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氏神户
男女主人公是陈默李林杰的科幻末世小说《巴氏神户》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赫尔兰德十分给力。训练进行到第三周，我开始怀疑人生。不是怀疑人生有没有意义那种哲学问题——那种问题太高端，我现在没空想。我怀疑的是更实际的问题：比如，我为什么要每天早上五点半被大刘从床上拖起来，在负五十米深的地下场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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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进行到第三周，我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怀疑人生有没有意义那种哲学问题——那种问题太高端，我现在没空想。我怀疑的是更实际的问题：比如，我为什么要每天早上五点半被大刘从床上拖起来，在负五十米深的地下场上跑圈？又比如，我为什么要被苏娜用各种关节技按在地上摩擦，还美其名曰“格斗训练”？再比如，我为什么要学《能量场波动学入门》，而且考试不及格还要补考？
“因为你是净土者。”李林杰说这话时，正往我淤青的胳膊上喷止痛喷雾，“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完。”
“我没选。”我疼得龇牙咧嘴，“是路选了我。”
“都一样。”李林杰拍拍我的肩膀，“反正回不去了。”
他说得对。我回不去了。不是物理上回不去——基地大门没锁，我想走随时能走。是心理上回不去了。见过那些东西，知道这个世界底下藏着什么，再让我回去朝九晚五上班，每个月盼着发工资还房贷，我做不到。
但我还是怀疑。
怀疑自己适不适合这个。大刘力气大，苏娜速度快，王明脑子好，李林杰什么都会点。我呢？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但看见不代表能打。训练三周，我的成绩在同期新人里排中下。理论课还行，实践课拉胯。李林杰说我有潜力，但潜力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别多想。”苏娜递给我一瓶水，“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现在不也挺好？”
“你现在能打十个我。”我接过水，灌了一口。
“那倒是。”苏娜笑了，“但我练了半年。你才三周，急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急。大来了，没时间让我慢慢成长。每次训练完，我都会去看任务公告板。上面的任务越来越多，难度也越来越高。C级任务已经很少了，大多是B级，最近甚至出现了A级——虽然没人接，但挂在那里，像把悬在头上的剑。
“想接任务？”李林杰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也看着公告板。
“想。但知道还不行。”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李林杰说，“不过快了。下周有次联合训练，跟其他队一起。表现好，说不定能跟着出次简单任务。”
“联合训练？和谁？”
“第一队到第四队，随机抽签分组。”李林杰顿了顿，“对了，第一队有个王牌，你可能会见到。”
“王牌？”
“秦可儿。”李林杰说这个名字时，语气有点微妙，“咱们组织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一级队员，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外号‘秦一刀’。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我没太在意。王牌不王牌，跟我关系不大。我现在只想把明天的体能测试过了——李林杰说了，不过就加练。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训练场上，看着眼前的障碍跑道，心里发怵。三米高墙，十米绳网，泥潭，火圈——真火，虽然温度调低了，但烧到身上还是会疼。
“准备——”教官吹哨。
我冲出去。爬墙，过网，跳泥潭。到火圈时，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下，后面的人超过去了。
“陈默，快！”苏娜在终点喊。
我一咬牙，冲过火圈。火焰擦过手臂，烫得我嘶了一声。最后百米冲刺，拼了命跑，第七个过终点。
“第七，还行。”教官记成绩，“但过火圈犹豫了，扣五分。总分勉强及格。”
我喘着气，走到场边。苏娜递给我毛巾。
“谢谢。”
“不客气。”苏娜看了眼我的手臂，“烫伤了，去医疗室处理下。”
“小伤，没事。”
“感染了可别哭。”
我只好去医疗室。基地的医疗室很先进，有自动治疗仪，小伤小病放进去，几分钟就好。但今天治疗仪坏了，值班医生让我等工程师来修。
“坐会儿吧。”医生说，“那边有椅子。”
我坐下，等着。医疗室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在墙上，闭上眼睛，想歇会儿。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笑。断断续续，从走廊深处传来。
我睁开眼。医疗室里面还有一扇门，平时锁着，门上贴着“闲人免进”。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站起来，走到门前。门锁着，但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哭声，女人的哭声，很悲伤的那种。
“医生。”我喊值班医生，“这里面有人？”
医生抬起头：“什么？”
“里面有声音，像人在哭。”
医生脸色变了变：“你听错了。那是通风管道的声音。”
“但……”
“你听错了。”医生重复，语气强硬了些，“回座位等着，工程师马上来。”
我只好坐回去。但眼睛还盯着那扇门。哭声停了，换成了一种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感觉很痛苦。
我能看见。不是用耳朵，是用“眼”。那扇门后面，有很强的能量波动，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而且不止一股，有很多股，纠缠在一起，混乱，痛苦。
“医生，那里面到底……”
“跟你无关。”医生打断我，站起来，“你的烫伤不严重，回去自己抹点药膏就行。走吧。”
我被赶出了医疗室。站在走廊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静静地关着，但在我“眼”里，它像个伤口，在往外渗血。
“发什么呆？”李林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他刚从训练场过来，满头是汗。
“医疗室里面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李林杰的表情僵了一下：“你问这个什么？”
“我听见里面有声音，还能看见能量波动，很强，很乱。”
李林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到一边。
“听着，陈默。”他压低声音，“基地有些地方，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但那里面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都跟你无关。”李林杰语气严肃，“你的任务是训练，出任务，保护普通人。其他的，别管，别问，别看。”
我还想说什么，但李林杰的眼神让我闭嘴了。那眼神里有警告，还有一丝……无奈？
“回去吧。”他说，“下午理论课别迟到。”
我走了。但心里那个疙瘩，没解开。
下午理论课，我走神了。王明在讲能量场扰技术，我脑子里全是那扇门后的哭声。下课后，我问王明。
“医疗室深处那扇门，你知道吗？”
王明推了推眼镜：“你说‘禁区’？”
“禁区？”
“基地有几个区域是禁止进入的，医疗室深处是其中之一。”王明压低声音，“我也好奇过，查过内部资料，但权限不够。只知道那里是‘特殊收容区’，收容一些……处理不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王明摇头，“但听说，有些任务抓回来的活体样本，或者……队员变异后，会被送进去。”
我心里一沉。
队员变异？
“陈默。”李林杰在教室门口喊我，“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个平板。
“下周联合训练的分组出来了。你分在D组，组长是秦可儿。”
“秦可儿？那个王牌？”
“对。”李林杰看着我，“好好表现，别给第五队丢人。还有……”
他顿了顿：“别在她面前提你爷爷，也别提你会用老派的方法。秦可儿是学院派，最看不上老派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她师父是老派，后来出了事，她认为老派的方法不科学，害死人。”李林杰拍拍我的肩膀，“总之，少说话，多做事。记住了？”
“记住了。”
但我没记住。
因为见到秦可儿的第一眼，我就懵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长发扎成高马尾，五官精致，眼睛很亮，身材在作战服的包裹下曲线分明。也不是因为她的气质——练，凌厉，像把出鞘的刀。
是因为，我认识她。
不，不能用认识。是记得。
秦可儿，我小学同桌。坐我右边，扎两个羊角辫，爱哭，我一揪她辫子她就哭，哭完还告老师。后来她转学了，说是家里搬去外地。再后来，就没联系了。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她成了“秦一刀”。
联合训练在基地最大的模拟训练场进行。四个组，每组五人，模拟城市环境，进行对抗演习。我们D组除了我和秦可儿，还有第一队的一个壮汉，第二队的一个瘦高个，第四队的一个短发女生。
秦可儿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战术平板，正在分配任务。
“陈默，你负责左翼侦查。张强，右翼。李薇，中卫。王浩，你跟我，主攻。”她语速很快，不容置疑，“目标：在二十分钟内，找到并摧毁对方的指挥点。有问题吗？”
“有。”我说。
秦可儿抬头看我，眼神很冷：“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训练场安静了。张强、李薇、王浩都看着我，眼神像看傻子。
秦可儿眯起眼，上下打量我，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默，第五队新人，训练三周，理论课良，实践课及格。父亲陈建国，前第三队队员，二十年前任务中牺牲。祖父陈青山，外围人员，上个月去世。我说得对吗？”
我点头。
“那我告诉你。”秦可儿走近一步，她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压人，“第一，套近乎没用。第二，我讨厌废话。第三，如果你再问这种无聊问题，我就让你滚出我的组。明白？”
“明白。”我老实了。
“很好。”秦可儿转身，“行动。”
演习开始。我们进入模拟城区。场景是战后废墟，断壁残垣，烟雾弥漫。秦可儿指挥得很精准，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十分钟，我们就摸到了对方指挥点附近。
“陈默，左翼情况。”秦可儿在通讯里问。
“安全。但有能量波动，可能是陷阱。”
“绕过去。”
“绕不过去，波动范围很大。”
秦可儿沉默了两秒：“定位，我看看。”
我报坐标。几秒钟后，秦可儿出现在我身边。她蹲下，用设备扫描。
“是地雷区，能量触发式。”她说，“能拆吗？”
“我没学过拆雷。”
秦可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废物”。但她没说话，自己动手。手指在设备上快速作，三下五除二，地雷区的能量波动消失了。
“好了。继续前进。”
“你怎么拆的？”我问。
“能量场扰，让触发装置失效。”秦可儿站起来，“基础作，你教官没教？”
“教了，但没教这么快。”
“那是你笨。”秦可儿毫不留情，“跟上，别拖后腿。”
接下来的行动很顺利。秦可儿指挥得当，我们只用了十八分钟就找到并“摧毁”了对方指挥点——模拟摧毁，实际是按下个按钮。演习结束，D组第一。
“表现不错。”教官评价，“秦可儿指挥出色，其他人执行到位。尤其是陈默，侦查到位，预警及时。但拆雷太慢，回去加练。”
“是。”我说。
解散后，我去更衣室换衣服。刚进去，就看见秦可儿在里面——男女更衣室是分开的，但她好像走错了，或者本不在乎。她正在脱作战服，里面是件黑色背心，汗湿了，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我赶紧转身。
“看都看了，还装什么？”秦可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现在知道了。”秦可儿走到我面前，她已经套了件T恤，但头发还湿着，有几缕贴在脖子上，“陈默，小学三年级二班，坐我右边，喜欢揪我辫子，有一次还用毛毛虫吓我，害我哭了一下午。记得吗？”
“记得。”我老实承认。
“那你刚才装什么不认识？”
“我怕你不记得了。”
“我记性好得很。”秦可儿用毛巾擦头发，“特别是欺负过我的人，我都记得。”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是啊，小时候。”秦可儿放下毛巾，看着我，“所以你现在不揪女生辫子了？”
“不揪了。”
“改用眼睛看了？”
我脸一热：“我没……”
“行了，不逗你了。”秦可儿笑了，这一笑，那股凌厉的气势没了，倒有点小时候的影子，“说正事。你刚才侦查时，怎么发现能量波动的？我的设备比你先进，但比你晚三秒才报警。”
“我……感觉到的。”
“感觉？”秦可儿挑眉，“详细说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天生能“看见”？但李林杰说过，别在她面前提老派的东西。
“就是感觉不对劲，然后看设备确认了。”我含糊道。
秦可儿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追问，点点头：“天赋不错，但要加强训练。不然可惜了。”
“谢谢。”
“不用谢。”秦可儿把毛巾搭在肩上，“对了，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谢谢。”
“他以前教过你东西吧？”
“教过一点呼吸法，还有一些口诀。”
“能用吗？”
“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秦可儿若有所思：“老派的东西，不是完全没用，但不够系统，不够科学。我建议你，先把学院派的东西学好，打牢基础，再回头看老派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你好像……不太讨厌老派？”
“我不讨厌方法，我讨厌固执。”秦可儿说，“我师父就是老派的，很厉害，但太固执，不肯接受新东西，最后……”她顿了顿，没说完，“总之，你要走这条路，就得保持开放。什么有用学什么，别管它新派老派。”
“我明白。”
“明白就好。”秦可儿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训练见。”
“训练见。”
她走了。更衣室里剩下我一个人。我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换衣服。
晚上吃饭时，我把遇到秦可儿的事跟李林杰说了。
“她没把你赶出组？”李林杰有点意外。
“没有。还跟我聊了几句。”
“聊什么？”
“小时候的事，还有训练。”
李林杰点点头：“那她对你印象应该不错。秦可儿这人，看不顺眼的本懒得说话。”
“她好像……没你说的那么讨厌老派。”
“那是对你。”李林杰扒了口饭，“她对别人可没这么客气。去年有个老派的外围人员来基地交流，说了几句老派的好话，被她怼得差点当场辞职。”
“为什么？”
“因为她师父。”李林杰压低声音，“她师父是老派的大佬，很厉害，但三年前一次任务，为了救她，用了老派的禁术，结果自己变异了。现在还在医疗室深处关着。”
我手里的筷子掉了。
医疗室深处。哭声。能量波动。
“她师父……在里面？”
“你知道？”李林杰眼神一凛。
“我听见里面有声音，还能看见能量……”
“陈默。”李林杰打断我，表情严肃，“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尤其是秦可儿。明白吗？”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的痛处。”李林杰说，“她师父变异后，是她亲手送进去的。这些年，她拼了命训练，出任务，就是为了找到救她师父的方法。但到目前为止，没戏。”
我沉默了。
原来那扇门后面，关着秦可儿的师父。
原来那些哭声，那些低语，是这么来的。
“吃饭吧。”李林杰说，“菜凉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但没胃口。
吃完饭，我去了训练场。晚上训练场没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空旷的场地发呆。
手环震动，有新消息。是秦可儿发来的。
“明天晚上八点，训练场C区，我教你拆雷。别迟到。”
我愣了下，回复：“为什么？”
“因为你太慢，会拖后腿。”
“谢谢。”
“不用谢，这是为任务负责。”
我笑了。这人，关心人都这么别扭。
关掉手环，我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
世界变了，我也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小时候揪过辫子的同桌，现在成了我的教官。比如我以为早就忘记的人，其实一直在某个地方，走着和我相似的路。
还有那扇门，那后面的哭声，那些被关起来的、变异的人。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更残酷。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手环又震了，是李林杰：“别练太晚，明天还有任务简报。”
“任务？”
“嗯，C级，城西污水处理厂，能量异常。我们队去，秦可儿带队指导。你的第一次实战任务，好好准备。”
我坐起来，心跳有点快。
第一次实战任务。
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