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周后，江辰收到了白幽幽的消息。
不是微信，而是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一个“幽”字，封口处用暗影元气封印，只有同样修炼阴属性元气的人才能打开。
江辰用九阴元气化开封口，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的。
“江辰，魔道出事了。秦家联合了几个正道宗门，对魔道发起了围剿。我师父的旧部被围在幽冥谷，弹尽粮绝，最多还能撑三天。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能来，到幽冥谷东侧的断崖上，放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我会派人接应。如果你来不了，我不怪你。保重。——白幽幽”
江辰看完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它递给了苏沐晴。
苏沐晴看完信，眉头紧皱：“你要去？”
“去。”江辰没有犹豫，“她是我搭档。”
“我跟你一起。”
“不行。”江辰摇头，“天武宗是正道宗门，你去救魔道的人，会惹麻烦。”
苏沐晴咬了咬嘴唇：“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没必要。”江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一个人去更快，也更安全。我的那些手段，对付正道宗门的人正好使。”
苏沐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江辰的战斗方式不适合正面硬刚，但非常适合在复杂环境中进行游击和偷袭。幽冥谷那种地形，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战场。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我帮你收拾行李。”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辰就出发了。苏沐晴送他到楼下，看着他上了出租车，站在路边直到车子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回去。
幽冥谷在江南市以西三百公里处，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里原本是魔道的一个秘密据点，白幽幽的师父生前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多年，积累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
但现在，这里被围了。
围剿魔道的联军由秦家牵头，联合了三个正道宗门——青云宗、落霞派、铁剑门。总人数超过五百人，其中凝气境以上的高手至少有二十个，领队的是秦家的二爷秦怀古，凝气境巅峰，半只脚踏入了地元境。
江辰到达幽冥谷外围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山头，用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谷口的状况。
谷口被正道联军堵得严严实实，十几个明哨，暗哨更是数不清。联军在谷口外搭建了临时营地，营帐连绵，炊烟袅袅，看起来准备打持久战。
“五百人对几百人，还打持久战？”江辰自言自语，“这不是围剿，这是围困。他们在等魔道的人自己撑不住。”
他打开手机，调出幽冥谷的地形图。来之前他做了大量的功课，把幽冥谷方圆五十里的地形都研究了一遍。
幽冥谷四面环山，只有谷口一条路可以进出。但东侧有一处断崖，高度超过两百米，普通人本上不去。白幽幽说的接应点就在那里。
江辰收起望远镜，猫着腰从山脊上绕了过去。他穿着老六披风，气息全隐，就算从正道联军的哨兵身边走过，对方也发现不了他。
但老六披风的气息全隐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他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到达断崖。
他用了二十分钟绕过了正道联军的防线，爬上了东侧断崖。从兜里掏出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拉响引线，三颗红色的光球升上天空，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等了大约十分钟，断崖下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一绳子从断崖下面抛了上来，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沿着绳子爬了上来。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他看到江辰，愣了一下：“你就是白师姐说的援兵？”
“是我。”江辰点头，“白幽幽在哪？”
“在谷里。跟我来。”
年轻人把绳子固定好，率先沿着绳子滑了下去。江辰跟着滑了下去，断崖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石缝，穿过石缝，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山谷，谷中建有几十间石屋，中间是一个广场，广场上聚集了大约两百人，大多数都带着伤。
白幽幽站在广场中央，正在给一个受伤的魔道弟子包扎伤口。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服，长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有几道血痕，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江辰的那一刻，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你真的来了。”她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说过，你是我搭档。”江辰看着她脸上的血痕，皱了皱眉，“伤得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白幽幽笑了笑，“倒是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白幽幽看了一眼他身后，确认没有其他人，叹了口气：“你胆子真大。外面五百多人，凝气境以上的二十个，你一个人能什么？”
江辰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摊在地上——痒痒粉、迷魂烟、闪光弹、粘胶、捕兽夹、仿真蟑螂、辣椒水、地沟油……应有尽有。
白幽幽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把整个小商品市场搬来了？”
“差不多。”江辰蹲下来，开始分类整理，“外面的联军不是铁板一块。青云宗、落霞派、铁剑门，三家面和心不和。秦家是牵头人，但秦怀古这个人刚愎自用，其他三家对他并不服气。只要我们能制造足够的混乱，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白幽幽蹲在他旁边，拿起一瓶痒痒粉看了看：“你打算怎么制造混乱？”
江辰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今晚，我先摸进他们的营地，在他们的水源里下药。不是毒药，是泻药。明天早上，一半的人会拉肚子。趁他们乱的时候，你们从谷口突围。我会在谷口外布置陷阱，拦住追兵。”
白幽幽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一个人，布置陷阱拦住五百人？”
“不是拦住，是拖延。”江辰纠正道，“只要拖延十分钟，你们就能撤进山里。进了山，就是你们的主场，他们追不上。”
白幽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在江辰肩膀上拍了一下。
“江辰，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当天晚上，江辰穿上老六披风，摸进了正道联军的营地。
老六披风的气息全隐效果只有三十分钟，他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完成所有作。他的目标是联军的水源——营地东侧的一条小溪，所有人的饮用水都来自那里。
小溪边有两个哨兵，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玩手机。江辰从他们身后绕过去，悄无声息地把泻药倒进了溪水里。泻药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无色无味，溶于水后检测不出来，但喝下去之后两小时就会生效。
倒了泻药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
秦怀古的帐篷在营地正中央，最大最显眼。帐篷里还亮着灯，透过帐篷的缝隙，江辰看到秦怀古正在跟几个人开会。
老六之眼自动给出了秦怀古的信息：凝气境巅峰，弱点——左腰有旧伤，脾气暴躁，自负。
江辰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东西——微型窃听器。他把窃听器粘在秦怀古帐篷的支架上，位置隐蔽，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顺着原路返回了幽冥谷。
白幽幽一直在断崖下面等着他，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泻药下好了。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开始拉肚子。”江辰把窃听器的接收器拿出来，戴上耳机，“我还装了窃听器，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耳机里传来秦怀古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明天一早，从谷口发起总攻。魔道的人撑不了几天了，一举拿下，回去领赏。”
另一个声音说：“秦二爷，青云宗的弟子明天要参加宗门的考核，能不能让他们先撤？”
“撤什么撤？谁都不许撤！”秦怀古的声音拔高了，“围剿魔道是头等大事，宗门考核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按通敌论处！”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冷哼，似乎是青云宗的人。
江辰摘下耳机，笑了。
“怎么样？”白幽幽问。
“秦怀古跟其他三家闹矛盾了。明天我们突围的时候，重点攻击秦家的队伍，其他三家大概率不会拼命追。”
白幽幽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突围的事宜。
江辰坐在断崖下面，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半夜的时候，白幽幽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他。
“喝点，暖暖身子。”
江辰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野菜汤，没什么味道，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你们就吃这个？”
白幽幽苦笑：“被困了七天，粮食早就见底了。这是最后一点野菜，明天要是出不去，就只能啃树皮了。”
江辰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还给她：“明天一定能出去。”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有计划。”江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明天突围的详细路线图，“明天早上六点，正道联军会起床吃早饭。吃了早饭，泻药开始生效，营地会陷入混乱。趁乱，你们从谷口冲出去，沿着这条路线往山里撤。我会在谷口外的这片树林里布置陷阱，拦住追兵。记住，不要恋战，跑就完了。”
白幽幽看着那张路线图，上面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个节点都写明了注意事项和备用方案。她抬起头，看着江辰，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江辰，你以前是什么的？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我？”江辰笑了，“我就是个老六。”
白幽幽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柔。
那天晚上，白幽幽没有回自己的石屋，而是坐在江辰旁边，靠着石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江辰，苏沐晴知道你来了吗？”
“知道。”
“她不担心？”
“担心，但她相信我。”
白幽幽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真幸运。”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石缝里照进来，落在白幽幽的脸上，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你也会遇到对的人的。”江辰说。
白幽幽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江辰也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五分，江辰被白幽幽叫醒了。
“时间到了。”
江辰睁开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谷里的魔道弟子已经集结完毕，两百多人，大部分都带着伤，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决绝。
白幽幽站在队伍最前面，她的修为是凝气境三重，在这两百多人里是最高的。她的暗影之体在幽冥谷这种阴暗的环境中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也是她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今天，我们要突围。”白幽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外面有五百多人在围着我们，但我们有一样他们没有的东西——活下去的信念。跟着我，冲出去。”
“冲出去！”两百多人齐声低吼。
江辰站在白幽幽身边，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烟雾弹递给几个看起来身手不错的弟子。
“出谷之后，先扔烟雾弹，然后往两边散开，不要扎堆。正道联军的目标是白幽幽，你们只要分散跑，他们不会追你们。”
几个弟子接过烟雾弹，点了点头。
六点整，谷口外面传来了动的声音。
江辰戴上耳机，窃听器里传来秦怀古的怒吼：“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拉肚子？是不是有人下毒？”
“二爷，查过了，水源没问题，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吃坏了肚子？五百多个人同时吃坏了肚子？你当我傻？”
“这……”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的！”
江辰摘下耳机，笑了。
“泻药生效了。准备突围。”
白幽幽拔出腰间的短刀，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冲出了谷口。
江辰紧随其后，手里攥着遥控引爆器。
谷口外，正道联军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至少有两百多人因为腹泻而蹲在临时搭建的厕所里，剩下的人也是人心惶惶，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幽幽带着两百多人冲出谷口，烟雾弹同时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口区域。
“魔道的人突围了！拦住他们！”有人喊道。
但烟雾太浓，视线受阻，正道联军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们看清方向的时候，魔道的人已经冲出了谷口，沿着预定的路线往山里跑了。
“追！”秦怀古的怒吼从营地中央传来，“谁放跑了魔道的人，我拿他是问！”
秦家的队伍最先反应过来，一百多人朝魔道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青云宗、落霞派、铁剑门的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江辰没有跟着大部队跑，而是留在了谷口外的树林里。
他在树林里布置了十几个陷阱——捕兽夹、绊索、粘胶、辣椒水喷头……这些东西拦不住凝气境的高手，但足以拖延普通弟子的脚步。
秦家的追兵冲进树林，第一个踩到了捕兽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第二个被绊索绊倒，一头撞在树上。第三个被粘胶糊了一脸，什么都看不见。第四个被辣椒水喷了眼睛，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树林里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辰蹲在树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追兵，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停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而是从树上跳下来，沿着预定的路线追上了白幽幽。
“怎么样？”白幽幽边跑边问。
“拦住了。至少能拖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他们跑进大山深处了。
白幽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道联军的追兵已经被甩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只有几个凝气境的高手还在紧追不舍。
“那几个高手怎么办？”白幽幽问。
江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闪光弹。
“交给我。”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那几个凝气境高手。一共五个人，领头的正是秦怀古。
秦怀古看到江辰，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一声：“一个炼体九重的小崽子，也敢拦我？”
江辰没有废话，拉开闪光弹的保险，扔了出去。
“轰——”
刺目的白光在晨光中炸开，五个凝气境高手同时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江辰没有趁机攻击，而是转身就跑。他的速度不如凝气境高手，但有疾风靴的加持，跑起来也慢不了多少。
等秦怀古等人恢复视力的时候，江辰已经消失在了山林的深处。
“追！给我追！”秦怀古暴跳如雷。
但追进山里之后，他们就失去了目标。幽冥谷方圆几十里的山高林密，藏几百个人跟玩似的。正道联军搜了一整天，连魔道的人影子都没找到。
最终，秦怀古只能下令撤退。
围剿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