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生1977带着全家上大学 · 西宁微 · 2026-07-09 22:46:56

篇十九:肉,一口都没有

傍晚,炊烟在董家村上空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各家各户晚饭的混合气息。

董幺雪家的灶房里也飘散出一股不同寻常的、霸道勾人的荤香——那是红烧兔肉的味道……

兔肉据说是董幺雪昨在东沟坳深处“运气极好”,撞见的一只撞晕在树下的野兔。

其实是前些时候,从韩池所在的卫生院出来,董幺雪看着天色尚早,脑子一动,偷偷去了一趟更远、更隐蔽的黑市。

用空间里品质上佳的野菜和几株常见的药材,小心翼翼地从几个山里汉子手里,换回了三只灰扑扑、瘦津津的野兔。

当时那几人还觉得这姑娘傻,用能填肚子的野菜换这几只没几两肉、还费柴火的野物。

他们哪里知道,这三只野兔一进入董幺雪的空间,就如同入了仙境。

喝着清冽的空间水,啃食着鲜嫩多汁的 Space 野菜,不过短短十数,竟变得毛色油光水滑,体型肥硕了一圈,精神头十足。

更让她惊喜的是,其中一对兔子竟然在空间一角悄无声息地繁衍开来,如今已然形成了一个有十几只成员、活蹦乱跳的小族群。

看着家人,虽然这段时间因董幺雪的补贴,家人脸上稍有了点血色,但长期的营养不良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他们需要实实在在的荤腥,需要油水。

所以今天,董幺雪决定开荤。

她心念一动,意识在空间里逡巡,精准地“抓”住了一只最为肥硕、正在悠闲啃食草叶的灰兔。

那兔子在她手中剧烈挣扎,后腿有力的蹬踹着,带着野性的力量。董幺雪面色不变,手起刀落,动作净利落。烧水、褪毛、开膛破肚……一系列流程她做得一丝不苟,眼神专注。

她又从空间角落取出在黑市淘换来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宝贝——一小包粗盐,几颗瘪但香气犹存的花椒,还有两块拇指大小的、颜色深沉的土冰糖。

这些都是她在黑市换来的,平也没机会用。

将肥嫩的兔肉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用清水(悄悄掺了点空间水)浸泡出血水。

起锅,烧热那仅存的一点底油,将兔肉块倒入,煸炒至表皮微黄,油脂被出,浓郁的肉香瞬间升腾起来,霸道地驱散了屋内的清冷。

弟弟小妹已经忍不住扒在厨房门口,小鼻子使劲嗅着,眼睛里是渴望的光。母亲在里屋轻声咳嗽着,脸上也带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加入冰糖炒出糖色,让每一块兔肉都均匀地裹上诱人的酱红,再投入花椒煸香,烹入一点点自家酿的、酸涩的土酒去腥。然后注入足够的空间水,没过兔肉,撒上粗盐。

盖上打满补丁的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趁着炖肉的工夫,她又利索地削了几个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土豆——这土豆个头大,表皮光滑,内里金黄,比外面买的不知好多少——切成滚刀块备用。

肉香混合着调料被激发出的复合香气,如同有了实质,透过门缝、窗隙,袅袅地飘散出去,在这傍晚时分清贫的村落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诱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兔肉呈现出红润透亮的色泽,酥烂诱人。董幺雪将土豆块倒入,继续焖煮。

等到土豆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入味,这一大锅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兔肉就算大功告成了。

她正准备将肉盛出,让早已望眼欲穿的弟妹先解解馋,自己也尝尝这用空间食材和泉水烹制出的美味究竟有何不同——

桌上已经摆上了——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盘清炒空间泉水滋养过的鲜嫩荠,还有两个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就等锅里的兔肉了。

虽然这些在条件不错的的村民家很平常的饭菜,但在董家也是难得的丰盛。

“爹,娘,准备洗手吃饭了……”董幺雪开始喊人。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用脚狠狠踹开,撞在土墙上,震落簌簌灰尘。

三婶樊招娣一手叉着腰,一手牵着个虎脑、嘴角还沾着鼻涕和糖渣的小胖子董洋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那对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了灶房飘出的诱人香气。

“哎哟喂……老远就闻到这味儿了……香得人走不动道儿……洋洋,我们去你亲四叔灶房看看做的什么饭?”

樊招娣边往厨房走,边夸张地吸着鼻子,声音又尖又亮,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我说老四家的,你们这是挖到金疙瘩了还是捡着聚宝盆了?关起门来吃独食呢?炖的啥好东西?这么香,快端出来给咱家洋洋尝尝,孩子正长身体呢,馋得直哭……”

她边说边推搡着儿子董洋洋往灶房里挤,心里暗自惊讶:

这杨三婶的情报果然没错,这老四家走了狗屎运了,居然有肉吃,他们配么,哼……

董洋洋被她娘推得一个趔趄,立刻配合地扯开嗓子嚎起来:“肉!我要吃肉!娘!我要吃四叔家的肉!哇——……”

董建设脸色一沉,站起身想阻拦,却被李秀英轻轻拉住了袖子,她脸上带着习惯性的惶恐和为难:

“三嫂,这…这也没啥,就幺雪运气好,在山里捡了只死兔子,瘦得很,没多少肉……”

“死兔子?”

樊招娣嗤笑一声,本不信,肥硕的身子灵活地绕过李秀英,径直就往冒着热气的锅台边凑,

“瘦不瘦的,也得让我家洋洋尝一口不是?都是老董家的血脉,你们这当叔当婶的,有好东西藏着掖着,让孩子看着流口水,像话吗?”

她说着,竟直接伸手去揭那沉重的木头锅盖……

一只沾着水珠、骨节分明的手更快一步,“啪”地一声按在了锅盖上,挡住了樊招娣的肥手。

“三婶,”董幺雪不知何时已站在灶台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这兔肉,是我在山里转了大半天,差点摔沟里才捡回来的。统共就二斤多点,去了皮骨下水,实在没多少。我家五口人,一人匀一口都勉强。洋洋想吃肉,三伯家年猪的腊肉不是还没吃完吗?三婶您手艺好,回去给洋洋切两块炒炒,比吃我们这捡来的死兔子强。”

她的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把樊招娣堵得脸色发青。

“你个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反了你了……”

樊招娣被当众下了面子,尤其是被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赔钱货”顶撞,顿时恼羞成怒,唾沫星子喷了董幺雪一脸,

“什么叫捡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还轮得到你当家做主了?你爹娘还没死呢,懂不懂长幼尊卑?一点肉都舍不得给侄子吃,抠屁眼吮指头的玩意儿,心肠这么歹毒,活该你家穷得叮当响!”

她越骂越难听,董洋洋的嚎也适时地拔高了八度,配合着他娘的撒泼。

董建设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直跳,猛地往前一步,却被李秀英死死拽住。

李秀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三嫂…三嫂你消消气…幺雪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樊招娣见董建设夫妇不敢硬顶,气焰更盛,三角眼一翻,尖声道,

“我看你们就是没把娘放在眼里,娘……娘啊……您快来评评理啊……老四家炖了肉,香飘十里,连口汤都舍不得给您亲孙子喝一口啊,这心都黑透了!”

她这一嗓子,如同捅了马蜂窝。

早就听到动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桂香,立刻像得了信号似的,迈着小脚,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人还没进院子,那哭天抢地的嚎声就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个白眼狼啊……有了口肉吃,就忘了养他的老娘啊,连亲娘都不要他,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养大了啊,亲侄子的死活都不管了啊……

董建设,你这个不孝子!

你忘了你爹死的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忘了你小时候饿得哭,是谁把最后一口糊糊省下来,给你吃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让你老娘和你亲侄子闻味儿啊!你的良心被狗吃啦!

我的命好苦啊…啊…啊……”

张桂香扑到董建设面前,枯瘦如柴的手指头几乎戳到儿子鼻子上,浑浊的老泪说来就来,哭得抑扬顿挫,捶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董建设看着母亲涕泪横流的控诉,身体僵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身就老实巴交的人,被那沉重的孝道枷锁,再次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

樊招娣在一旁添油加醋:

“娘,您看看,看看他们这一家子,尤其是这个董幺雪,小小年纪就心比蛇蝎毒,拦着不给我家洋洋吃肉,还咒我家腊肉!

这哪是侄女?分明是讨债鬼!白眼狼!您可得给我们娘俩做主啊……”

张桂香立刻把炮火转向董幺雪,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自从你出生,我们家就没安生过,克得你爹没出息,克得你娘生了你之后,多年不会生,快绝经了才九死一生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现在连口吃的都克着不让人碰,我老董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祸害哟……董建设!你给我打……狠狠打这个不敬长辈、苛待手足的孽障!打完了,把肉给我端出来,孝敬你老娘,给你侄子解馋……”

她厉声命令着,唾沫星子喷在董建设脸上。

院门口,已经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伯董建国揣着手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嘴里还“啧啧”有声。

二伯董建成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却也没离开。

三伯董建业脆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董建设被母亲到墙角,被无数道目光钉在原地。

他看看哭天抢地的老娘,看看撒泼打滚的弟媳,再看看被骂作“丧门星”、“祸害”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冰冷倔强的女儿,最后目光落在妻子李秀英那惊恐绝望的脸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愤、屈辱和绝望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烧了起来!

烧得他眼睛通红……

“娘!”

董建设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吼了出来,

“肉,没有,一口都没有!那是幺雪用命换来的,是给我家国成长身子、给秀英补元气的,您要是馋肉了,大哥二哥三哥家,哪家没有?哪家不是三天两头吃肉。您去找他们,他们富裕,我家穷,供不起!”

他猛地一转身,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后背,死死挡在了灶房门口,也挡在了妻儿面前。

他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对着自己的母亲发出了最后的咆哮:“要打,您就打我!打死我,这肉也轮不到外人吃!我董建设没本事,养不起您老的嘴,但我的孩子,我护定了!”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董家小院……

张桂香的嚎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懦弱听话的老四。

樊招娣也傻眼了,忘了推搡儿子。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董建国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董建成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董建设抱着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眼神惊疑不定。

“反了!反了天了!”

张桂香愣怔片刻后,爆发出更凄厉、更疯狂的哭嚎,她猛地扑上去,枯瘦的手指带着多年劳作的狠劲,劈头盖脸地朝董建设的脸上、身上抓挠撕打,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打死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畜生,你敢顶撞我,养恩比生恩大,还不如养条狗,没有老娘你早就饿死了……打死你!我打死你……”

长长的、带着污垢的指甲瞬间在董建设黝黑的脸上抓出几道刺目的血痕,额角也被打破,渗出血珠。

董建设咬着牙,闷哼着,身体被打得微微摇晃,却像生了的大树,死死挡在门口,一步不退……

任由母亲的打骂如同雨点般落下,也绝不挪开半步……

李秀英哭喊着扑上去想拉开婆婆,却被张桂香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二姐董晴雪抄起劈柴的斧头就要冲过来,被董幺雪死死抱住。

“爹!”董幺雪看着父亲脸上淌下的血,心像被刀绞一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冷静,呻吟嘶哑:“爹……别犯傻,站着让她打有什么用……”

院门口的议论声陡然变大,充满了愤怒和同情:

“太不像话了,看把建设打的……”

“就是,就是!这就是后娘,古人诚不欺我们呢……哎,可怜哝……”

“张桂香的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三个儿子家油水足,她偏偏不去,专挑老四这个软柿子捏……”

“樊招娣更不是东西,撺掇婆婆来抢食!”

“老四也是可怜,这回是真被急了啊……”

“吵什么吵!都围在这里什么!”

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响起,大队书记董振山拨开人群,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闻讯赶来的民兵队长董卫国。

董振山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

披头散发哭嚎的张桂香,脸上带血却挺立如松的董建设,坐在地上哭泣的李秀英,被董幺雪拉住的董二姐,以及脸色讪讪的樊招娣母子,还有院门口那三个袖手旁观的董家兄弟,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张桂香!你多大岁数了?像什么样子!”董振山一声怒喝,自带威严。

张桂香见来了主事的,眼珠子一转,立刻调转枪头,扑到董振山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拍着手,歇斯底里的哭诉:

“振山书记啊,您可得给我老婆子做主啊,董建设这个不孝子,他…他炖了肉不给我吃,还顶撞我,他媳妇闺女,更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老婆子啊,您看看他把我打的…”

她,竟颠倒黑白,指着自己净净的衣襟,诬陷儿子打她……

“放屁!”

人群里,桂花婶第一个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张桂香大骂,

“张桂香!你还要不要脸?全村人都看着呢,是你自己扑上去把建设抓得满脸血,建设站着动都没动一下,你还有脸倒打一耙?振山书记,您问问大伙儿,是不是这样?”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

“是张桂香先动手打建设!”

“建设连手都没还!”

“樊招娣带着孩子来抢肉吃!董建设不给,她就搬出婆婆来闹!”

“太欺负人了,老四家平时被他们欺负得还不够惨吗?”

群情激愤,七嘴八舌,真相瞬间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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