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灵天兽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十二灵天兽》,作者是凤竹坐听琴音,男女主人公是十二生肖。不周山,决战前夜。狼夜独自坐在废墟最高处的断柱顶端,双腿悬空,夜影匕横在膝上。月光照在刀刃上,墨隐涂层让刀刃吸收了大半光线,只反射出极淡的银色。从远处看,他像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雕塑。他睡不着。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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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决战前夜。
狼夜独自坐在废墟最高处的断柱顶端,双腿悬空,夜影匕横在膝上。月光照在刀刃上,墨隐涂层让刀刃吸收了大半光线,只反射出极淡的银色。从远处看,他像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雕塑。
他睡不着。不是不想睡,是习惯——魔族培养的刺客,不需要睡眠。或者说,不敢睡。
每次闭上眼,他都会看见同样的画面。黑色的殿堂,黑色的祭坛,黑色的火焰。他被绑在石柱上,一个身穿黑袍的魔族祭司用刀在他身上刻下第一道符文。他当时只有五岁,疼得撕心裂肺,但没有人来救他。
父亲不来,因为父亲已经被了。
母亲不来,因为母亲在他面前被活活烧死。
五岁的狼夜,在魔族的祭坛上,失去了名字,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一个代号——影。
“影”是魔族刺客营最优秀的产品。七岁学会用匕首,九岁完成第一次刺,十二岁能单独潜入人类城池,十五岁已经了三十七个目标——人类将军、妖族首领、魔族叛徒。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不带任何感情。
他是魔族最锋利的刀。
但刀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对错,只有刀刃和刀柄。握住刀柄的人让他刺向哪里,他就刺向哪里。
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
直到十七岁那年,魔族让他去一个婴儿。
“天魔陛下有令,子鼠灵兽的转世者降生在苍梧镇。找到他,了他。”魔族祭司将一卷羊皮纸扔在他面前,羊皮纸上画着一个地名、一幅地图、一个婴儿的模样。
婴儿的名字叫子虚。
狼夜接下了任务。他潜入苍梧镇,找到了那间破旧的铁匠铺,看见了那个婴儿。婴儿躺在木质的摇篮里,睡得很香,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铁匠铺的铁匠——一个叫铁岩的中年男人——正在炉火前打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摇篮,眼中满是慈爱。
狼夜潜伏在屋顶上,夜影匕已经出鞘。他只需要跳下去,一刀,任务就完成了。
但他没有动。
他说不清为什么。不是手软,不是心软,魔族刺客营的训练早就把“软”从字典里删除了。只是那一瞬间,他看见铁匠回头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母亲在火焰中死去之前,看他的最后一眼就是那样的。
慈爱。
不是对工具的爱,是对孩子的爱。
狼夜收起夜影匕,离开了苍梧镇。
回到魔族大营,他撒了谎——“子鼠灵兽的转世者不在苍梧镇,情报有误。”魔族祭司将信将疑,但没有深究。因为影从未失手过,影的任务从不需要人监督。
他保住了那个婴儿的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婴儿会在十七年后,救他的命,救所有人的命。
狼夜睁开眼,从断柱上跳下来。
月光下,不周山废墟安静得像一座坟。远处的军营中,天马部落的骑兵们围在篝火旁打盹,万妖山的妖族战士们蜷缩在毛毯里,铸兵一族的铁匠们还在连夜检查兵器。羊安还在帐篷里给伤员换药,玉儿在旁边帮忙研磨药材。孙小空在最高处打坐修炼,金曜在他旁边擦剑——两人难得没有吵架。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狼夜知道,平静是假的。
他嗅到了风中传来的气味——血腥味,但不是人类的血,是魔族的血。那种气味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身上就流着那种血。不是天生的,是被魔族改造后的血液,比正常人的血更暗、更稠、腥味更重。
气味来自东方,很远,但正在靠近。
“狼夜。”子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狼夜没有回头。他知道子虚来了,他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比以前重了很多,因为失去了灵兽之力,子虚的脚步不再像以前那样轻灵。
“你也睡不着?”子虚走到他身边,天鼠匕在腰间,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羊安煮的安神汤,喝一碗?”
狼夜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苦,但胃里暖了。
“有人在靠近。”狼夜说,“东方,大约两百里外,速度很快。不是马的速度,是……人的速度,但比人快得多。”
“几个?”
“一个。”
“一个?”子虚皱眉,“一个人敢往不周山闯?不怕被我们的哨兵抓住?”
“这个人不会被抓住。”狼夜的声音很低,“因为他没有气味可以追踪。”
子虚看向他。
狼夜将汤碗还给子虚,从断柱上跃下,夜影匕在手中翻转了一圈:“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
“你现在的速度跟不上我。”
“跟不跟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子虚已经迈步向东走了。
狼夜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沉默了一瞬,跟了上去。他没有放慢速度,但子虚也没有掉队——失去灵兽之力后,子虚的体能反而比之前更强了,因为他每天都在拼命训练。
两百里对两个精于长途跋涉的人来说,不算远。
子虚和狼夜在黎明前赶到了气味出现的地方——一片荒芜的戈壁滩。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沙和一具尸体。
狼夜蹲在尸体旁边,检查了片刻:“死了不到一个时辰。致命伤在咽喉,一刀毙命。他的人手法净利落,和我……很像。”
子虚看着那具尸体——是一个魔族斥候,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刀。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死前的表情是恐惧——这个魔物死前看见了让它恐惧的东西。
“还有别的脚印吗?”子虚问。
狼夜摇头:“风沙掩盖了一切。”
子虚站起来,望向东方。东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天快亮了。那一抹白色中,有一个黑点在移动——很小,很小,但子虚的银瞳捕捉到了。
“那里。”他指着那个黑点。
狼夜眯起眼,他的视力不如子虚,但嗅觉告诉他——那个方向有血的味道,很浓,是很多血。
黑点越来越大,是一个人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不周山方向奔跑。它的速度比马如风慢一些,但比普通人快得多。奔跑的姿势很奇怪,像一条靠四肢奔跑的狼——不,不是跑,是掠。脚掌几乎不沾地,身体前倾到与地面几乎平行,双手在身侧摆动以保持平衡。
“是他。”狼夜的声音变了。
“谁?”
狼夜没有回答。他已经冲了出去,夜影匕在手中翻转,但他的姿态不是进攻——更像是迎接。
那个人形越来越近。在晨光中,子虚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它,不,他,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精瘦,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一条竖线。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不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少年身上全是伤。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腿上着一支黑色的箭矢,口有一大片淤青,嘴角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他在逃,逃向不周山的方向。
少年的身后,数十个黑点正在追来。那是魔族的追兵,一队精锐魔将,至少二十人,为首的是一个人形魔物,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锁链。
狼夜冲到少年面前,两人同时停下。
四目相对。
狼夜是深灰色的瞳孔,少年是浅灰色的瞳孔。一深一浅,像两面互为镜像的镜子。
“哥。”少年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狼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子虚从未见过狼夜这样的表情——那不是惊讶,不是喜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东西。
“阿影。”狼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不该来。”
“有人要来你。”叫阿影的少年说,“魔族的最后一支精锐,‘锁链魔将’黑狱,带着二十个高阶魔将,目标是你。它们知道你在这里。不是从情报中知道的,是从你的血里知道的——你的血液里有魔族的印记,无论你跑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你。”
狼夜沉默了。
子虚走过来,打量着这个叫阿影的少年:“你是狼夜的弟弟?”
“狼夜?”阿影看向子虚,浅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改名了?”
“戌狗灵兽,狼夜。”子虚说,“你呢?”
“影。”少年说,“不,那是魔族的代号。我叫阿影,狼影。狼夜是我哥哥。”
“亲生弟弟?”子虚问。
“是。”阿影说,“我们是在同一个魔族刺客营长大的。不,不是‘长大’,是被‘制造’出来的。魔族从人类部落中掳走幼童,用魔气改造他们的身体,刻上符文,培养成刺客。我和哥哥是同一批被掳走的,同一批接受改造的,同一批活下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狼夜:“也是唯一一批还活着的。”
狼夜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夜影匕的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刺客营的暗号,意思是“停下,危险”。
阿影读懂了,闭上了嘴。
身后的追兵已经追到了不足一里处。锁链魔将黑狱骑在一头黑色的魔狼背上,二十个高阶魔将紧随其后,黑色的魔气在晨光中如同浓烟。
“狼夜,好久不见。”黑狱的声音像锈蚀的铁链相互摩擦,“自从你在十七年前叛逃,天魔陛下一直在找你。你知道你身上有印记,你逃不掉。但你一直在逃,逃了十七年。陛下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坚持了十七年?”
狼夜没有回答。他挡在子虚身前,夜影匕横在前。这是保护的动作——狼夜从未主动保护过任何人,除了此刻。
子虚看着狼夜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十七年前,狼夜在苍梧镇放过了那个婴儿。那是他第一次违抗魔族的命令,也是他最后一次为魔族做事。他开始逃亡,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座城市躲到另一座城市,像一只受伤的狼,孤独地舔舐着伤口,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
他等待的不是救赎,是子虚。
或者说,是十二灵兽。
黑狱从魔狼背上跃下,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它身高两丈,浑身缠满了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布满了倒刺和符文。它的面容是人类男性的样子,但皮肤是铁灰色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
“戌狗灵兽,狼夜。”黑狱说,“十七年前,天魔陛下在你身上种下的印记,不仅是为了追踪你,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死你。你信不信,我现在说一个字,你就可以去死?”
狼夜没有回答。
“不信?”黑狱笑了,笑容阴森,“那我试试。‘’。”
狼夜的身体猛地一僵,口亮起一个黑色的符文,符文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他的心脏骤停了半拍,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黑血。
“哥!”阿影扑过去扶住他。
子虚从腰间拔出天鼠匕,挡在狼夜面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黑狱看向子虚,幽绿的鬼火眼中倒映出这个瘦弱的人类少年:“你就是子鼠?灵核已空,灵力全无,拿着把破刀就想挡我?有趣,真有趣。”
它抬起手,锁链从手臂上脱落,像活蛇一样在空中蜿蜒,对准了子虚的口。
“不过我时间不多,不陪你玩了。了你们三个,把戌狗灵兽的尸体带回去,复命。”
锁链如箭般射出。
子虚想躲,但他的身体不够快。锁链擦过他的左臂,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飞溅。锁链上的倒刺刮掉了皮肉,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天鼠匕反手斩在锁链上。
刃链相交,火星四溅。锁链没有被斩断,但被弹开了。天鼠匕的刀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缺口——这是它第一次受伤。
“不错的刀。”黑狱说,“但人不行。”
更多的锁链射来,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蛇群。
狼夜强撑着站起来,口的黑色符文还在发光,每跳动一下,他的心脏就痉挛一次。但他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夜影匕在晨光中闪烁,一刀斩断三锁链,身侧的阿影同时出手——他也有一把匕首,和狼夜的一模一样。
兄弟二人背靠背,在铺天盖地的锁链中左支右绌。狼夜的刀法精准而致命,每一刀都斩在锁链最薄弱处;阿影的刀法更加诡谲,匕首在他手中翻转如蝴蝶,锁链被切成数段。
但锁链太多了,而且斩断了会重新连接,仿佛有生命一般。二十个高阶魔将从两翼包抄,将三人围在中间。
子虚握着天鼠匕,脑中飞速运转。狼夜的印记被激活,他的战斗力大减;阿影身上全是伤,撑不了多久;自己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在二十个魔将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需要一个奇迹。
奇迹来了。
东方的天际,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马如风!他的速度快得连黑狱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天马刀带着骏马嘶鸣的声音斩在黑狱后颈上。黑狱的铁灰色皮肤被切开一道口子,黑血涌出。
黑狱怒吼,锁链转向马如风,但马如风的速度太快了,锁链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芒从东方亮起。
虎娇、牛蛮、朱珠、金曜、敖煜、柳青青、羊安、孙小空、玉儿——十一个人,全部到齐。
羊安的白光最先笼罩了狼夜和子虚。狼夜口的黑色符文在白光中闪烁了两下,暗淡了一些,但还在发光。羊安全力催动净化之力,符文在白光的反复冲刷下,终于像被腐蚀的铁锈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
狼夜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黑色的符文彻底消散,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
“多谢。”他第一次对羊安说了谢谢。
黑狱看着十二个人全部到齐,幽绿的鬼火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算计。它在计算自己的胜算。
二十个高阶魔将对十二灵兽,胜算很低。但它的任务是死戌狗灵兽,不是打赢十二灵兽。只要了狼夜,任务就算完成。
它需要一瞬。一瞬就够了。
锁链从它身上全部脱落,数百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罩向所有人。
“闪开!”虎娇一枪刺破网面,但网破了又合,本破坏不掉。
敖煜的龙泉剑斩出一道剑气,剑气撕开一道口子,但口子立刻被新的锁链填补。柳青青的青鳞鞭缠住几锁链,毒素沿着锁链蔓延到黑狱身上,但黑狱的身体对毒素有极强的抗性,只是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
孙小空的齐天棍砸在锁链网上,整个网猛地一震,网面凹陷下去一个大坑,但依然没有破。
“这锁链是活的!”金曜大喊,“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
玉儿的月宫杵敲在锁链上,白光炸开,锁链抽搐了一下,缩回了几。但也仅此而已。
黑狱趁着锁链网困住众人的间隙,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直扑狼夜。
一瞬就够了。
狼夜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夜影匕横在前。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口的符文虽然消了,但心脏的伤势还在。但他没有退,因为他身后是子虚,子虚身后是十一个人。
他退不了,也不想退。
黑狱的利爪刺向他的心脏。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银光从侧面刺来——不是匕首,不是刀,是一支笔。一只银白色的笔,笔尖上的银光将黑狱的利爪钉在半空中。
是谁?
子虚顺着银光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不周山废墟的方向,手持一支银白色的毛笔,笔尖还在滴着银色的墨水。她的面容恬静如水,一双眼睛是月白色的,长发及腰,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
“卯兔?”子虚愣了一下。不对,卯兔是玉儿。那是谁?
“未羊?”也不对,未羊是羊安。
寅虎?不对。巳蛇?不对。申猴?不对。酉鸡?不对。戌狗?亥猪?丑牛?辰龙?午马?都不对。
十二灵兽都在这里,这个人不是十二灵兽之一。
那是谁?
白衣女子开口了,声音如泉水叮咚:“铸兵一族第三百七十二代弟子,铁老的女儿,铁墨。奉命前来送兵器。”
她举起手中的银白毛笔——那不是毛笔,是一柄剑,剑身细如笔杆,剑尖锋利如针,剑柄上刻着“墨痕”二字。
“这是为戌狗灵兽打造的‘墨痕剑’。”铁墨说,“铁老说,戌狗灵兽的夜影匕用了十七年,该换了。”
她将墨痕剑抛向狼夜。狼夜接住剑,剑身在手中轻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认识他。剑身上的银色墨水沿着剑刃流动,在他手腕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印记亮起的瞬间,狼夜口的伤势全部愈合,心脏恢复了正常的搏动。他的深灰色瞳孔变成了银灰色,竖线状的瞳孔中倒映着剑身上的符文。
墨痕剑——铸兵一族以万年寒铁为骨、以天山灵泉为墨锻造的神兵,专门针对魔族的印记和诅咒。剑身上的墨水可以渗透魔族的防御,直接攻击灵核。
狼夜握紧墨痕剑,看向黑狱。
黑狱的幽绿鬼火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这就是你的墓志铭。”狼夜说,“墨痕剑,戌狗灵兽,狼夜。你的人,不是影,是狼夜。”
墨痕剑出鞘。
不是刺,不是斩,是画。狼夜在空中画了一个“”字,银色的墨水在空中凝成实体,化作数十柄银色的短剑,铺天盖地刺向黑狱。
黑狱的锁链网试图挡住银剑,但银剑直接穿透了锁链,穿透了黑狱的铁灰色皮肤,穿透了它的肌肉和骨骼,将它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黑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锁链一断裂,从它身上脱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二十个高阶魔将失去了统领,四散奔逃。被金曜、孙小空、马如风三人逐一追上,一一击。
战斗结束了。
狼夜收起墨痕剑,转身看向铁墨:“替我谢谢铁老。”
铁墨微一点头,看向子虚:“铁老让我告诉你,天鼠匕的缺口不要紧,它是故意留的。缺口处会慢慢长出新的刀刃,比原来的更锋利。”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在晨风中飘飘,消失在东方地平线上。
子虚看着天鼠匕刀刃上的那个小缺口,果然,缺口边缘正在长出极细极细的银色丝线,像蛛丝一样柔软,却比钢铁更坚韧。
“哥。”阿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狼夜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十七年没见,阿影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浅灰色的瞳孔,银灰色的头发,瘦削的脸颊,还有那把和他一模一样的匕首。
“你来这里做什么?”狼夜问。
“来找你。”阿影说,“魔族要完了。天魔把所有能调动的魔物都派去不周山了,老巢空了。我趁乱逃出来的。”
“你要跟我走?”
“嗯。”
“会死。”
“死也要跟着你。”
狼夜看着阿影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中没有犹豫。他伸出手,在阿影的头上揉了一下——这是兄弟之间久别重逢的唯一温情。
“走吧。”狼夜说,“去见见其他人。”
阿影跟着狼夜走向人群。十一个人围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年。
“狼夜的弟弟。”子虚介绍道,“阿影,狼影。”
“啊?狼夜有弟弟?”朱珠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长得不像?狼夜眼睛是深灰色的,你是浅灰色的。狼夜头发是灰黑色的,你是银灰色的。”
“一个像爹,一个像妈。”狼夜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朱珠噗嗤笑了,所有人都笑了。
阿影被笑声包围着,有些不习惯。十七年来,他听到的只有惨叫、怒吼、哭泣和死亡的低语。从未有人对他笑过。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个锁链魔将说你的血液里有魔族的印记,无论跑到哪里都能找到你。”子虚问狼夜,“现在印记消了?”
狼夜看了看口,黑色的符文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消了。”羊安说,“我的白光加上墨痕剑的净化,双重作用下,印记被彻底抹除了。从今以后,魔族再也找不到你。”
狼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十七年的逃亡,在今结束。
“谢谢你,羊安。”他说。
羊安微微一笑:“不客气。我们的命都是一个整体,你好了,我们大家都好。”
狼夜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戌狗灵兽不善言辞。但他把这份恩情刻在了心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不周山废墟上,金子般的光辉驱散了最后一缕黑暗。十二个人加上一个少年,站在废墟的最高处,面向东方。
数千里外,天外天。
混沌天魔的本体盘踞在一片混沌之中,周围是无尽的虚空和破碎的星辰。它的形态介于虚实之间,时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时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时而是一团无定形的光。
它的眼睛——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话——穿过虚空,望向人间。
“十二灵兽。”天魔的声音如同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低沉而沉重,“你们以为打退了破军、了黑狱,就胜券在握了?不。那些只是我的手指,我的身体还没动。”
“等我的身体动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黑色的气息从它的体内涌出,涌入虚空,涌入星辰,涌入人间。
天外天的封印开始剧烈地震动,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天魔,即将破封。
(第18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