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七天”的时候，林越的领地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军事堡垒。

刘成的防御工事从最初的两道壕沟一道木墙，扩展到了四道壕沟三道木墙，最内层还加了一排削尖的木桩。壕沟的宽度和深度都经过精确测量——足够绊倒奔跑的马匹，但不足以让士兵跳不过去。木墙的每木桩都埋了至少半米深，用粗麻绳捆扎在一起，可以抵挡弓箭和投矛的冲击。

方远的弩车从四台增加到了六台。他用从散户那里换来的木材和铁料，加班加点地赶制了两台新的，分别布置在北侧阵地的最前沿。六台弩车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了整个北侧开阔地带。

张横的铁匠铺打造了五十六把铁剑和二十四把铁矛。其中十二把是磁铁矿打造的优质铁剑。林越把它们配给了高顺的突击队——这十二个人将是决战时的尖刀，负责在战局最胶着的时候从侧翼入，给苍狼王致命一击。

赵武的马厩里多了四匹马。他从北边的荒野里又偷了两匹，又从散户手里买了两匹。他的骑兵队从一个人扩大到了五个人——但其他四个骑手只是会骑马，战斗力远不如赵武本人。岳飞把他们编入斥候队，负责侦查和传令，真正的正面突击依然指望不上他们。

岳飞每天都在训练民兵。三十八个民兵已经全部升到了3级以上，其中十二个升到了4级。4级民兵的战斗力是75，装备优质铁剑后攻击力能达到92，已经接近普通SR武将的水平。

林越站在领地核心旁边，看着这一切。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七天后他有把握和苍狼王一较高下。兵力相当，装备略优，防御工事完备，名将质量碾压。唯一的变数是苍狼王的SSR——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金色字不是万能的。它不能告诉他苍狼王有什么牌面，因为苍狼王没有主动暴露过任何关于他的SSR的信息。金色字能看到的，只是已经呈现出来的事实。

“主公。”岳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越转身。岳飞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封竹简。

“苍狼王派人送来的。”

林越接过竹简，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

“七后，北侧空地，正午。不来者，视为弃权。”

字迹刚硬，没有落款。林越把竹简卷起来，递给方远。方远看了看，又递给刘成。刘成看了看，又递给张横。竹简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林越手中。

“他这是在我们接战。”刘成说。“不来就弃权，弃权就等于认输。”

“但我们本来就要打。”方远说。“他来不来这封信，结果都一样。”

林越把竹简收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两个太阳高悬，光芒刺眼。

“正午。”林越说。

“正午。”岳飞重复了一遍。

方远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地图。他把苍狼王可能采用的几种战术都推演了一遍——正面强攻、两翼包抄、骑兵突袭、火攻、夜袭，每一种都对应一套防御方案。

“最麻烦的是骑兵。”方远说。“苍狼王可能有二十到三十个骑兵。我们的弩车虽然能对付骑兵，但射速太慢，射完一轮需要一分钟才能上弦。一分钟，骑兵能冲过三百米，直接踩到我们脸上。”

“所以我们需要在弩车前面再设一道防线。”刘成说。“拒马。用木桩做的拒马，放在弩车前方一百米处。骑兵冲到拒马前面必须减速，减速的时候就是弩车射击的最佳时机。”

“拒马需要多少？”

“至少三十个。每个拒马需要三木桩和两横木，大概能拦住一米宽的正面。三十个拒马，覆盖三十米，刚好挡住最容易被骑兵冲锋的那一段。”

林越算了算资源。木材不缺——他的伐木场每天产六百木材，倒欠一些用来打拒马不成问题。但人手不够，拒马需要人工制作，而他的人都在忙着采矿、打铁、训练、建防御工事。

“我来做。”方远说。“弩车的事我安排好了，这两天有空。工兵做拒马是基本功。”

“你一个人做不完三十个。”

“我再找几个帮手。刘成的人可以帮忙砍木头，张横的人可以帮忙削尖，我负责组装。”

林越点头。“就这么办。”

倒计时第五天。

李定国带着一队民兵从北边巡逻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主公，我在北边看到了苍狼王的人在训练。”

“多少人？”

“至少六十。排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二十人。前排是盾牌兵，后排是长矛兵和弓箭手。”

“有骑兵吗？”

“有。大约二十个骑兵，在方阵两侧。骑术比赵武的人强得多，能在马上射箭。”

二十个骑兵，能在马上射箭。这不是普通的骑兵，这是弓骑兵——可以边跑边射，一边扰一边消耗。林越的弩车虽然威力大，但对付灵活的弓骑兵效果会打折扣。

“还有什么？”

李定国沉默了一下。“还有一个。”

“什么？”

“一辆冲车。很大，下面有轮子，上面有顶棚，外面裹着生牛皮。估计是用来撞防御工事的。”

冲车。这种重型攻城器械的制作需要大量木材、铁料和熟练工匠，苍狼王的铁匠铺规模和工匠水平远在林越之上。

方远听到“冲车”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也变了。

“冲车这东西，只能用重弩打。”方远说。“我的弩车射程够，但威力不够。射穿牛皮需要更重的弩箭，更粗的弓弦。”

“能不能改造？”

“能。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林越看了看倒计时。五天。三天改造，两天调试，时间勉强够。

“那就改造。”

方远点头，转身去拆弩车。

岳飞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地图前，看着苍狼王的兵力布局图，眉头微蹙。

“岳将军，你在想什么？”林越走过去。

“在想苍狼王的SSR是谁。”岳飞说。“六十个兵、二十个骑兵、一辆冲车，这不是一个人能调度过来的。他至少有三个名将在帮他指挥——一个管步兵，一个管骑兵，一个管器械。那个管器械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SSR。”

“管器械的SSR会是谁？”

岳飞想了想。“历史上有名的攻城专家不多。春秋的鲁班，战国的墨子，三国的刘晔，唐朝的阎立德。如果是这些人里的一个，我们的防御工事可能撑不了多久。”

鲁班。墨子。刘晔。阎立德。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攻城技术的巅峰。如果苍狼王的SSR真的是其中一位，林越的木墙、壕沟和拒马在他们面前可能就像纸糊的一样。

“还有一种可能。”岳飞说。“他的SSR不是攻城专家，而是骑兵专家。二十个弓骑兵不是普通骑兵能训练出来的，需要擅长骑射的名将。历史上这样的人不少——匈奴的冒顿单于，蒙古的哲别，唐朝的李靖。”

李靖。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李靖，唐朝开国名将，军事理论家，写有《李卫公问对》。统帅98，武力85，智谋95。如果苍狼王的SSR是李靖，那就不用打了——岳飞的统帅是97，李靖是98，旗鼓相当，但李靖的骑兵战术比岳飞更精通，而林越这边几乎没有骑兵。

“不要自己吓自己。”刘成在旁边了一句。“现在想再多也没用。等打起来就知道了。”

林越点了点头。刘成说得对。

倒计时第三天。

方远的弩车改造完成。六台弩车换上了更粗的弓弦和更重的弩箭，穿透力提升了一倍。

他在领地北侧的空地上做了测试——弩箭射穿了两层生牛皮钉在一起的靶子，箭头从背面穿出来五厘米。

“够用了。”方远说。“冲车的顶棚是生牛皮，两层最多三层。我的弩箭能射穿三层。”

“射程呢？”

“有效射程八十米。比之前远了二十米。”

八十米。一个骑兵冲锋只需要六秒就能跑完八十米。方远只有六秒的时间瞄准、射击、然后祈祷自己射中了。

“我把弩车分成三组。”方远说。“两组在正面，一组在侧面。正面两组轮流射击，一组射完另一组上弦，保证火力不间断。侧面那组专门打骑兵的侧翼。”

林越在联盟频道里通知了所有人。方远弩车改造完成，正面火力密度比之前提升了近一倍。

倒计时第二天。

张横的铁匠铺打完了最后一批铁剑，总数达到了七十把。优质铁剑二十把，普通铁剑五十把。铁矛四十把，盾牌二十面，皮甲三十套。

他把武器和盔甲分门别类堆放在储藏窖里，李寿一件一件登记入册。

“够了吗？”张横问林越。

“够了。”林越说。

张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铁匠铺，炉火还在跳动。

倒计时最后一天。

所有人都没有睡。

林越坐在领地核心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天空中的两个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营地上，把一切照得像白昼。

岳飞站在他身边，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长剑挂在腰间，面朝北方——苍狼王的方向。

方远在检查弩车，每一弓弦，每一支弩箭，每一个齿轮。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刘成在巡视防御工事，沿着壕沟走了一圈又一圈，检查每一木桩是否松动、每一处陷阱是否被触发过。

张横和赵武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张横的表情很平静，赵武的表情有些紧张。

高顺带着突击队在训练场上做最后的演练，十二个人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冲锋、刺击、后退、再冲锋。

李石蹲在自己的领地核心旁边，抱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SR名将刘仁轨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面无表情。

李寿在分发粮和水分量是平时的两倍。

林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站起来，走到领地核心的正中央。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明天。”林越说。

没有人回答。

“明天，苍狼王会来。他会带着他所有的人来打我们。赢了，我们活。输了，我们死。”

他看了一眼方远，看了一眼刘成，看了一眼张横、赵武、李石、岳飞、高顺、李定国。

“我不会说‘我们一定能赢’这种话。打仗没有一定能赢的。”

“但我可以说——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

“明天不管输赢，我们没有遗憾。”

没有人说话。风声、虫鸣声、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岳飞走到林越身边。

“主公。”

“岳将军。”

“明天，我会站在最前面。”

林越看着岳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坚定、沉稳、无所畏惧。

“我知道。”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所有人都去睡了。只有林越和岳飞还站在领地核心旁边。

“岳将军，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林越没有说话。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怕死。”岳飞说。“只怕死得不值。”

“明天值得吗？”

岳飞看着林越，嘴角微微上扬。

“值得。”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