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新歌榜第一
唐星辞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摸手机。
这两天他养成习惯了。睁眼先看数据，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起床。
上午十点十五。
他打开冈易云。
播放量：一千八百七十三万。
收藏：五百一十二万。
评论：二十三万条。
新歌榜：第1名
飙升榜：第3名
热歌榜：第5名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又睁开。
再拿起来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魔幻
还是第1名
他把手机放下，躺平，盯着天花板。灯罩上那只小白狗还在咧嘴笑，但这会儿他看着那狗，觉得狗都在说：你牛克拉斯呀小哥哥
第1名
新歌榜第1名
上辈子他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个位置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翻评论
热评第一：“谁他妈再说这是电鳗 我跟他急 这歌我循环三天了”
下面有人回复：“就是电鳗 电得我好爽”
有人回复：“电鳗怎么了 电鳗好吃”
热评第二：“兄弟们 这首歌已经在我脑子里住下了 房租都不交”
热评第三：“昨天给前女友发这首歌 她回了个？ 我说这是写给你的 她说滚 我说哦 然后她把我拉黑了 我是不是赢麻了”
他回复：“赢麻了 兄弟”
那人秒回：“主播回我了 我值了”
热评第四：“我就想知道 鸡脚筋抽了吗”
他看见这条，想起来前两天说要抽奖，一直没抽。
他回复：“今天抽 别急”
热评第五：“这歌让我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注定会发光 只是时间问题”
下面有人回复：“你是不是抄评论 昨天就有人发这个”
那人回复：“我抄我自己”
他翻着翻着，看见一条骂他的。
“难听死了 电得跟鬼一样 这也叫说唱？”
下面有人回复他：“你点进来就已经贡献播放量了 还评论 你是真爱”
又有人回复：“黑粉也是粉 主播谢谢了啊”
他笑出了声。
黑粉也是粉。这话对。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越精神。
有人写小作文，有人写段子，有人发歌词接龙，有人在评论区里吵起来，吵到一半开始对暗号，最后发现是老乡，加了绿泡泡
他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恍惚
二十三万条评论
他上辈子所有的歌加起来，评论不超过五百条
现在这歌发了三天，二十三万条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刷牙
他坐到饭桌前，喊了一声：“妈，今天吃啥？”
妈妈从厨房端出来一盘青椒炒肉：“还能吃啥，就这些。”
他低头吃饭。
爸爸在旁边看着手机，突然抬起头：“你这歌，现在第几名了？”
他愣了一下。
爸爸平时从来不问这些。
“新歌榜第一。”他说。
爸爸筷子停了，看着他：“第一？”
“嗯。”
“全国那种第一？”
“就冈易云平台，新歌榜。”
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不是挺厉害的？”
他想了想：“挺厉害的。”
妈妈在旁边接话：“有多厉害？”
他说：“几百万人听过吧。”
妈妈筷子也停了。
“几百万人？”
“嗯，五百多万了吧”
妈妈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爸爸也看着他，饭都忘了嚼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说：“儿子，你没骗我吧？”
他说：“没骗你，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打开冈易云
妈妈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她不太会用智能机，但那些数字她认识。
一千八百七十三万。
五百一十二万收藏。
新歌榜第1名。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爸爸。
爸爸也看了好几秒。
然后爸爸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妈妈在旁边说：“我儿子，有出息了。”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
他低头吃饭，没敢看。
爸爸把手机还给他，咳了一声，说：“好好做，别飘。”
他说：“知道。”
吃完饭回屋，他靠在床上，继续刷手机。
私信又是99+
他点进去，一条一条看。
有音乐公司的，有自媒体的，有想的，有想采访的，还有几个说想拜他为师的。
他挑着回了几条。
有一条私信让他愣了一下。
发信人：华国新说唱节目组
内容：“唐金金金老师您好，我们是《华国新说唱》节目组，注意到您的作品《我爱你所以把你写进歌里》近期表现非常出色，想邀请您参加本季节目的海选。如您有意向，请回复本消息，我们将安排工作人员与您对接具体事宜。”
他看着这条私信，愣了好几秒。
华国新说唱，国内第一档且是热度最高的说唱综艺
上辈子他参加过三届
三届都是一轮游
第一届海选没过。第二届过了海选，60秒淘汰。第三届也是60秒淘汰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不行。后来才知道，不是不行，是没钱没背景没人脉。那些能走到后面的，要么是公司推的，要么是自带流量的，要么是之前就认识的
他一个素人，凭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一首歌，新歌榜第一，几天就一千八百万播放
现在节目组主动邀请他
他看着那条私信，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届一轮游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他想试试不一样的
他打字回复：“我有意向，怎么联系？”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灯罩上那只小白狗还在咧嘴笑。
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去海选的时候。那时候他二十二岁，刚毕业，租着地下室，觉得自己一定能行。去了之后，排了六个小时的队，上去唱了三十秒，被叫停。评委说：“还行，但不够炸。”
他不服气，第二年又去。还是三十秒，还是“不够炸”。
第三年他学聪明了，写了一首特别炸的歌，flow密得喘不过气。上去唱了四十秒，评委说：“技巧不错，但没记忆点。”
他那时候想，什么他妈叫记忆点？
现在他知道了。
记忆点就是让人听完能记住。
就像他这首歌，副歌那四句，听一遍就能哼出来。
这就是记忆点。
手机震了。
是刚才那条私信的回复。
“唐老师您好，感谢您的回复。请您添加我们工作人员绿泡泡：xinshuochang2018，备注您的姓名和平台昵称。添加后工作人员会与您沟通海选具体安排。”
他复制了微信号，打开绿泡泡，搜索，添加好友
备注：唐金金金-唐星辞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
宿舍群发了新消息。
魏子涵：“唐星辞 你看见了吗 新歌榜第一了”
“ 第一”
朱安好：“请客请客请客”
他回：“算了 下次 不然上火了”
…….
他放下手机，继续刷评论。
有一条评论写得很长：
“这歌让我想起一句话——有些歌第一遍听觉得一般，第二遍有点意思，第三遍就出不去了。我现在已经循环三天了，上班摸鱼听，下班路上听，回家躺床上还听。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没有，就是单纯emo。”
他回复：“让你妈也听”
那人回：“我妈听了 她说挺好听 但让我别老emo”
他回：“听妈妈的话”
又有一条：
“主播 你收到新说唱邀请了吗 我觉得你这歌能去”
他看着这条评论，想了想，回复：“收到了”
下面一堆人炸了。
“ 真的假的”
“主播要去新说唱了？”
“到时候给老子冲”
“拿个冠军回来”
他回：“尽力”
下午的时候，绿泡泡弹出一条好友信息。
备注：新说唱节目组-王导
他通过。
王导发了个握手的表情。
王导：“唐老师您好，我是新说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负责选手对接”
他回：“你好”
王导：“您的作品我们听了，非常棒。想邀请您参加本届新说唱的海选录制，时间是下周六上午九点，地点在成都XX文创园。您方便吗？”
他算了算时间，下周六，还有一周。
他回：“方便”
王导：“好的，那我把具体地址和注意事项发给您。您到时候带上身份证，提前半小时到场就行”
王导发了个文档过来。
他点开看了一眼。
海选规则、地点、时间、注意事项，写得很详细。
王导又发了一条：“唐老师，您这首歌现在热度很高，来参加节目的话，应该会有不少镜头。到时候好好表现”
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应该会有不少镜头。
上辈子他去参加节目，镜头为零。海选那段被剪得净净，播出的时候连个背影都没看见。
这辈子还没去，人家就告诉他会有镜头。
他回：“谢谢王导”
王导：“客气了，下周六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
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光线变成橘黄色，照在电脑屏幕上。
他想起上辈子，三届新说唱，三届一轮游。
那时候他坐在海选现场的角落里，看着那些被选上的人，心想什么时候轮到我。
现在轮到他了。
但不是被选上，是被邀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热乎乎的空气涌进来，楼下烧烤摊的烟往上飘，孜然味混着炭火味。
他想起四十岁的自己，死在出租屋里，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片发黑的霉斑。
现在他站在这里，十八岁，新歌榜第一，新说唱邀请。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薛凯匀发了条消息。
唐星辞：“下周去新说唱海选”
薛凯匀秒回：“ 牛”
薛凯匀：“老师你肯定行”
薛凯匀：“到时候我给你当后援团”
他回：“行 给我举灯牌”
薛凯匀：“必须的 灯牌上写唐金金金yyds”
他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这人真是个活宝。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跟爸妈说了这事。
“下周六，新说唱海选，我去参加。”
妈妈愣了一下：“新说唱是什么？”
“就一个说唱比赛节目，挺火的。”
爸爸在旁边问：“能上电视那种？”
“能。”
妈妈眼睛亮了：“那我儿子要上电视了？”
“还不一定，先海选。”
爸爸点点头：“好好准备，别丢人。”
他说：“知道。”
妈妈在旁边已经开始盘算了：“上电视得穿好看点吧？要不要买件新衣服？头发也得剪一剪……”
他赶紧说：“妈，还早呢，下周的事。”
妈妈说：“下周也快了，明天就去买。”
他看着妈妈那个兴奋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回屋，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下周六，海选。
还有一周时间。
他得准备一首新歌。
海选只有60秒，他得在60秒里让人记住他。
上辈子他不懂这个，上去就是一顿猛唱，唱完就忘。
这辈子他懂了。
60秒，不需要炫技，不需要炸，需要的是记忆点。
就像他那首歌，副歌四句，听一遍就能记住。
他想了想，脑子里开始转。
新歌写什么？
写什么能让评委记住？
写什么能让观众记住？
写什么能让节目组愿意给他镜头？
他想着想着，困了。
睡着之前，他听见楼下烧烤摊还有人在喊，声音模糊，听不清喊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周六。
这一次，不能再一轮游了。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