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但B超报告单上的那张黑白影像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那个很小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囊状结构。

六周。

如果她是直接从2017年来的，那她身体里这个胚胎的受孕时间，不应该是六周前。

应该是——七年前。

2017年3月27。

那天晚上。

在杭州的酒店里。

梁闫瑾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像是一把锁被钥匙打开。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从2024年的某个地方来的。

她是直接从2017年来的。

她的身体、她的年龄、她身上的衣服、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全都停留在2017年，停留在她死之前的那一刻。

那个孩子，是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怀上的。

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梁闫瑾慢慢直起身，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棠。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红了。

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捶了一拳，疼得喘不上气。

但同时又有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什么东西从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以为她死了，以为那个晚上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死亡被埋葬了，以为他这辈子只能在佛前、在梦里重逢。

但她没有死。

她只是迷路了。

迷了七年的路，然后带着他们的孩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梁闫瑾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叠报告单，最上面是B超那张，黑白影像上那个小小的囊状结构安静地躺在画面中央。

他伸手把那张报告单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衬衫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口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周歧和赵远。

周歧还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你居然骗我”变成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他看见了梁闫瑾红了的眼眶，发抖的手指，以及他把那张B超报告单折好放进口口袋的动作。

周歧的嘴张了张，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

温棠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掌心的纹路还在，指甲盖上还有昨天涂的透明护甲油。

她记得那是林栀硬拉着她涂的，说“二十岁要有二十岁的样子”。

可此刻这双手悬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里，像是被谁从完整的画布里抠出来，单独搁在了这儿。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一个声音就响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拿一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神经末梢。

“宿主你好，我是主神系统001。”

温棠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七年前你的死亡属于时空错乱导致的提前死亡，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来修复时间线的。”

那个声音没有感情，平铺直叙，“因为修复需要能量，我只能让你重生到七年后，也就是2024年。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年龄，都停留在二十岁。”

温棠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涩得厉害。

“同时，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以梁瑞安为主角的小说框架。”

系统顿了顿，“他的金手指是梁闫瑾，但梁闫瑾会在未来被反派算计致死，梁瑞安失去保护，未成年就会死亡，世界线崩溃。

我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让你重生，所以你帮我一个忙——”

“保护梁瑞安长大。”

系统说，“他今年五岁，母亲被害，父亲也去世了，反派盯着他，连他舅舅梁闫瑾后也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