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妙手倾天下:战神王爷的契约医妃 · 窝窝小买 · 2026-07-09 22:37:51

柳如丝是哭着冲出煜王府的。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自己精心布置的听雪轩,直接让车夫套了马车,一路疾驰入宫。泪水冲花了精致的妆容,精心挑选的衣裙在挣扎推搡中染了灰,发髻散乱,步摇歪斜,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配上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以及口中对林晓晓“跋扈无礼、欺辱亲戚、甚至不敬太后”的添油加醋的控诉,果然在慈宁宫掀起了轩然。

“岂有此理!” 太后年近五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重重一拍凤椅扶手,“一个替嫁的庶女,竟敢如此猖狂!惊澜重伤在身,她不知好生服侍,反而擅作主张,拦着如丝这做妹妹的尽孝心,还敢口出狂言,以下犯上!真当这皇家,是她林家后花园不成?!”

“姑祖母……您要为如丝做主啊!”柳如丝跪在太后脚边,哭得哀切,“如丝只是担心表哥,想送碗参汤,表嫂她……她不仅将如丝的好心践踏在地,还污蔑如丝想害表哥,更将如丝连同丫鬟嬷嬷一起轰了出来……如丝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表哥若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多生气啊……” 她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心疼表哥反被欺”的受害者位置。

“惊澜……”太后眉头紧锁,她对这个战功赫赫却性子孤拐、与自己娘家并不算亲近的侄子,感情复杂。既忌惮其军权与威望,又不得不倚重其震慑边关。如今他重伤濒死,冲喜进了这么个不省心的王妃,还惹出这等是非。

“那林氏,当真有些邪门医术?”太后问向一旁侍立的、刚从煜王府回来不久的周院判。

周院判躬身,语气谨慎:“回太后,煜王妃……确有些非常手段。王爷的伤势,经她诊治后,确有好转迹象。前她还为王爷一名旧部施行了截肢之术,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昨又接诊一例复杂骨折合并脓毒之症,手法……颇为大胆奇特,然目前看来,患者情况尚算稳定。”

他这话说得客观,但听在太后和柳如丝耳中,却更坐实了林晓晓“邪门”、“大胆”的印象。

“有些手段,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太后冷哼,“何况,她那些法子,是否真对惊澜有利,还未可知!惊澜身份尊贵,岂能由着她用些来历不明的野路子胡乱医治?周院判,你是太医院院判,依你看,惊澜如今情形,当真非得她不可?”

周院判额头见汗,这个问题太难答。说“是”,等于承认太医院无能,还可能得罪太后和柳家。说“不是”,万一王爷之后有个好歹,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这个……王爷所中之毒,混合战场尸毒与奇门药物,复杂无比,老臣等确实……一时难有良策。王妃之法,虽看似凶险奇诡,然眼下……王爷脉象确有起色。至于是否‘非她不可’……老臣不敢妄断。” 他滑不溜手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太后听得更是心烦。挥挥手让周院判退下,又安抚了柳如丝几句,承诺会为她做主,便让她也先回府休息。

“娘娘,此事……” 太后身边最得用的老嬷嬷低声询问。

“皇帝那边,什么态度?”太后揉着眉心。

“皇上听闻后,只说了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又感叹‘煜王妃倒是颇有些胆色’,便让内侍赏了些药材到煜王府,说是给煜王调养之用,并未有其他旨意。”

皇帝这是在和稀泥,两边不得罪,甚至隐隐对那胆大包天的林氏有那么点……欣赏?

太后眼神沉了沉。皇帝对沈惊澜这个皇弟,向来是既用且防。如今沈惊澜重伤,留下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妃,或许在皇帝看来,并非坏事。至少,这潭水被搅得更浑了。

“传哀家口谕。”太后缓缓道,“煜王妃林氏,救治王爷有功,然年幼不知礼,言行有失。责令其闭门思过,抄写《女诫》《女训》百遍,静心修德。无诏不得出惊澜院。另,赏赐宫缎十匹,明珠一斛,人参两支,以示皇家恩典。着柳氏如丝,代为掌管王府中馈,协助打理庶务,直至煜王妃知礼明仪为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既申饬了林晓晓,限制了她的行动,又给了赏赐,面子上过得去。最重要的是,把王府的管家权,从林晓晓手中夺了过来,交给了柳如丝。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没了王府内务的掌控权,林晓晓在王府的影响力将大打折扣。

“娘娘圣明。”老嬷嬷领命而去。

太后望着窗外宫墙,目光幽远。惊澜,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这王府,这朝堂,没了你这把最锋利的刀镇着,怕是有些人,要按捺不住了。

太后的口谕和赏赐几乎是前后脚到的煜王府。

宣旨太监是太后身边得力的首领太监,态度还算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惊澜院上下心头一沉。闭门思过,抄写女诫,无诏不得出……这几乎是将王妃软禁了。而让柳如丝暂管中馈,更是直接将王妃架空了。

林晓晓跪着接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早料到柳如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太后的反应这么快,这么直接。夺权?她本来也没想要这王府的管家权,麻烦。软禁?只要不耽误她给沈惊澜治病,不出惊澜院她反而乐得清静。抄书?当她小学生啊?

“臣妾领旨,谢太后娘娘恩典。”她平静地接过圣旨和赏赐,交给赵嬷嬷收好。

宣旨太监见她如此镇定,倒是高看了一眼,又说了几句“王妃年轻,后谨言慎行便是”的场面话,便告辞了。

人一走,赵嬷嬷就急得眼圈红了:“王妃,这可如何是好?让那柳小姐管了家,后咱们惊澜院要什么东西,岂不是要看她脸色?还有这闭门思过……”

“嬷嬷别急。”林晓晓反过来安慰她,“她要管家,就让她管。咱们惊澜院一应所需,有王爷的私库和我的令牌,陆青会负责,用不着经过她。至于闭门思过……” 她笑了笑,“正好,我本来也懒得出去应酬。关起门来,专心给王爷治病,比什么都强。抄书嘛……等我哪天闲得发霉再说吧。”

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让赵嬷嬷和院里的下人都松了口气,但心里终究蒙上了一层阴影。王妃再厉害,终究抵不过太后一道口谕啊。

消息很快传开。王府里那些原本因为林晓晓医术而对她心生敬畏的下人,态度又变得微妙起来。柳如丝得了管家权,虽然只是“暂代”,但已是实打实的风光。听雪轩的门槛差点被道贺巴结的人踏破。柳如丝一扫昨阴霾,容光焕发,拿着对牌钥匙,开始“协助”管家处理庶务,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核验”各院用度,尤其是惊澜院的。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惊澜院的一切用度,走的本就不是公中账目,而是王爷的私账,由陆青直接负责。她本不进手。想卡一卡药材供应?陆青一个冷眼扫过来,手按刀柄,她就不敢吱声了。想在饮食上做点手脚?赵嬷嬷将小厨房看得铁桶一般,所有食材由陆青的人亲自采买送入。她这个“代管家”,对惊澜院竟毫无办法。

柳如丝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其他地方耍耍威风,过过瘾。但经此一事,王府下人也都看明白了,惊澜院有王爷和陆统领护着,柳小姐这“代管家”,名头好听,实则动不了惊澜院分毫。众人心里那杆秤,又开始慢慢回摆。

外界的风风雨雨,林晓晓是真没放在心上。她的全副精力,都投在了沈惊澜身上。太后申饬的第二天,沈惊澜体内的余毒,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这一次,比新婚夜那回更加凶猛诡异。

午后,林晓晓正扶着沈惊澜在室内慢慢走动,进行下肢承重训练。沈惊澜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在她搀扶下,双脚稍微承担一点体重,缓慢挪动几步。他额上渗出细汗,但眼神明亮,甚至因为这点“进步”而隐隐有些振奋。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休息一下……”林晓晓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扶着的胳膊猛地一沉!

沈惊澜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色。他猛地捂住左伤口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呼吸。

“沈惊澜!”林晓晓心脏骤停,用尽全力撑住他下滑的身体,同时对门外嘶喊:“陆青!赵嬷嬷!快来!”

陆青如同鬼魅般闪入,和赵嬷嬷一起,七手八脚将沈惊澜扶到床上躺下。就这么片刻功夫,沈惊澜的体温开始急剧升高,皮肤滚烫,但四肢末端却冰冷。他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牙关紧咬,眼珠上翻,口中溢出带着腥气的白沫。

癫痫样发作!合并高热、紫绀、末梢循环衰竭!

“按住他!小心别让他咬到舌头!”林晓晓扑到床边,掰开他的嘴,将一卷软布塞入他齿间。手摸上他颈动脉,心跳快得吓人,节律紊乱。

是余毒反扑!而且来势汹汹!可能是之前压制的毒素在身体机能稍有恢复后,产生了某种变异或反噬,也可能是触动了某个隐匿的毒灶!

“酒精!物理降温!快!”林晓晓吼着,手上动作不停,快速解开他衣襟,用浸了酒精的布巾擦拭他腋下、腹股沟、颈部大血管处。又取出银盒,里面可用的强效镇静、抗惊厥药物已经寥寥无几。她顾不得心疼,将最后一支疑似具有神经保护作用的针剂推入他静脉。

药物起效需要时间。沈惊澜的抽搐略微减弱,但高热和紫绀没有丝毫缓解,呼吸越来越微弱,监护仪(她让工匠模仿做的简易版本)上代表血氧的数值在疯狂下跌。

“怎么回事?白天还好好的!”陆青双目赤红,死死按着沈惊澜的肩膀,声音发颤。

“毒素反复!可能是免疫系统开始工作,触发了更深层的毒物释放,也可能是……”林晓晓额上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银盒里可用的高级药物几乎见底,常规退热镇静手段效果有限。必须找到压制这种神经性和血液性混合毒素的关键!

她猛地想起,之前给沈惊澜用过的、那几种从银盒里拿出的、对“门”后污染同源毒素有抑制作用的微型安瓿瓶。那些瓶子里的物质已经用完,但配方和原理,她凭着记忆和银盒电子屏偶尔闪过的残缺信息,有过一些推测。

其中一种,似乎需要一种名为“冰魄兰”的稀有兰花作为药引,配合几种寒性药材,专门克制燥热邪毒,宁心安神。另一种,则需要“烈焰金蝉”的蝉蜕,性至阳,可驱阴寒毒瘴,强心通脉。

冰魄兰她曾让陆青打听过,据说只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山悬崖,有价无市。烈焰金蝉更是只存在于南方蛮荒瘴疠之地的传说中,听说其蝉蜕遇火不燃,反而能吸收火焰精华,是解毒圣品。

这两样东西,她原本打算等沈惊澜身体再好些,再想办法寻找。可现在,等不及了!

“陆青!”林晓晓抓住陆青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冰魄兰,烈焰金蝉!这两样东西,你有没有办法,哪怕只找到一样,立刻,马上!”

陆青看着她眼中近乎绝望的急切,重重点头:“冰魄兰,王爷私库里似乎存有一小株品,是多年前北境将领所献,我这就去取!烈焰金蝉……我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实物,但我会发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去找!”

“快去!品也行,拿来我处理!烈焰金蝉……尽力去找!”林晓晓松开他,转身继续抢救。物理降温效果甚微,她开始用放血(耳尖、十宣)等中医急救手法,辅助散热解毒。

陆青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品冰魄兰很快取来,装在玉盒里,只有小小一株,花瓣早已枯,但颜色依旧晶莹如冰。林晓晓来不及细细处理,将花瓣捣碎,混合犀角粉(她之前准备的)、牛黄、珍珠粉等,用她的“高度酒精”调和,制成急救药散,撬开沈惊澜的牙关,一点点灌下去。

不知是银盒的针剂起了效,还是冰魄兰等药物起了作用,抑或是放血起了点效果,沈惊澜剧烈的抽搐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但高热依旧,紫绀稍退,人却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廓起伏。

林晓晓瘫坐在床边,浑身被汗水浸透,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停颤抖。她看着沈惊澜苍白中泛着青灰的脸,和那微弱到仿佛随时会停止的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药物快用完了。手段快用尽了。冰魄兰只有这么一点,杯水车薪。烈焰金蝉虚无缥缈。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不!她是医生!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放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检查沈惊澜的情况。高热,昏迷,呼吸循环衰竭……核心是毒素对中枢神经和心血管系统的攻击。冰魄兰的药性偏寒,或许能对抗热毒,但沈惊澜体内是寒热交织的复杂毒素,还需要一味至阳之物来调和、驱动药力,同时强心振奋机能。

烈焰金蝉……到底在哪里?

“王妃!王妃!” 阿木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刚才……刚才有个在角门倒夜香的老头,塞给我这个,说是一个云游郎中托他转交给‘能救煜王的高人’的,然后人就跑了!”

林晓晓猛地站起,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小块暗红色、质地坚硬如铁、触手却温润、隐隐有流光闪动的……蝉蜕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温暖而纯净的阳和气息。

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南方某处山林,和一个扭曲的符号。地图边缘,写着一行小字:“欲得金蝉,先赴炎池。九死一生,各安天命。”

烈焰金蝉的蝉蜕碎片!还有地图?!

是谁送来的?那个云游郎中是谁?是敌是友?这碎片是真的吗?

林晓晓来不及细想。她捏着那小块蝉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她银盒里某些物质隐隐共鸣的、精纯的阳性力量,心脏狂跳起来。

或许……这就是一线生机!

“陆青!”她对着门外喊。

陆青应声而入,看到林晓晓手中的蝉蜕碎片,也是瞳孔一缩。

“碎片我先用上,试试效果。你立刻安排最得力、最熟悉南方地形的人,按照这幅地图,去这个地方!”林晓晓将地图塞给陆青,语速飞快,“不管送来的是谁,这东西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必须找到完整的烈焰金蝉,或者更多的蝉蜕!要快!”

陆青接过地图,只看了一眼,便重重点头:“我亲自带人去!”

“不行!”林晓晓拦住他,“王爷这里离不开你坐镇。派别人去,你留下,王府和王爷的安全,还有应付外面那些人,都需要你。”

陆青握紧地图,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沈惊澜,又看看林晓晓坚定决绝的眼神,最终咬牙:“好!我让玄字队最好的两个人去!王妃,王爷……拜托您了!”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吊住他的命,等你们把东西带回来。”林晓晓斩钉截铁。

她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烈焰金蝉蝉蜕碎片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她没有全用,只取了三分之一,混合着剩下的一点冰魄兰粉末,以及她最后珍藏的一点、疑似具有强大生命激发效用的银盒药剂残留,用温水调和。

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药性未知,可能以毒攻毒,可能雪上加霜。

但她没有选择。

扶起沈惊澜,捏开他的嘴,将混合着希望与毁灭的药液,缓缓灌入。

沈惊澜,你可得给老娘争口气啊。我还指着你给我发工资(诊金),带我走向人生巅峰(自由)呢。

别死。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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