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喜,九千岁他谋得卿卿入怀来 · 十六源 · 2026-07-09 22:44:44

陆寒突然迈步往前走。

他想要绕过殷无咎,去掀那车帘。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碰到车帘的边,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没有人看清殷无咎是怎么出手的。

那把匕首像是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刀尖贴着陆寒的皮肤,冰凉刺骨。

众人皆惊!!

陆寒的随从们纷纷拔刀,殷无咎的人也从暗处涌了出来,刀剑相向,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街上的行人早就吓得跑光了,原本热闹的城南大街,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两方人马对峙着,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陆寒。”

殷无咎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本座的人,你有本事动?”

陆寒僵在原地,喉咙上的刀尖传来的寒意让他不敢动分毫。

他没有想到,殷无咎竟然会当街对自己出手!

他看着殷无咎翻涌着寒意的双眼,与他平视。

他在朝堂上和殷无咎斗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般。

陆寒后退了一步,不死心又看了一眼马车,马车里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他的烦躁更甚了,明明以前,祝蘅最紧张的就是自己!

陆寒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一片冰冷:

“你最好把人藏好了,否则,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走!”

陆寒声音低沉到不行。

他的随从们收了刀,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多问。

陆寒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纱帘后的人影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没有看见他的到来,像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可他知道,那是祝蘅。

他养了八年的祝蘅。

他恨了八年的祝蘅。

“驾。”

马蹄声渐渐远了。

殷无咎站在原地,看着陆寒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起匕首,转身掀开车帘。

祝蘅坐在马车里,帷帽还戴着,薄纱遮住了她的脸。

但殷无咎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看见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绞得骨节发白。

他上了马车,在她对面坐下。

“走了。”他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像是换了一个人。

祝蘅没有说话。

殷无咎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掀开了她的帷帽。

薄纱掀起的瞬间,他看见了她的脸。

她在哭。

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从眼角滑到下巴,她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殷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陆寒的人跟着他们,所以也知道陆寒今天肯定会出现的,他本可以让远影将他们处理了,可是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得让小姑娘亲耳听到,陆寒在找她却是为了再一次送她去千醉阁!

他知道这很残忍,但是他不想再让祝蘅对陆寒抱有任何念想,一点,都不可以。

既然陆寒把人推到他身边,往后,他就不可能放她离开了。

可现在……

看她哭成个泪人,殷无咎又后悔了。

或许今天,就不该让陆寒出现在她面前。

“他养了我八年,我喊了他八年的陆哥哥。

我以为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可是刚才,我听见他的声音,我只觉得……只觉得害怕,只觉得想逃。”

她捂住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竟然……还想把我送回去千醉阁……大人,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殷无咎的声音打断了她。

祝蘅从指缝间看他,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安慰人。

“阿蘅,错不在你。”

祝蘅愣愣地看着他。

殷无咎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她。

还是那方绣着素心兰的帕子,洗得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养你八年,却要把你送进千醉阁,错不在你。”

殷无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没有任何错,阿蘅,我答应你,我会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的。”

祝蘅接过帕子,攥在手里,没有擦眼泪。

“可我还是难过。”

她说: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八年的时光,原来都是假的。”

殷无咎沉默了很久。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街上的喧嚣渐渐回来了,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寺庙的钟声,混在一起,隔着车帘传进来。

“不是所有的八年都是假的。”

殷无咎突然开口。

祝蘅抬头看他。

他坐在对面,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有的人,”他轻轻说:

“等了八年,是真的。”

祝蘅听得不真切。

马车穿过闹市,穿过护城河,穿过春天的风,缓缓驶向九千岁府的方向。

祝蘅靠在车窗边,手里攥着那方帕子,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她想起刚才陆寒拦车时,殷无咎挡在马车前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很宽,像一堵墙。

把她和外面的所有风雨,隔开了,她说不上自己的心是什么感觉,她忍不住抬起美眸看向了殷无咎……

……

马车在九千岁府门前停下,殷无咎先下了车,回身伸手扶她。

祝蘅犹豫了一下,随后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的手还是凉的,骨节分明,稳稳地托着她。

她下了车,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他。

“大人”她说:

“今天谢谢你。”

殷无咎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眼睛里的泪痕亮晶晶的。

“不用谢。”他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以后有我在,他不会再有机会靠近你。”

祝蘅的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朝他笑了笑。

“好。”

殷无咎看着她的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

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等她愿意对他笑,等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护着她。

轻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

殷无咎伸手,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祝蘅一顿,抬起美眸,两个人四目相对,祝蘅清楚看到了殷无咎眼中的自己,也看到了殷无咎深邃的眸子,甚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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