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宇宙的终点，是“灵械万域”支离破碎的墓碑。
99999纪元，这个连时间都被打得稀烂的时代，万族共存早已不是神话，而是残酷的丛林法则。仙道大宗、机械神教、亡灵天灾、斗气王朝……无数文明在星域间碰撞，将宇宙熬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炖。
而此刻，在这口锅最边缘、最贫瘠的一颗废星上，我们的主角老六，正在践行他的人生信条。
【姓名：老六。原名：忘了。
身份：散修（无门派、无师父、无资源，标准三无产品）。
修为：炼气期九万层（此纪录由万域最废体质“无漏废体”保持，特点是每升一层所需资源是常人万倍，且毫无战斗力加成）。
个人资产：负数。】
没错，他是个在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时代，还在炼气期挣扎的蝼蚁。但他没死，活得还挺滋润。靠的不是实力，是脑子——和一颗卑鄙到令人发指的心。
今，他的目标是坑死他的第1047任仇家——圣光神殿的“圣子”，一个浑身冒金光、走路带特效的主。
老六花了足足三个月，在这颗废星上布下了一座绝大阵。
他把从各大宗门、魔窟、机械遗迹里“捡”来的、偷来的、骗来的所有家底都砸了进去。
东边埋着能污秽圣光的“九幽冥河水”，那水是他用三百个假身份，从九个不同魔尊那里借凑的，压没打算还。
西边架着从机械神教废弃工厂里顺来的“概念抹除炮”，虽然充能一次要抽一颗恒星，但威力足以让中等神祇陨落。
中心阵眼，他放了块“虚空腐肉”，专克神圣体质，是他从一具神灵尸体上刮下来的，刮的时候还念叨着“尘归尘土归土，你留着也没用，不如便宜我这个活人”。
大阵核心是一套由十万枚上古符文构成的紊乱力场，能让任何体系的能量运转失灵。
这阵容，屠神都够了。
圣子降临，光芒万丈，似乎净化一切。然后，他踏入了阵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圣光在九幽之水的侵蚀下化作恶臭的脓水，“概念抹除炮”发出一道灰光，擦过圣子的身体，他那件神器铠甲瞬间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敢亵渎圣光！”圣子惊怒交加，他能感觉到，这分明是一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存在布下的局。
老六从阴影里走出来，佝偻着腰，脸上堆满卑微到极点的笑容：“哎呀，圣子大人，息怒息怒。小的在这废星上苟延残喘，不知大人驾到，这些破烂玩意儿自己就启动了，它不长眼，您多担待……您看，您金光一照，这些污秽都现了原形，正好被您超度了，功德无量啊！”
他一边虔诚地拍着马屁，一边暗自催动阵眼。虚空腐肉瞬间爆发，圣子纯净的神体上立刻长出了一块块丑陋的霉斑，神圣能量如开闸洪水般倾泻。
“炼气期的蝼蚁，也敢！”圣子终于锁定了他，一指点出，金光洞穿虚空。
老六却像未卜先知，提前一步懒驴打滚，钻进一个早就挖好的、由“反圣光合金”打造的狗洞里，嘴里还嚷嚷：“打不着！气不气？您这圣光，还不如我老家村头王大娘晒的被子菌！”
圣子气得满脸通红，疯狂轰击着大地。就在这时，大阵的“紊乱力场”发动了。
圣子体内的圣力顿时暴走，像无数小刀在他经脉里乱窜。他整个人在空中僵直，身上霉斑迅速扩散。
老六从狗洞里探出头，脸上的卑微瞬间切换成阴险：“啧啧，圣子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哦，我忘了，我这阵里还加了点‘神灵腐化剂’，对您这种纯能量体特别好使。您看，您老是高高在上，不沾尘埃，今天就体验下什么叫‘接地气’。”
圣子在痛苦中，身上最后一件护体神器碎裂，一块玉佩掉了下来。那玉佩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暗淡。
然而，当老六的目光触及它时，他那双常年半眯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识货。那不是什么神器，而是汇聚一方气运的——“气运之种”。
“原来……在这！”老六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无漏废体”让他无法修炼任何正常功法，但他另辟蹊径，修的是整个万域最遭天谴的法门——“气运劫掠道”。
他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气运光柱。圣子的光柱原本粗壮如天柱，但此刻，随着圣子的虚弱，他那通天光柱正缓缓向那块暗淡的玉佩中收缩、凝聚。
这就是老六的计划！死圣子会引来圣光神殿的疯狂报复，但打残他，出他无意间获得、却一直没能炼化的“气运之种”，然后抢走它，才是老六的真正目的！
“你……卑鄙！”圣子终于明白了，这个蝼蚁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他的卑微，他的躲闪，全是为了这一刻。
“谢圣子大人赏赐！”老六一个箭步冲上去，捞起那块玉佩，动作行云流水。同时，他顺手把圣子身上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也撸了下来，连镶金的扣子都没放过。
他能感觉到，玉佩入手冰凉，其内却蕴藏着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气运。他想都没想，运转劫掠道，疯狂吸收。他那原本如风中残烛的气运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甚至带上了一缕金色。
舒服了！终于抢到一个像样的了！
前几次抢的，不是“走路必踩狗屎”就是“喝水必定塞牙”的霉运，差点没把他自己玩死。
“蝼蚁！你吸收不了的！那是死亡之……的……”圣子看着他，眼中惊恐突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话没说完，便在重创中昏死过去。
但老六已经听不清了，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识海。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机甲巨兽与骨龙在星云中对轰；
佛陀端坐在机械莲台上，口诵超频经文；
法师在集成电路上铭刻自然魔法；
一尊足以吞噬星系的巨兽，正从宇宙的暗面缓缓醒来……
他看到这枚“气运之种”的前一任主人，一个号称“吞天妖皇”的存在，是如何被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目光注视，然后瞬间化为虚无，只留下这枚种子。
他更看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这枚种子，是某个垂钓诸天的恐怖存在的“鱼饵”。
“妈的！上当了！”老六心头一凉，就想丢掉玉佩，却发现它已经像烙铁一样，牢牢焊在了他的灵魂上。与此同时，他那新生的金色气运，在头顶凝聚，然后猛地向上一冲，化作一道只有某些存在能看见的光柱，直冲宇宙深空。
这哪是气运，这分明是灯塔！是给星空深处那个垂钓者发的信号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我老六抢了一辈子，这次把自己抢成鱼饵了！”
他气急败坏地朝着天空竖了个中指，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无数个罗盘、司南、星图，还有一台从机械神域偷来的“因果律初步估算终端”。
所有工具都指向同一个崩溃的结果：死兆星亮，大凶，十死无生！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一只由无数星辰和黑暗星云组成的、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撕开了宇宙的膜壁，手掌中心，一个由纯粹死兆能量构成的漩涡缓缓转动，而老六的身影，正被那漩涡的中心牢牢锁定。
整个“灵械万域”的巅峰存在们，都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这偏僻的一隅。
仙帝们沉默了。
主神们关闭了神殿。
机械之灵们运算速度瞬间过载。
那只手，属于一个在99999纪元前就应该被彻底抹除的名字。
一个所有记载都被销毁，但恐惧却烙印在万族灵魂深处的名字。
“死兆天尊。”
老六看着那只手，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发烫的玉佩，又看了看自己那直冲云霄的“气运信号灯”，脸上所有的慌张、愤怒、不甘，像变脸一样瞬间消失。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又无比冷静的神情，对着天空那只手，用极低的声音说：
“果然是你……这步棋，我等了九万年。”
下一刻，巨手落下，整颗废星，连同老六和圣子，被轻易地从星图上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