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花太欲,我顶不住了
热门小说《校花太欲,我顶不住了》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罗圣果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江临渡殷晚棠。江临渡回到江城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他买早餐的时候,下意识地买了两杯豆浆。“两杯?”卖早餐的阿姨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喝两杯?”江临渡看着手里两杯热腾腾的豆浆,愣了两秒,然后说:“一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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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渡回到江城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他买早餐的时候,下意识地买了两杯豆浆。
“两杯?”卖早餐的阿姨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喝两杯?”
江临渡看着手里两杯热腾腾的豆浆,愣了两秒,然后说:“一杯就行。”
阿姨把另一杯拿回去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拦住了。
“算了,两杯。”
阿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把两杯豆浆都装进了袋子里。
江临渡拎着两杯豆浆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城冬天的风又湿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他把豆浆抱在怀里,用外套挡住,不让风吹凉了。
回到家,他爸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热着吃。晚上我加班,不回来吃了。”
江临渡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和殷晚棠的纸条放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他爸的纸条,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爸为数不多的、用文字表达关心的时候。
他把两杯豆浆放在桌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殷晚棠。
“早餐。两杯。买的时候忘了你不在。”
对面秒回:“你买了两杯?”
“嗯。”
“都喝了?”
“喝了一杯半。另一杯凉了。”
“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
“没喝。留着暖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杯咖啡,放在一本打开的书上,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咖啡杯旁边放着一颗草莓糖,糖纸已经被剥开了,糖不见了。
“早餐。咖啡。糖已经吃了。”
江临渡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看到了书页上的批注。字迹很眼熟——不是殷晚棠的字,是殷怀瑾的。那本书是《证券分析》,殷怀瑾寄来的那一本。
“你在看你爸的书?”
“嗯。你上次说寒假会继续看,我也想看。想看看我爸二十年前在想什么。”
江临渡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他们在不同的城市,看着同一本书,喝着各自的早餐,想着同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隔着一千多公里,却好像坐在彼此对面。
“殷晚棠。”
“嗯?”
“我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江临渡戴上耳机,点开。殷晚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很轻很轻,像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偷偷录的。
“江临渡,我才走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已经说了三次想我了。”
江临渡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打字:“因为真的想了。”
“我知道。我也是。”
江临渡看着这行字,笑了。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豆浆喝了一口,凉的豆浆没有热的好喝,但他舍不得扔。因为这是他为了殷晚棠买的,即使她不在,这杯豆浆也有她的味道。
寒假的前几天,江临渡过得浑浑噩噩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等殷晚棠的消息。她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发来一张照片,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窗外的雪,有时候是她正在看的书。照片从来没有人,但江临渡能从每一张照片里看到她——她喝了什么咖啡,看了什么书,窗外下没下雪,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快变成福尔摩斯了。
“你每天都在分析我的照片。”殷晚棠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带着笑。
“不是分析,是看。”
“看什么?”
“看你过得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殷晚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柔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语气。
“江临渡,你不用看照片。我过得好不好,我会直接告诉你。”
“那你今天过得好吗?”
“好。但是有一点想你。”
“一点是多少?”
“一点就是……想到会走神的那种。”
江临渡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暖洋洋的。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比昨天好,不是因为太阳变亮了,而是因为殷晚棠说“想到会走神”。
“殷晚棠。”
“嗯。”
“你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临渡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截图,存进了收藏夹。他的收藏夹已经快被殷晚棠的消息塞满了,但他不会删掉任何一条。因为每一条都是她在想他的证据,而他想把这些证据留一辈子。
“还有一个星期。”他说。
“还有七天。”
“七天很快的。”
“七天很慢。”
江临渡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委屈,不是真的委屈,而是一种撒娇式的、像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你一样的委屈。他想象她此刻的样子——大概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手机贴在耳朵上,嘴唇微微嘟着,眼睛看着窗外。
他恨不得穿过电话线,飞到宁城,坐在她旁边,把她的抱枕拿走,让她抱着他。
“殷晚棠。”
“嗯。”
“我下周六早上的车,下午到。到了就去找你。”
“你说的。”
“我说的。”
“你要是敢迟到——”
“不会。”
殷晚棠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那我等你”,就挂了电话。
江临渡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笑了。她挂电话的方式和她说话的方式一样——脆利落,不容置疑,从不拖泥带水。但他知道,她挂电话不是因为不想说了,而是因为再说下去,她会舍不得挂。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片梧桐叶。叶子已经完全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深褐,叶脉更加清晰,像一张古老的地图。他把叶子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阳光看,叶脉在光线下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流向叶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起了殷晚棠说这片叶子“挑了很久”。那时候他以为只是随便捡的一片,后来才知道,她在那条路上走了很久,捡了很多片,一片一片地比较,最后选了这一片。不是因为这片最好看,而是因为这片叶子的叶脉形状像一条河,而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渡”字。
渡,就是过河。
她用一片叶脉像河的叶子,告诉他——她会渡他到她想让他去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是她的心里。
寒假过半的时候,江临渡收到一个快递。
包裹不大,但包装得很仔细,外面裹了好几层泡泡纸,拆了好一会儿才拆开。里面是一个木盒子,深棕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像摸着一块温润的玉。盒子上面刻着一只小猫,眯着眼睛,和殷晚棠画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封信和一个小东西。
信纸是淡蓝色的,折成一只千纸鹤。江临渡小心翼翼地把千纸鹤拆开,生怕撕破了纸。殷晚棠的字迹在纸上铺展开来,工工整整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江临渡:
见字如面。
今天是寒假第十五天,我们已经十五天没见面了。我数过了,十五天。不是因为我闲,是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走的那天,我回宿舍之后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你转身的时候,风把你的大衣吹起来,你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不是不舍,不是温柔,不是心疼。是一个眼神里有所有这些东西,又比这些东西都多。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个眼神叫‘我在’。
你是在告诉我,不管多远,不管多久,你都在。
所以我不哭了。
这个盒子是我自己做的。木工课学的,做了一个学期,做坏了四个,这是第五个。可能不太好看,但它是我亲手做的。世界上只有一个。
盒子里的另一个东西,你拿出来看看。”
江临渡放下信,从盒子里拿出那个小东西。
是一枚书签。铜质的,很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包浆,看起来用了很久。书签的形状是一片叶子,梧桐叶,叶脉清晰可见。叶子的柄上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渡”和“棠”。
他把书签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渡你过河,棠在你侧。”
江临渡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渡你过河,棠在你侧。
“渡”是他,“棠”是她。她把自己做成了一枚书签,夹在他的人生里,告诉他——不管你读到哪一页,我都在这一页等着你。
他把书签攥在手心里,金属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变得温温的,像她的手。他拿起手机,给殷晚棠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
棠:“打开了吗?”
江临渡:“打开了。信看了,书签也看了。”
棠:“书签是我外婆的。她以前用的,用了很多年。我在上面刻了字。”
江临渡看着这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不是她买的,不是她做的,是她外婆用过的、用了很多年的、带着她外婆温度的东西。她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他,不是因为她有很多,而是因为她觉得他值得拥有她最珍贵的东西。
“殷晚棠,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棠:“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寄不寄是我的事。已经寄了,你退回来我也不会收。”
江临渡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打了“谢谢”两个字,删掉;打了“我会好好保管的”,删掉;打了“殷晚棠你真的很讨厌”,删掉。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我在。”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临渡以为她没看到。
然后一条语音发过来。他点开,殷晚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带着笑,带着很多很多的温柔。
“江临渡,你学我说话。”
“跟你学的。”
“你学得不像。”
“哪里不像?”
“你说‘我在’的时候,比我说的时候好听。”
江临渡把这条语音收藏了,然后回了一条语音。
“殷晚棠,你的书签我会一直用。看到哪一页,就夹在哪一页。等我看完了所有的书,就把书签夹在最后一页,然后从头再看一遍。”
对面沉默了五秒,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那只眯着眼睛笑的小猫,但这次小猫的眼睛里有泪花,旁边写着“你真的很会”。
江临渡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很久。
他把书签夹进《证券分析》里,翻到殷怀瑾写批注最多的那一页,把书签夹好。然后他把木盒子放在书桌上,盒子上的小猫眯着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做得很对”。
他想,这个寒假虽然漫长,但因为有了殷晚棠的消息、照片、信、书签,每一天都有了期待。早上期待她的早安照片,中午期待她的语音,晚上期待她的“晚安”。这些期待像一颗颗珠子,把漫长的寒假串成了一条项链,每一天都是一颗珠子,每一颗珠子都闪闪发光。
寒假最后一周,江临渡开始倒计时。
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三天,两天,一天。
每一天他都在心里默默地数,每一天他都在想——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的口烧了整整一周,越烧越旺,烧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烧穿了。
倒数第一天的晚上,他给殷晚棠发消息:“明天见。”
棠:“明天见。”
江临渡:“几点到?”
棠:“你几点到我就几点到。”
江临渡:“我到的时候可能下午了。”
棠:“那我就等到下午。”
江临渡:“你不用来接我,我去找你。”
棠:“我已经决定了。”
江临渡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他说不过她,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能被说服的人。在她看来,“已经决定了”就是最终答案,不需要讨论,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征求同意。
“好。”他回,“明天见。”
棠:“明天见。晚安。”
江临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太兴奋了。他的脑子里在放电影——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所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她坐在他旁边,她递来第一张纸条,她多买一杯豆浆,她主动要求和他在军训一组,她穿着他贴了海绵的拖鞋走了一整天,她靠在他肩上睡着,她送他梧桐叶,她在桂花树下说“我喜欢你”,她在石桥上哭着说“你的眼泪只为你流”,她在路灯下说“你抱抱我”。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颗星星,挂在他心里的夜空中,亮晶晶的,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知道殷晚棠肯定也没睡,因为她说过,想到要见面的时候会睡不着。
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还没睡?”
秒回:“没。在想明天穿什么。”
江临渡笑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见,随便穿就行。”
棠:“不行。明天是重要的一天。”
江临渡:“明天是什么重要的一天?”
棠:“是我们分开二十三天后见面的第一天。”
江临渡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把每一个普通的期都标注上了意义,把每一个平凡的子都变成了“重要的子”。和她在一起之后,他的人生好像被重新编码了——以前是年月时分秒,现在是“分开二十三天后见面的第一天”。
“那你慢慢想,”他回,“我先睡了。明天见。”
棠:“明天见。晚安。”
江临渡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因为他知道,明天醒来,就可以见到她了。
第二天,江临渡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
从江城到宁城,六百多公里,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城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枚书签,拇指在“渡”和“棠”两个字上来回摩挲。铜质的书签被他的体温捂得温温的,像她的手。
他想起她寄来书签的那天,他在电话里说“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说“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寄不寄是我的事”。她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火车到站的时候,江临渡第一个站起来,第一个走到门口,第一个冲出车厢。他拖着行李箱在站台上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行李箱的轮子都快飞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许是怕她等太久,也许是怕她站在出站口吹冷风,也许只是因为他太想见到她了。
他跑出出站口,在人群中找她。
然后他看到了。
殷晚棠站在出站口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散着,耳边别了一个银色的发夹。她的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一束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麻绳。
她就那么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像一幅画。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打着电话,喊着名字,但那些嘈杂的声音和匆忙的身影都和她无关。她在等他,只等他。
江临渡拖着行李箱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你等了多久?”他问。
“两个小时。”殷晚棠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个小时?你不是说不用来接——”
“我说不用来,但没说不来。”
江临渡看着她被冷风吹红的脸颊和鼻尖,看着她因为站了两个小时而微微发僵的手指,看着她手里那束被冷风吹得微微摇晃的雏菊。他想说“你怎么这么傻”,想说“你不冷吗”,想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听的。
他伸出手,把雏菊接过来,放在行李箱上。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两块冰。他把她的手捧在手心里,搓了搓,呵了一口气,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暖一暖。”
殷晚棠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江临渡。”
“嗯。”
“你好像瘦了。”
“有吗?”
“有。你没好好吃饭。”
江临渡想了想,发现她说的可能是对的。寒假一个人在家,他经常懒得做饭,随便吃点东西对付过去。有时候一天只吃两顿,有时候一顿都不吃,饿了就啃个苹果。
“以后不会了。”他说。
殷晚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殷晚棠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江临渡点了一杯拿铁。热饮端上来的时候,殷晚棠双手捧着杯子,让杯壁的温度暖她的手。她的手指还是凉凉的,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
江临渡看着她喝热巧克力的样子,觉得她像一只冬天里的小猫,蜷缩在温暖的角落里,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牛。
“你在看什么?”殷晚棠抬起头,嘴角沾着巧克力。
“看你。”
殷晚棠的耳朵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
“殷晚棠。”
“嗯。”
“你寒假过得好吗?”
殷晚棠想了想,说:“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
江临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对面捧着热巧克力、耳朵红红的、嘴角还沾着巧克力的殷晚棠,忽然觉得这二十三天所有的想念、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倒计时,都在这一刻值了。
“现在呢?”他问,“现在好了吗?”
殷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好了。”
她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桌上。江临渡把手覆上去,十指相扣。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些,因为热巧克力的温度从杯壁传到了她的手指,又从她的手指传到了他的手心。
“江临渡。”
“嗯。”
“欢迎回来。”
江临渡握紧了她的手,笑了。
“我回来了。”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宁城的冬天比江城暖和,风吹在脸上没有那么疼。咖啡厅里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钢琴声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咖啡杯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心里。
他想,这个寒假虽然漫长,但值得。
不是因为寒假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因为寒假让他知道了一件事——不管分开多久,不管距离多远,殷晚棠都在。她在每天早上的照片里,在每晚的语音里,在信纸上,在书签上,在每一个“我想你了”里。
她在。
而他也在。
这就够了。
下午,殷晚棠带江临渡去了一个地方——殷氏资本大厦。
江临渡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着这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断了。大厦的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倒映着天空和云朵,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整个城市都映在了上面。
“你确定你爸想见我?”他问。
“他说‘来家里吃饭’,”殷晚棠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这里就是他家。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江临渡被她拉着走进大厦,大堂很宽敞,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前台的小姐看到殷晚棠,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说:“殷小姐好,殷总在三十八楼等您。”
殷晚棠点了点头,拉着江临渡走向电梯。
电梯是透明的观光电梯,上升的时候可以看到整座城市在脚下慢慢变小。江临渡看着窗外的城市,心跳越来越快。不是恐高,是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殷晚棠说。
“没有。”
“有。”殷晚棠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你的手湿了。”
江临渡想把手抽回去擦一擦,但殷晚棠握得更紧了。
“别擦。我不介意。”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铜质的牌子——“董事长办公室”。
殷晚棠敲了敲门。
“进来。”殷怀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殷晚棠推开门,拉着江临渡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但不像江临渡想象的那么奢华。深色的木质书架占了一整面墙,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泛黄了,有些还包着塑料封皮。办公桌是一张很简单的深色木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殷晚棠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殷怀瑾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看文件。他看到江临渡进来,放下文件,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来了?”
“叔叔好。”江临渡站得笔直。
“坐吧。”殷怀瑾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江临渡坐下来,殷晚棠坐在他旁边。
殷怀瑾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瘦了。”
江临渡愣了一下。殷晚棠说他瘦了,殷怀瑾也说他瘦了。他自己没觉得,但两个人都这么说,那可能是真的瘦了。
“寒假没好好吃饭。”他说,没有找借口。
殷怀瑾点了点头,没有批评,也没有安慰。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江临渡面前。
“给你。”
江临渡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殷怀瑾,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邀请函——殷氏资本暑期实习生招募计划,推荐人一栏写着“殷怀瑾”。
“暑假来实习。”殷怀瑾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大一的实习生我们一般不招,但你例外。”
江临渡看着那张邀请函,心脏砰砰砰地跳。殷氏资本,全国最大的公司之一,每年招收的实习生都是清华北大复旦交大的大三大四学生。一个大一的学生,还是来自普通大学的,从来没有过先例。
“叔叔,我——”
“不要急着谢我。”殷怀瑾打断了他,“我给你机会,是因为你的成绩证明了你的努力。你能留下来,要靠你自己。”
江临渡把邀请函放回信封,双手捧着,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我会努力的。”
殷怀瑾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江临渡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
殷晚棠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很小,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个句号。
她的句号。
代表“我为你骄傲”的句号。
从殷氏资本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临渡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信封被他攥得有点皱了,但他舍不得松开。殷晚棠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走着。
“殷晚棠。”他忽然开口。
“嗯。”
“你爸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殷晚棠想了想,说:“他不是对你好,是对‘认真的人’好。你认真了,他就对你好。你不认真了,他也会收回。”
江临渡点了点头,把信封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拍了拍。
“我会认真到底的。”他说。
殷晚棠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我知道。”她说。
她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沿着宁城的街道慢慢走,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限制,什么都不用想。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商铺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有人在挑选衣服,有人在排队买茶,有人在拍照发朋友圈。
这些事,每一件都很普通。
但和殷晚棠一起做,每一件都不普通。
因为做这些事的人,是她。
而他,是那个被她选中的人。
寒假最后一天,江临渡回到了A大。
他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都还没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行李和那张铺了半个学期的床。他把行李箱打开,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好,最后拿出那个木盒子,放在书桌上。
盒子上刻着的小猫眯着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回来了”。
他把书签从《证券分析》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铜质的书签在台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叶脉清晰可见,“渡”和“棠”两个字并排刻在一起,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他把书签放回木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殷晚棠发了一条消息:“到宿舍了。”
棠:“我也到了。”
江临渡:“明天早上见。”
棠:“明天早上见。几点?”
江临渡想了想,回了一个时间:“七点。学校南门。”
棠:“好。晚安。”
江临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新学期了。新的学期,新的开始,新的挑战。殷怀瑾给他的实习机会,期末考试的目标,和殷晚棠的每一天。
这些事,每一件都让他期待。
不是因为它们是“任务”,而是因为它们是他和殷晚棠一起要走的路。
而他知道,不管这条路有多长、多难、多曲折,她都会在他旁边。
不是因为他需要她,而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