堆场。”
集装箱堆场是港区的核心区域之一。成千上万个集装箱堆叠成山，形成一座钢铁迷宫，侍僧就藏在迷宫深处。
四人加周寒，从堆场西侧潜入。周围全是丧尸，它们静止不动，面朝堆场中心，挤满了集装箱之间的通道。和城北工业区一模一样，侍僧在控制它们。
“不能惊动尸群。”林澈压低声音，，
“从集装箱顶部走。”
五人爬上一只集装箱，在钢铁山顶上无声移动。
脚下的集装箱锈迹斑斑，但足够结实。
从高处俯瞰，整个堆场就是一座由集装箱构成的巨大迷宫，而丧尸是填充其中的死寂棋子。侍僧在迷宫正中心。
接近中心时，他们看到了侍僧，和城北那只一样，暗红色皮肤，闭着眼，双臂平伸，但这只体型更大，身高接近两米，皮肤表面有发光的纹路。【感染体·侍僧（精英级·成熟体）】【能力：精神链接、初级混乱领域。】【弱点：领域覆盖范围有限，从外部远程攻击可规避领域影响，】
成熟体。比城北那只初生体更强，而且它拥有了
“初级混乱领域”这是领主能力的雏形。
“陈默。”林澈压低声音，
“最大射程，狙。”
陈默在距侍僧约四百米的一个集装箱顶架好狙击枪，这个距离在有效射程内，且在侍僧的领域范围外，他调整呼吸，瞄准侍僧的头部。枪响。侍僧的头颅爆开，暗红色血液喷溅。整个堆场的丧尸同时发出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直接刮擦在脑子里。然后它们动了，全部朝枪声方向涌来。
“撤！”
五人从集装箱顶部狂奔，脚下的钢铁在脚步下发出沉闷回响。
身后是上千只丧尸汇聚成的洪流，撞击在集装箱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响声。
周寒突然停住。
“前面！第二只侍僧在移动！它感知到我们了！”
前方集装箱堆场边缘，一只侍僧正从丧尸群中升起。
它没有腿，下半身融合在一团蠕动的血肉中，被数十只丧尸托举着移动。这只侍僧的形态与第一只完全不同。
【感染体·侍僧（精英级·巢型）】【能力：尸群融合——可将自身与周围丧尸融合，形成移动巢。】【弱点：本体隐藏在融合体中心，需穿透外层丧尸才能攻击到本体。】
“这东西怎么打？”赵猛端着枪。
林澈迅速判断。
巢型侍僧的防御力远超普通侍僧，但移动速度慢。他们可以选择绕开，但绕开会把后背留给它。
“燃烧瓶。全部扔过去。”
四枚燃烧瓶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血肉巢上。火焰腾起。
丧尸的燥皮肤和衣物成为最好的燃料。巢型侍僧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直接刺入大脑。
周寒捂着脑袋蹲下去。
林澈扶住他，“还行吗？”
“……头疼得像要裂开。”
“这是它的精神攻击。你是感知型，对它格外敏感。退后，让陈默找本体的位置。”
陈默透过狙击镜观察燃烧的血肉巢。
火焰烧穿了外层丧尸，露出内部一团暗红色的核心，侍僧的本体蜷缩在其中，像一个畸形的胎儿。
“看到了。”
第二声枪响，侍僧的本体爆裂。血肉巢轰然崩塌，数十只丧尸像断了线的木偶同时倒地。【击精英级感染体
“侍僧·巢型”获得积分x400。
】
【前置条件二进度：2/3，】还剩最后一只侍僧。但周寒的脸色突然剧变。
“领主！领主的能量在上升！它感知到侍僧被了！”
整个港区的地面传来震动，不是地震，是某个巨大的东西在翻身。
“撤！立刻！”
五人全速撤离港区，身后，丧尸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蚁巢，疯狂翻涌，更深处，靠近江边的位置，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散开。
领主在醒来。
不是完全苏醒。是更深层的睡眠被惊扰后的本能反应。但仅仅是本能反应，就已经让整个港区的丧尸陷入了疯狂。五人冲出来时的入口，跳上车，赵猛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出港区。
后视镜里，港区的丧尸像黑色的水漫过围墙，淹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集装箱堆场。开出三公里后，震动停止了，领主的能量重新归于沉寂。周寒瘫在座位上，满头冷汗。
“它又睡了。但睡得不踏实了。下次再来，它可能真的会醒。”
林澈沉默，两只侍僧被，领主被惊扰。
港区这个巢，下次再来的风险将成倍增加。但他们必须来，第三只侍僧还在。领主还在，进化教会在港区的秘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