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饭后的客厅还留着饭菜的香味。
姜晚晚拎着医药箱从卧室出来时，厉砚正乖乖坐在沙发上，只松了松领口，把受伤的右肩露了一小片，其余的地方都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
姜晚晚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肩线：“阿砚，把上衣脱掉吧，这样不方便处理伤口。”
厉砚的眼神猛地顿了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声音得发涩：“没事，就这样吧，不影响……”
姜晚晚抬眼就撞进他泛红的耳尖，还有那点藏不住的局促眼神，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还害羞了？”
厉砚没吭声，他咬了咬下唇，慢吞吞的把肩膀的衣服又往下拉了拉，终于完整露出了那道伤口。
姜晚晚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那被匕首狠狠扎进去的深口子，皮肉外翻，暗红的血还在顺着肩线往下渗，看得她心口一阵抽疼，鼻尖瞬间就酸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轻轻擦去伤口周边的血污，指尖不由自主的轻轻抚摸他温热的肌肤，声音都带上了哽咽：“阿砚，疼吗？”
厉砚猛地一颤，浑身像是被电流窜过，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偏过头，看着姜晚晚泛红的眼尾，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疼……姐姐……阿砚好疼……”
他微微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住她的掌心，尾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帮阿砚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姜晚晚吸了吸鼻子，想都没想就俯下身。
温热的红唇轻轻凑近伤口，小心翼翼地呼了口气。
那点软热的气息落在敏感的伤口上，厉砚再也忍不住，低低地轻哼了一声，尾音勾着暧昧，震得姜晚晚的耳朵都在发烫。
“姐姐……”厉砚猛地转过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上姜晚晚的脸颊，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姜晚晚浑身发麻。
他的唇就停在离她一寸远的地方，呼吸交缠，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
姜晚晚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欲，那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水似的涌过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姐姐……”厉砚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喉间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我好想……”
姜晚晚惊得猛地错开眼睛，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慌乱地拿起碘伏：“姐…姐姐帮你包扎吧，别耽误了伤口。”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飞快地清理伤口、上药，指尖都在发颤。
厉砚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任由她摆弄。
包扎到最后，姜晚晚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半袖下的膛，隐约瞥见一片深色的纹路，像是刺青，刚要定睛细看，厉砚就猛地直起身，飞快地把衣服拉了上来，遮住了那片图案。
他整理好衣摆，俯身凑近姜晚晚，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低低地笑了：“谢谢姐姐啦。”
那笑声里带着点狡黠，还有点没藏住的欲望，姜晚晚的脸瞬间红透，刚要说话，玄关处突然传来敲门声。
姜晚晚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开门，门一拉开，陆怀川颀长的身影就撞了进来。
他额角带着点奔波的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可他的目光刚扫过客厅，就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厉砚正倚在沙发边，单手着裤兜，黑眸沉沉地盯着他，那眼神像开了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陆怀川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连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姜晚晚连忙侧身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堆起刻意的柔和，笑着朝陆怀川招手：“怀川哥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呀。”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飞快地扫过厉砚的脸，又落回陆怀川身上。
陆怀川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却始终不敢和厉砚对视，只攥着姜晚晚的手腕，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晚晚，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你还好吗？”
姜晚晚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避开他的追问，轻轻挣开他的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卧室走：“怀川哥哥，我们去我房间说吧。”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朝厉砚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语气轻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阿砚，我和怀川哥哥要讨论一下婚礼的细节，你自己在客厅玩一会儿好不好？”
厉砚抬眸，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那笑意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却没多说一个字，只转身迈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门的声响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姜晚晚的心上。
厉砚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清晰的监控画面——正是姜晚晚的卧室。
这个针孔摄像头，是三天前的深夜，他趁姜晚晚熟睡时，偷偷安装在卧室吊顶的缝隙里的。
从那以后，她卧室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画面里，陆怀川一进卧室就攥紧了姜晚晚的手，指腹用力到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恐惧：
“晚晚，你跟我走！现在就走！那个厉砚本不是什么好人，你留在他身边，我一天都安不下心！”
姜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眉头轻轻蹙起：“怀川哥哥，你别这样……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
陆怀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怕被外面的人听见，立刻压低了音量，眼底是翻涌的担忧。
“你看看他看你的眼神！那本不是对姐姐的样子！他对你绝对图谋不轨！晚晚，他是个疯子，他会伤害你的！你留在他身边，就是羊入虎口！”
“你别胡说！”
姜晚晚立刻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都带着点急。
“阿砚不会伤害我，永远都不会！他可能确实有些事瞒着我，但是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陆怀川看着她维护厉砚的样子，眼底的焦急瞬间被浓重的受伤取代，他松开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晚……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很不容易，可我真的害怕，我怕有一天，他会彻底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怕他会用极端的方式，把我们彻底分开。”
姜晚晚的心猛地一软，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陆怀川，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又坚定：
“怀川哥哥，你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的，等我们结了婚……”
她的话还没说完，监控另一头，厉砚看着屏幕里相拥的两人，指节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手里的玻璃杯被生生捏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键盘上，他却浑然不觉。
黑眸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蚀骨的狠戾与阴冷，像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夏琦，按原计划，开始吧。”
厉砚挂了电话，目光死死锁在屏幕里相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他倒要看看，谁能从他手里，把姐姐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