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子越闻声转过来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我有点不放心你。”
虞意刚洗完澡长发半湿,身上随便套了一件绸缎吊带睡裙,整个人仿佛笼罩着水汽。
“不放心我?”虞意盯着他无谓笑了笑,“你不放心我什么?”
宋子越晚上给妈妈送文件,路过云景湾的时候正好看到虞意。
“这么晚了你去云景湾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路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虞意拨了拨自己半湿的发尾,“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个?”
宋子越意识到自己有点急躁,他尴尬解释,“我、我....依依,我就是担心你....”
“没什么事,”虞意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想太多,今晚谢谢你。”
宋子越失落地垂下眸子。
自从虞意撞破李宝言挽着他的胳膊后,她对他一直是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
宋子越看着虞意纤瘦的背影,“依依,你头发没吹容易感冒,我帮你把头发吹好不好?”
虞意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中看了眼身后的宋子越,“这些哄人的话你还是和李宝言说去吧。”
宋子越喜欢过她是真的,但是在李宝言的引诱下动摇也是真的。
她不喜欢宋子越,并且早就和他坦白过两人只能是朋友,但他被李宝言动摇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心无芥蒂。
虞意最讨厌李宝言,连带着讨厌她喜欢的一切。
她站起来,转过身双手环对宋子越说:“宋子越,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李宝言母女,你还和她那么亲近,如果当初不是我撞见你们姿态亲密差点就要接吻,你还要瞒我多久?”
宋子越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尴尬无措,他慌慌张张走到虞意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不是的依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李宝言,我喜欢你,真心的。”
虞意的低着头,目光落在宋子越拉着她的手上,男生的手修长冷白手心燥,但这双手曾经也拉过李宝言的手腕,想到这里虞意就觉得恶心。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陈淮津发现她吻他之后会是那个举动了。
被偏爱的才可以有恃无恐。
不被喜欢的做什么都是负担。
那些自以为是的真心在陈淮津眼里一文不值。
虞意心觉烦躁。
她一把甩开宋子越的手,冷笑着说:“宋子越,你的真心未免太不值钱。”
和她的真心一样廉价。
虞意说给宋子越也说给自己。
宋子越不明白虞意的意思,只觉得她是因为他和李宝言走得近才生气。
“依依,”宋子越挡在虞意身前,“寰亚的实习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家控股的寰亚是金字塔顶端企业,每个在寰亚工作的员工都是行业尖端人才,同时竞争也十分残酷。
“我妈妈几乎掏空家当让我来港上大学,就是为了能进寰亚。”
寰亚每年都会给港大的学生几个实习的位置,表现好的可以直接留下成为正式员工,没有被选拔上的也可以凭借在寰亚实习过的经历拿到顶尖公司的橄榄枝。
宋子越说的这些虞意都知道。
宋子越妈妈原本就是港城人后来因为家里破产无处可去才嫁给他爸爸的,她一直看不起康宁村的人,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予宋子越身上,希望他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高三那年宋父去世,宋子越妈妈让宋子越报考港城大学,两人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直到虞意来港上大学才又见面。
但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本就不喜欢宋子越,在她眼里两人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后来宋子越想背着她讨好李宝言,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虞意并不在意宋子越为了实习亲近李宝言,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是讨厌他的欺骗。
虞意:“宋子越,你想去寰亚工作是你的事情,你凭自己实力也好,凭李宝言的门路也罢,这些我都不关心。”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两人只是毫不相关的关系。
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宋子越很慌张。
他一直觉得虞意和他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他们一起长大,虞意的生活中到处都是他的身影,他是特殊的、唯一的,她怎么能是这个态度?
宋子越认为虞意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嘴上不说,毕竟她看到他和李宝言在一起会吃醋。
但是虞意这种冷冰冰的话语让他的那些想法不攻自破,甚至有点可笑。
宋子越上前一步按住虞意的肩膀,“虞意,我知道你在吃醋,可凡事都要有个度,太过分的话不要说。”
他手上的力度很大,肩膀上的疼痛让虞意微微皱眉,她盯着面前脸庞清秀的男生,语气不善,“放开我。”
宋子越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下意识看向自己手,没有了布料的遮挡,手心传来虞意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女孩儿洗完澡后沐浴露甜腻的香气。
他耳朵渐渐泛红,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很害怕失去在虞意心中的唯一性和特殊性,并且很急着证明这两点。
宋子越鼓起勇气看向虞意,“依依,我、我想吻你。”说完没等虞意回应就要吻她,虞意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挣扎着推开宋子越,可男女生之间的体力悬殊,就在宋子越的气息即将落下的时候,房间门的忽然被人打开。
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来人一身裁剪贴身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肩宽腿长,从骨子自带一种优越的压迫感,不过额头间散落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风尘仆仆。
陈淮津怎么会来这里?
宋子越显然也没想到,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陈淮津就在这个间隙快步走了进来,直到一阵清冽的寒意近,宋子越才反应过来。
“陈、陈先生。”
陈淮津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宋子越感觉自己的手背仿佛千斤重,他下意识就放开了虞意。
陈淮津这才把目光落在一旁的虞意身上,嗓音含怒,“谁教你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
原本气氛微妙的房间因为陈淮津这句话更加静谧,虞意垂着眼,并没有回答陈淮津,宋子越感受到陈淮津在忍着脾气,赶紧说:“陈先生别担心,是我送依依来的。”
陈淮津并没有因为宋子越这句话缓和脸色,他道:“大黑,先带他出去。”
“是,陈生。”大黑赶紧走过来,“宋同学,这边请。”
宋子越当然不想走,只是碍于陈淮津,只好先离开。
宋子越和大黑走了之后房间只剩下陈淮津和虞意两个人。
陈淮津:“虞意,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了。”
莫名其妙吻他又自顾自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只是让她出去,结果她竟然走了。
虞意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男人的眼底,“不是陈生您让我出去?”
“我让你出去冷静一下,”虞意当时进攻性很强,然而陈淮津并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脾气,“虞意,我早已和你说过,以后在陈家我可以帮你,你不用做多余的事。”
比如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名义上的小舅外甥女转换成别的什么。
虞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
“而且我和苏媛如何都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来置喙。”
“陈家没有教过你随意点评长辈,更没有教你可以深更半夜离家出走,宝言都比你懂事。”
陈淮津说完转过身,没再看虞意,“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