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王恪下意识闭上眼,身子却还在往前走。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什么,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渐渐暗下来。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他就那么悬浮着,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元清仪?”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谢道清?”
还是没有回应。
他心里一紧,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忽然出现一条路,灰白色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他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恪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
王恪愣住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但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来了。”
王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人说:
“我叫周远。考古学家。三年前来的。”
王恪心头一震。
零号。
那个第一个穿越者。
周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等你很久了。”
---
王恪说:“这是哪儿?”
周远说:
“门后。”
王恪说:“门后是什么?”
周远说:
“门后,就是你来的时候经过的地方。”
王恪愣住了。
周远说:
“你以为穿越是凭空来的?不是。你穿过一道门,才到了这儿。这道门,就是你现在站的这道。”
他顿了顿,看着王恪:
“你来的那道门,也是这道。”
王恪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远说:
“那道门,是我打开的。”
王恪说:“你?”
周远点点头:
“三年前,我在洛阳邙山考古,发现了一座汉代古墓。墓里有一卷竹简,记载着河洛之秘。我没当回事,拿着竹简往外走,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机关。”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我就到这儿了。”
王恪说:“那你是怎么回去的?”
周远说:
“回不去。”
王恪愣住了。
周远说:
“这道门,只能进,不能出。你从那边过来,就只能从那边回去。我从这边过来,就只能从这边回去。”
他看着王恪:
“你和我,走的是两个方向。”
王恪说:“那我怎么回去?”
周远说:
“走出去就行。门就在你身后。”
王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周远说: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
王恪想了想,说:
“白光。”
周远说:
“那就对了。走进白光,就能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王恪:
“但你要想清楚。回去之后,你还是你,但你已经不是你。”
王恪说:“什么意思?”
周远说:
“你穿过这道门的时候,你的命就已经改了。回去之后,你不再是原来的你。”
他看着王恪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会记得这儿的一切。可这儿的人,不会记得你。”
王恪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远说:
“这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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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
周远说:
“我试过。但回不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王恪:
“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没人等我,也没人记得我。回去什么?”
王恪说:
“那你现在在哪儿?”
周远说:
“在这儿。”
他转过身,看着王恪:
“我一直在这儿。等你来。”
王恪说:“等我什么?”
周远说:
“告诉你这些。”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王恪的肩膀:
“那个姑娘,在外面等你。还有那个姓元的,也是。”
王恪愣住了。
周远说:
“有人等,就别回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渐渐变淡。
王恪想伸手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周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告诉元清仪,那本书,我看了。那个门,我守了三年。现在,交给你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里。
王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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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往身后走去。
走进白光。
光刺眼,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
“王恪!”
谢道清的声音。
他睁开眼。
自己站在那个石室里。谢道清站在面前,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
元清仪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火把,一动不动。
谢道清看着他,声音发抖:
“你……你刚才不见了。”
王恪愣了一下:
“不见了?”
元清仪说:
“你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就消失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忽然出现了。”
王恪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周远说的话。
“你会记得这儿的一切。可这儿的人,不会记得你。”
她们不记得他消失了?
还是——
谢道清盯着他,忽然问:
“你看见什么了?”
王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一个人。”
谢道清说:“谁?”
王恪说:
“一个叫周远的人。”
元清仪手里的火把猛地一晃。
她看着王恪,脸色变了:
“你说谁?”
王恪说:
“周远。考古学家。三年前来的。”
元清仪的手开始发抖。
她喃喃说:
“周远……那个名字……”
王恪说:“你认识?”
元清仪说: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王恪愣住了。
元清仪说:
“我父亲,就叫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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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久,元清仪才开口:
“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他是穿越来的。”
她看着王恪,眼眶红了:
“他收养了我,教我读书,教我看守那本书。三年前,他说要去一个地方,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王恪说:
“他就在这儿。门后面。”
元清仪说:
“他……他还活着?”
王恪想了想,说:
“不知道。他说他一直在那儿,等你。”
元清仪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恪看着她,忽然想起周远最后那句话:
“告诉元清仪,那本书,我看了。那个门,我守了三年。现在,交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放在元清仪手里。
元清仪低头看着那把钥匙,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谢道清站在旁边,轻轻握住王恪的手。
王恪看着那扇门。
门已经关上了。
但门后面那个人,他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