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拍摄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橘色。
现场工作人员迅速收尾，粉丝们也在安保引导下有序离场。林屿依旧是那个高效冷静的节奏，先是快速对接了品牌方工作人员，确认好设备交接与尾款流程，接着又检查了沈砚的随身物品，最后才将现场散落的线材、器材一一归位整理。
他把所有细节做到极致，不是为了表现，只是想让沈砚少一分疲惫，多一分安稳。这是他藏在暗处守护多年，早已刻进本能的习惯。
全程不过十分钟，场地便恢复了整洁，连角落里的碎纸屑都被他弯腰捡得净净。
沈砚靠在一旁的立柱上，看着他熟稔地忙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喝完的空水杯。
今天这一天，现场人多事杂，换做以前的助理，早就在应付他的同时还频频出错，或是围着其他工作人员套近乎。只有林屿，把所有杂务都扛了下来，既没让他受一点委屈，又给足了他不被打扰的空间。
这种感觉，很微妙。
“沈老师，车已经在园区门口等了，我们现在过去吗？”林屿处理完最后一项，走过来请示，语气依旧平稳。
“嗯。”沈砚应了一声，迈步走向门口。
坐进车里，沈砚才发现自己竟有些渴了。他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的林屿，对方正低头核对明天的程表，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动，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去买点喝的。”沈砚随口吩咐，语气自然，像是理所当然。
林屿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现场带的水已经喝完了吗？我车里还有恒温的。”
“不想喝那个。”沈砚别开脸，语气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随意，“想去喝街口那家的柠檬茶，冰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以前君澜或是其他助理，只会劝他“嗓子不能碰冰的”，从没人会管他“想不想”。
林屿却没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好，我去买。您先回公寓，我买好后给您送上去。”
他从不会反驳沈砚的任何要求，更不会用规矩去约束他。他只想顺着他，宠着他，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不用。”沈砚随口道，“你顺路带回来就行。”
林屿应下，推开车门便快步走向街角。
车里，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他其实本不是“顺路”，玉山小区在城东，街口那家店在城西，绕过去至少要二十分钟。
可他就是不想让林屿跑这一趟。
莫名的。
十几分钟后，林屿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杯柠檬茶，一杯全糖去冰，一杯三分糖少冰。
他把少冰的那杯递给沈砚：“沈老师，您的。这家店今天人不多，很快就买到了。”
他记得沈砚的口味，记得他怕冰又偏爱清爽，所有细节，早在暗处就烂熟于心。
沈砚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鼻尖萦绕着清新的柠檬香。他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玉山小区。
到了公寓楼下，沈砚没让司机送，而是让林屿先上去开门。
“我去取个快递，马上回来。”他随口道，转身走向快递柜。
林屿没多问，径直走进电梯。
等他打开公寓门，刚把沈砚的随身包放好，玄关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砚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几包他爱吃的零食。
“明天带着。”他把纸袋递给林屿，语气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林屿接过，微微颔首：“好。”
指尖触到纸袋的瞬间，心底轻轻一颤。这不是工作安排，是沈砚下意识的分享，是他从未奢求过的亲近。
沈砚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倒水。
林屿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手里的纸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让我带的柠檬茶，
他让我保管的零食。
不是上下级，不是工作，
好像……开始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这是我守望了十五年，都不敢奢望的温柔。
只要他还需要我，
我就愿意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他把零食放进冰箱，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
“林屿。”
沈砚的声音忽然从厨房传来。
林屿脚步一顿：“沈老师？”
沈砚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忙一天了，喝口水再走。”
林屿微微一怔，接过水杯。
这一杯温水，比他过去所有暗中的守护都要滚烫。原来被他放在心上，是这样安稳又心动的感觉。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他抬头看向沈砚，对方已经转了回去，像是随口一句闲聊，没再多说。
“谢谢沈老师。”林屿轻声道，喝了一口水。
水很暖，从喉咙滑到胃里，再暖到心里。
这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填满了他十五年空寂的心脏。原来靠近光，真的可以被光温柔照亮。
他知道，沈砚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这个看似冷淡的顶流，其实比谁都在意身边人的感受。
而林屿，只想把这份在意，藏得更深，守得更久。
他不敢贪心，不敢奢求更多，只要能这样安安稳稳留在他身边，就已是人间圆满。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个在厨房喝水，一个在门口穿鞋。
一个看似随意，一个满心虔诚。
这一夜，沈砚的心里多了一点名为“依赖”的小火苗。
而林屿的心里，那束名为“沈砚”的光，又亮了一分。
他在心底轻轻许诺：
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这样陪着你，护着你，直到时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