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腐骨林的灰紫孢子终于被甩在身后，风裹着枯黑藤蔓的腐腥气扑在战术面罩上，斜切过触手崖的夕阳被悬浮的孢子滤成暗金碎光，落在岩壁上那些盘虬如死去触手的枯藤上，每片枯卷的藤叶都沾着灰扑扑的孢子粉，被光一照泛着若有似无的青芒。顾青左腕的绿脉还在发烫，攥着卷刃金属棍的指节泛白，指腹蹭到棍身锈屑的冷意和腕间的烫意撞得发麻，舌尖因为吸入了孢子和青纹矿石的淡苦味，发紧得发涩。
“总算出了那片黏糊糊的鬼林子，”他抬手蹭了蹭面罩下巴处的孢子粉，侧头对身侧的苏晚说，“前面就是裂隙通道群的入口了吧？崖顶的缺口就是坐标。”
苏晚的蓝茧护盾挂在腰侧，能量指示灯的淡绿光晕比在腐骨林时亮了半分，她的指尖按在护盾舱盖的凸起上，眉头在面罩下拧成死结：“别松劲，你闻——”
顾青深吸一口，面罩里的过滤芯发出细微的嗡鸣，原本只该有腐腥气的空气里，混进了一丝尖锐的青纹矿石苦辛味，还带着点金属甲片的锈涩。他刚要开口发问，右侧的枯藤丛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嗒”——是护腕青纹节点扣合的声音，和之前青纹袭击者的动静一模一样。紧接着是粗粝的呼吸声，裹着更浓的青纹味飘了过来。
苏晚的护盾瞬间展开，淡蓝的蛛网纹里立刻渗进淡绿的纹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战术面罩的闷哑：“是鸦首的巡逻小队，他们顺着你的脉纹跟过来了。”
黏腻的海雾裹着咸腥的气扑在战术面罩上，触手崖的岩壁爬满半透明的肉色藤蔓，像无数扭曲的触手在风里晃荡，靴底蹭过崖边的滑藻泥，凉得刺骨。顾青刚踩着腐骨林的最后一层枯落叶走出半刻钟，左腕的绿脉就又开始发烫，和苏晚腰侧护盾的淡绿光纹隐隐共振——他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盯着，此刻终于应验。
“停。”苏晚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按在他腕脉上压下震颤，指尖的凉意透过战术手套传来，“前面有活人气息，带着青纹的苦辛味。”
话音刚落，崖壁的藤蔓后传来一声沙哑的鸦鸣笑，三个裹着鸦纹护甲的人影窜了出来，领头的面罩是狰狞的鸦首，手里的长刀缠着青纹胶带，刀身的绿痕和顾青的脉纹频率完全重合。顾青的太阳突突直跳，面罩下的眉头拧成死结：“你们是什么人？跟着我们一路了？”
鸦首领头的踢开一块碎石，护甲腕口的青纹节点发出细微的嗡鸣，语气带着戏谑的傲慢：“哟，小崽子倒挺警觉。我们找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左腕那绿脉，可是我们家主惦记的好东西。”
“鸦首的人？”顾青的指节攥得发白，卷刃金属棍的锈屑蹭得指腹发麻，“你们觊觎的是万肤之主的残躯？”
这话一出口，鸦首领头的面罩下的眼睛猛地眯起，原本戏谑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算你有点脑子。那残躯里的东西，能让我们鸦首吞掉半个裂隙通道群，你那破系统不过是个引路人罢了。”
苏晚突然站到顾青身侧，蓝茧护盾“嗡”地展开，暗紫光斑里渗进的绿纹和顾青的脉纹彻底同步，连她的冷却液呼吸声都带着紧绷的急促：“你们鸦首的爪牙还真是无孔不入，腐骨林的青纹袭击者就是你们派来的吧？”
鸦首领头的不再伪装，长刀斜指顾青，青纹胶带的绿痕亮得刺眼：“既然知道了，就别想活着离开。把绿脉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顾青的绿脉突然爆发出一阵滚烫的震颤，和长刀的嗡鸣撞在一起，他低吼一声，挥起卷刃金属棍砸向对方护腕的青纹节点——这是他从之前的袭击者身上摸透的弱点。就在金属棍即将碰到护甲的瞬间，远处的崖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鸦鸣，更多的鸦纹护甲人影从藤蔓后窜了出来，鸦首领头的狞笑一声：“看来不用活捉了，先宰了这小子，再抢绿脉！”
顾青攥着卷刃金属棍的指节泛白，左腕的绿脉还在突突跳着，像有只小兽在皮下撞。刚才击退青纹袭击者时的震感还留在骨缝里，苏晚护盾上的绿纹、陈默刀上的青痕，还有自己腕间发烫的脉络，像三张网把他缠得喘不过气。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连呼吸都带着违和感。
当初绑定系统时的眩晕还在眼前，续命玉珏的冰凉还贴在口，他从没想过要拉谁下水，可刚才苏晚用护盾替他挡下腐骨狼的扑击时，他第一次觉得，有人站在身边的感觉，竟比独自扛着倒计时要踏实一点。
风卷着腐叶的腥气从身后褪去，脚下的路变成了黏滑的青石板，触手崖的岩壁上爬满了半透明的藤蔓，像无数扭曲的触手，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顾青刚松了口气，那熟悉的“咔嗒”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岩缝外的更密集，像是有人踩着硬底靴在石板上走，护腕上的青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是鸦首的巡逻队。”苏晚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经按在了护盾的能量键上，蓝紫色的光膜瞬间在两人身前展开，“他们的护腕上刻着鸦头纹，比青纹袭击者更难缠——别碰他们的青纹节点，那是他们的能量源。”
顾青的太阳突突直跳，脑子里的系统嗡鸣炸了起来，他猛地想起第9章远处传来的金属轻响，和现在的“咔嗒”声一模一样——原来那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他咬了咬牙，挥起卷刃棍砸向左边冲出来的人影，棍身精准擦过对方护腕上的青纹节点，那名巡逻队员瞬间僵住，手里的长刀“当啷”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万肤之主？”顾青一边格挡另一名队员的短刀，一边沉声问。
苏晚的护盾猛地扩张，将两名巡逻队员撞开，淡绿的纹路顺着藤蔓爬满了护盾表面，和顾青腕上的绿脉同步起伏：“我之前在裂隙通道待过三年，鸦首的人一直在抢万肤之主的残躯碎片。你的绿脉是他们的活坐标——他们追了你一路，就是为了引你去核心区。”
顾青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股挣扎又涌了上来：我本来只想自己活下去……可现在，不组队的话，本逃不掉。他看着苏晚绷紧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发烫的腕脉，突然觉得，之前对组队的抵触，不过是害怕自己的绿脉会把麻烦带给别人，可现在，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鸦啼，银黑色的影子从云层里俯冲下来，落在巡逻队领头人的肩头——那是一只银瞳黑鸦，和之前腐骨林上空的那只一模一样。顾青的绿脉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检测到同源畸变体，匹配度提升至99%】
顾青踹开最后一名青纹袭击者的口，看着那人抱着碎裂的护腕滚下腐叶坡，和苏晚、陈默交换了个眼神——四人扶着左肩渗血的小周，转身顺着枯藤缠绕的山径往裂隙通道群的方向撤，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咯吱作响，鼻尖先钻进了咸腥的海藻味，混着触手崖特有的粘液腥气，盖过了之前的青纹苦辛。
“不对。”苏晚突然拽住顾青的胳膊，指尖按在腰侧护盾的指示灯上，淡绿的纹路瞬间亮起，“岩壁缝隙里有呼吸声，比刚才的袭击者更沉。”
话音刚落，三道裹着鸦形皮甲的黑影从触手崖的岩壁缝隙里滑出，为首的那人举着嵌青纹的短矛，矛尖泛着冷光，带着破风声直刺顾青后心。顾青旋身挥起卷刃金属棍，“铛”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卷刃处蹭出细碎的火星，短矛被磕偏半寸。
“是鸦首的巡逻队！”顾青低喝一声，侧身躲开第二道偷袭，反手一棍砸在左侧袭击者的护腕青纹节点上，“咔哒”一声脆响，那人的护腕瞬间碎裂，捂着腕子惨叫着后退。苏晚的蓝茧护盾瞬间展开，淡绿蛛网缠上右侧袭击者的脚踝，将他拽得踉跄着撞在岩壁上，陈默攥着剔骨刀绕到后方，一刀劈在最后一名袭击者的后颈。
短暂的交锋结束，三名袭击者倒在地上，护腕上的青纹已经黯淡无光。苏晚擦了擦面罩上沾的粘液，声音带着喘息：“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盯着裂隙通道群——鸦首的势力这半年一直在蚕食万肤之主残躯周边的区域，说要抢那片灵脉。”
顾青刚要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鸦啼，抬头便看见触手崖的枯藤顶端，一只银瞳黑鸦正歪着脑袋盯着他们，爪心里攥着一块泛着淡绿光泽的青纹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