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妙手倾天下:战神王爷的契约医妃 · 窝窝小买 · 2026-07-09 22:37:51

契约的墨迹还没透呢,麻烦就上门了。

来的是太医院院判,周太医。一个胡子花白、面容清癯、眼神里透着精光与倨傲的老头。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药童,提着沉甸甸的药箱。

消息是赵嬷嬷小跑着进来禀报的,脸色不太好看:“王爷,王妃,周院判奉皇上口谕,前来为王爷请脉。”

林晓晓正在给沈惊澜左臂一处浅表溃疡做清创,闻言手都没停,只掀了掀眼皮:“哦,来查岗的?还是来看你死没死透的?”

沈惊澜半靠在床头,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这女人,说话永远这么直白呛人。“让他进来。”他声音依旧嘶哑,但比昨多了几分沉稳定的力量。

周院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传闻中暴戾将死的煜王,虽然面色依旧灰败,布满可怖毒纹,但眼神清亮,气息虽弱却稳,正靠在床头。而那个据说被强塞进来冲喜、该吓得瑟瑟发抖的庶女王妃,正挽着袖子,露着一段白皙纤细却异常稳当的手腕,拿着镊子和沾了药粉的棉签,在王爷手臂上作。动作熟练得……不像闺阁女子,倒像资深仵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但并非他熟悉的任何一味宫廷秘药,反而夹杂着金银花、黄连的清气,以及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酒?不,更凛冽的怪味。

“老臣参见王爷,王妃。”周院判按下心中惊疑,规规矩矩行礼,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沈惊澜身上和林晓晓手上扫来扫去。

“周院判免礼。”沈惊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有劳皇上挂心,本王暂时还死不了。”

周院判笑两声:“王爷洪福齐天。老臣奉旨,特来为王爷请脉,看看王爷恢复如何,也好向皇上回禀。” 说着,他上前几步,目光落在沈惊澜颈侧那个已经几乎看不见的针眼上,又滑向他被重新包扎过的左,最后定格在林晓晓正在处理的、虽然依旧红肿但脓液已清、露出新鲜肉芽的创面。

他眼皮猛地一跳。

这伤口……昨他来时(虽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被王爷暴怒喝退),还溃烂流脓,恶臭扑鼻,死气沉沉。怎么一夜之间,脓苔尽去,腐肉清除得如此净?边缘甚至有了收口愈合的迹象?这绝非太医院那些温和的拔毒生肌膏能做到的!

“王妃……这是在为王爷处理伤口?”周院判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和不易察觉的轻视,“不知用的是何良方?手法似乎……颇为奇特。” 他刻意加重了“奇特”二字。

林晓晓正好处理完那一处,用净软布擦去周围渗出的组织液,头也不抬:“嗯,清创消毒,防止感染扩散。方子?哦,就是金银花、黄连、蒲公英煮水冲洗,外加一点自配的消炎散。怎么了,周院判觉得有问题?”

她语气太自然,太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院判被噎了一下,随即肃容道:“王妃,王爷万金之躯,伤势沉重,所用药物、手法,皆需慎之又慎。金银花、黄连虽可清热,但王爷体虚毒深,恐药性过于寒凉,伤及本。至于这‘清创’……如此粗暴剐去腐肉,岂不令王爷痛楚加剧,伤及元气?若引得邪毒内侵,更是雪上加霜!” 他越说越觉得抓住了把柄,语气也严厉起来,“王妃年轻,或许略通岐黄,但王爷之症非同小可,岂可儿戏?依老臣看,还是该用太医院温补拔毒、徐徐图之的方子才是正理!”

哦豁,来了。专业质疑,外加扣帽子。

林晓晓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慢条斯理地放下镊子,摘下手套(又消耗一副,心疼),这才转过身,正眼看向这位院判大人。

“周院判是吧?”她微微一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您说的‘温补拔毒、徐徐图之’,是不是指用参、芪、归、芍之类温补气血,佐以一些温和的解毒药材,外敷拔毒生肌膏,慢慢等着毒素自己消散,伤口自己愈合?”

周院判捋了捋胡须,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正是。王妃果然有些见识。王爷中毒已深,气血两亏,急攻猛药只会虚不受补,当以扶正固本为要。”

“扶正固本?”林晓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她没笑,只是眼神更锐利了,“周院判,我来问你,王爷左伤口,深可见骨,溃烂流脓,高热不退,这是什么?”

“自是毒疮痈疽……”

“错!”林晓晓打断他,声音清脆,“这是严重的细菌感染合并组织坏死!那些脓液,是白细胞和细菌战斗后的尸体和毒素!那些发黑发臭的腐肉,是已经坏死的组织,它们不仅不会自己长好,反而会成为细菌滋生的温床,不断释放毒素进入血液,导致全身性的感染,也就是你们说的‘邪毒内侵’、‘热入营血’!”

她一串现代医学名词砸出来,周院判听得一愣一愣,什么“细菌”、“白细胞”、“坏死组织”,闻所未闻,但结合语境,似乎又隐隐指向他明白的“脓毒”、“腐肉”。

“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周院判脸涨红了。

“我是不是胡言,伤口情况摆在这里。”林晓晓指着沈惊澜的手臂,“按你们的‘温补徐徐图之’,这脓是不是越积越多?腐肉是不是越烂越深?王爷的高热是不是反复不退,甚至昏迷加重?因为你们的治疗本没有解决本问题——感染源和坏死组织!”

她上前一步,气势人:“你说我用的药寒凉?高热本身就是身体在与感染和毒素战斗的表现,是‘热证’!用清热药对症!你说我清创粗暴,增加痛楚?长痛不如短痛!不清除感染源和坏死组织,伤口永远无法真正愈合,毒素持续入血,那才是真正的‘伤及本’、‘雪上加霜’!王爷现在体温是不是降了?闷是不是缓解了?精神是不是比昨天好些了?这些,您这位院判大人,刚才进来时,就没看出来吗?”

周院判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得后退半步,下意识看向沈惊澜。确实,王爷的气色和精神,比他预想中垂死之人好了太多!他行医数十年,自然看得出这其中差别。

“那、那不过是巧合,或是王爷自身底子厚……”他兀自强辩。

“巧合?”林晓晓笑了,这回是真带上了讥诮,“那周院判,您行医多年,见过几个像王爷这样‘底子厚’的垂危之人,能靠‘巧合’一夜之间脓祛热退的?您太医院的温补方子用了那么久,怎么没见这种‘巧合’发生在王爷身上?”

“你!”周院判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总不能说太医院的方子没用吧?

“还有,”林晓晓乘胜追击,目光扫过他药童提着的箱子,“您今天来,除了请脉,是不是还带了皇上赏赐的什么‘宫廷秘药’、‘百年老参’?打算继续给王爷‘温补’?”

周院判眼神闪烁,他确实带了御赐的补药。

“我劝您,那些大补之物,在王爷感染未完全控制、体内毒素未清之前,最好别用。”林晓晓语气冷下来,“虚不受补是其一。其二,高蛋白、高营养的物质,有时候反而是细菌和毒素的美餐,可能加重病情。王爷现在需要的不是盲目进补,而是抗感染、支持治疗、清除毒素、保证休息和营养均衡。这些,我的方子和护理,正在做。”

沈惊澜靠在床头,默默听着。从周院判进来开始,他就没打算开口。他想看看,这个签了契约的女人,会如何应对。是慌乱?是依赖他?还是……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寸步不让,用一套他听不懂但似乎很有道理的逻辑,把浸淫宫廷数十年的老太医怼得节节败退。

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亮得灼人的眼睛,还有那挥舞着手势、显得格外有力量的手臂。这副样子,和昨晚那个冷静施针、讨价还价的女人重合在一起,鲜活,嚣张,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他忽然觉得,留下她,或许不只是为了解毒。

周院判被林晓晓一顿组合拳打懵了,尤其是最后那句“细菌的美餐”,虽然不懂,但听起来就很不祥。他行医凭的是经验和祖传方子,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无法反驳的“歪理”?偏偏对方说的效果,又真切地摆在眼前。

“王妃此言……未免太过武断!”周院判拂袖,试图找回场子,“老臣奉旨而来,需为王爷请脉,方能判断病情究竟如何!”

“请啊。”林晓晓侧身让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院判大人通过诊脉,能不能诊出王爷伤口里的‘细菌’还剩多少,白细胞战斗得激不激烈。”

“……”周院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女人句句带刺,还专挑他听不懂的扎!

他黑着脸,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沈惊澜伸手。沈惊澜配合地伸出右手。

周院判三指搭脉,屏息凝神。越是诊,他眉头皱得越紧。脉象依旧沉细数乱,毒邪深陷,但相比昨那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游丝之象,今竟真的稳了一些,尤其是那股燥急灼热、仿佛要将血脉烧的热邪之象,明显减退了。

真的有效?!这怎么可能?就凭那些寒凉草药和“粗暴”清创?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沈惊澜,又看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林晓晓。

“如何?院判大人,王爷的脉象,是更坏了,还是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林晓晓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语气气死人不偿命。

周院判脸皮抽搐,收回手,站起身,对着沈惊澜躬身,语气涩:“王爷脉象……确有稍安之象。然,毒性深重,非一之功,王妃之法……虽有些微效验,但终究险峻,王爷还需万分慎重。” 他还是不肯完全认输,但也无法睁眼说瞎话否定好转。

“有劳周院判。”沈惊澜淡淡开口,下了逐客令,“本王疲乏,需静养。院判既已诊过,便回宫向皇兄复命吧。至于用药,本王自有分寸。”

周院判如蒙大赦,赶紧行礼:“是,老臣告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药童离开了惊澜院,那御赐的补药,提都没敢再提。

看着周院判略显仓惶的背影消失,林晓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副专业冷厉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带着点狡黠和疲惫的年轻女子。

“啧,战斗力不行啊。这就跑了?”她摇摇头,转身开始收拾工具,“还以为能多吵几个回合呢。”

沈惊澜看着她:“‘细菌’、‘白细胞’,是何物?”

林晓晓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哦,就是我家乡那边对‘邪毒’和‘人体正气’的一种细分说法,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意思就是,伤口发炎流脓是坏东西和好东西在打架,得帮忙把坏东西清理掉,给好东西创造好环境。你们那套光补不攻,等于给战场两边都送粮草,屁用没有。”

解释得简单粗暴,但意外的……形象。

沈惊澜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这秘密能为他所用。

“你今,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好说好说。”林晓晓摆摆手,把用过的器械丢进煮沸消毒的铜盆里,“收了诊金(契约),自然要拿出点专业水准。不过,这周太医回去一禀报,估计想让我‘意外身亡’或者‘治死王爷’的人,该坐不住了。王爷,咱们的契约,保护条款可得生效了啊。”

她眨眨眼,语气轻松,眼神却清明。

沈惊澜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底那丝异样感再次浮现。她不仅懂医术,还懂人心,懂局势。

“在王府内,无人能动你。”他给出了承诺,顿了顿,补充道,“在治好本王之前。”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晓晓笑起来,眼睛弯弯,露出一点小小的虎牙尖,冲淡了她身上过于锐利的气质,竟显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憨,“那接下来,咱们继续治疗。先把这波感染压下去,再想办法对付你血液里那些捣乱的毒素……任重道远啊,王爷同志。”

“同志?”沈惊澜捕捉到这个奇怪的称呼。

“呃,就是……同伴,战友,一条船上的人的意思。”林晓晓赶紧糊弄过去,心里抹了把汗,差点说漏嘴。

沈惊澜咀嚼着这个词,看着她又开始忙忙碌碌、指挥赵嬷嬷准备下一轮药浴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室内的药味似乎不再那么难闻。

窗外的阳光,好像也温暖了一点点。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