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晚，宋安安在电脑前整理资料。
赵晴洗漱回来，犹豫了一下，走到宋安安身边，低声说：“安安，林薇薇她……下午回来哭了好久，跟苏晓说你……说你故意让她在周屿面前难堪。”
宋安安敲键盘的手没停：“嗯，然后呢？”
“苏晓好像信了，有点替你抱不平，说你……有点过分。”赵晴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林薇薇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小心点。”
宋安安这才转头，对赵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谢谢。我知道了。”
赵晴点点头，没再多说，回了自己座位。
海市大学新学期伊始，除了社团招新的热闹，BBS论坛上关于新一届校花校草的讨论也逐渐升温，成了学生们课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薇薇你看，BBS上又在讨论校花人选了！”
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苏晓挽着林薇薇的手臂，兴奋地刷着手机。
“好多人提名呢！艺术学院的陈雪，经管系的方媛，还有我们文学院的柳思思……诶，居然还有人提名你哎薇薇！”
林薇薇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羞涩又惊喜的表情，凑过去看：“真的吗？我哪有那么好……都是大家开玩笑的啦。”
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算计。校花评选，这可是绝佳的曝光机会，如果能当选，不仅能大大提升她在学校的知名度和人缘，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以校园女神的身份，更自然地接近宋砚他们……
“怎么是开玩笑！你本来就很漂亮很温柔啊！”苏晓立刻反驳，语气笃定，“我觉得你比提名里很多人都强！薇薇，你一定要报名参加！到时候我给你拉票！”
“还是不要了吧……”林薇薇状似为难地咬了咬唇，声音低柔，“安安……安安她那么漂亮，气质又好，校花肯定是她的。我怎么能跟她比呢？”
苏晓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宋安安？她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会打扮吗？论长相……是还行，但论人品……”
她想起林薇薇之前红着眼眶地诉说宋安安如何故意让她在周屿面前难堪，如何瞧不起她家境普通，心里更加愤愤不平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松园3栋楼下，上了楼梯。
苏晓越想越为林薇薇抱不平，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人品有问题！整天端着架子，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要我说，薇薇你这样善良、温柔、努力的女孩子，才更应该被大家看到！校花就应该选你这样的！”
林薇薇心里暗喜，面上却连连摆手，柔声劝道：“晓晓，你别这么说，安安她……可能只是性格比较直爽，没有恶意的。而且，她家世好，长得又那么出众，大家喜欢她很正常的……”
“性格直爽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家世好就可以目中无人吗？”苏晓气呼呼地反驳，已经走到了402门口。她一边掏钥匙，一边还在为林薇薇鸣不平，“反正我觉得你比她好一百倍！这次校花评选，你必须参加！我全力支持你！”
“咔嚓”一声，宿舍门被推开。
苏晓的话音戛然而止。
宿舍里，灯光明亮。宋安安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查阅资料，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赵晴则坐在对面自己的位置上，戴着耳机看书。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苏晓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没说错。她挺了挺，拉着林薇薇进了门，砰地一声关上门，故意弄出点声响。
林薇薇则迅速低下头，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宋安安。
宋安安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只有离她最近的赵晴，透过眼镜片，敏锐地捕捉到宋安安握着鼠标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苏晓见宋安安毫无反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憋闷了。
她重重地把书包扔在自己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故意用林薇薇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抱怨：“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听到了也当没听到，装得一副清高样。”
林薇薇连忙扯了扯苏晓的衣袖，小声道：“晓晓，别说了……”
眼神却飘向宋安安，带着隐晦的挑衅和期待。
然而，宋安安依旧毫无动静。她甚至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然后继续看向屏幕，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平静而优美。
宿舍里的气氛诡异而安静，只有宋安安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苏晓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宋安安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合上笔记本电脑。她站起身，拿起洗漱篮和换洗衣物，径直走向卫生间。
经过苏晓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是在与林薇薇擦肩而过时，宋安安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气音，留下了一句：
“演技，浮夸了。”
林薇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宋安安却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宋安安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她闭着眼，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门外苏晓那番义愤填膺的指责和林薇薇柔弱无辜的表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校花评选？
本来没打算参与，但是你这么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吧。
海大BBS论坛上关于校花评选的帖子热度持续攀升，尤其是当有人扒出宋安安就谢师宴上的神图后，直接被取名为红裙女神，她的票数和支持率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帖子下面各种角度的偷拍生图、视频截图被疯狂转发，#宋安安 校花# 甚至短暂地冲上了本地热搜尾巴。
“支持安安学妹！美貌与实力并存！”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生图都这么能打！”
“只有我注意到她身上那种清冷又自带贵气的气质吗？绝了！”
而在一众彩虹屁中，一个ID为“宇宙第一ADC”的账号格外活跃，不仅在每个夸宋安安的楼层下点赞，还亲自发了个长帖，图文并茂地安利自家安姐，从小学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英雄事迹，到游戏里carry全场的飒爽英姿。
“宇宙第一ADC？这不会是电竞社那个周屿吧？”
“就是他！国家队的！他居然叫宋安安安姐？！”
“这扑面而来的弟（忠）弟（犬）感……磕到了磕到了！”
“所以校花是电竞天才的安姐？这设定带感！”
论坛上一片热火朝天，402宿舍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晚上，苏晓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引得正在看书的赵晴抬了抬头，又默默低下。
宋安安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件，完全不受影响。
林薇薇从水房回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问：“晓晓，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论坛那些人呗！”
苏晓气呼呼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显示着BBS校花评选的投票页面，宋安安的名字和一串偷拍美照赫然排在首位，票数一骑绝尘。
“你看看，你看看！满屏都是宋安安、女神、校花不二人选！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苏晓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会打扮吗？长得……也就那样吧！至于吹得天花乱坠吗？真不知道那些男生眼睛怎么长的！”
她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宋安安的方向，见她毫无反应，心里更憋闷了。
林薇薇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走到苏晓身边，看了一眼屏幕，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劝道。
“晓晓，你别这么说。安安她……确实很漂亮，气质也好，受欢迎是很正常的。我……我怎么能跟她比呢？”
“薇薇！你怎么能妄自菲薄！”苏晓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哪里比她差了？你长得清纯又耐看，性格温柔又善良，学习也努力！她宋安安不就是仗着出身好吗？除了那张脸和家世，她还有什么？整天冷着个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看啊，那些人肯定就是被她那副皮囊给骗了！要我说，校花就应该选你这样的女孩，真实，努力，又善解人意！”
林薇薇被苏晓夸得低下头，耳微红，声音更柔了。
“晓晓，你别……别这么夸我。我哪有那么好。安安她……可能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人……应该不坏的。”
她说着，又飞快地偷瞄了宋安安一眼，那眼神怯生生的。
苏晓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几乎是说给整个宿舍听。
“不善于表达？呵！我看是目中无人吧！对你好就是理所当然，稍微不顺她意就甩脸子，还在背后耍手段让人难堪！这种人品，也配当校花？我第一个不服！”
“晓晓，小声点……”
林薇薇轻轻拉了拉苏晓的衣袖，眼神担忧地看向宋安安和赵晴的方向，欲言又止。
“我嘛要小声？我说的都是事实！”
苏晓梗着脖子，“某些人自己敢做，还怕别人说吗？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总是被她欺负！这次校花评选，你必须参加！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喜欢的女孩！”
林薇薇似乎被感动了，眼眶微微泛红，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可是……晓晓，报名好像需要一些个人资料和照片，我……我那些照片都拍得好普通，肯定比不上安安那些好看的抓拍……”
“这有什么！我帮你拍！”苏晓立刻拍脯保证，“我摄影技术还可以的！保证把你拍得美美的！比那些偷拍的强一百倍！”
“真的吗？晓晓，你对我太好了……”
林薇薇感动地看着苏晓，眼里适时地泛起水光。
“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我就是要支持你！”苏晓被林薇薇依赖的眼神看得豪情万丈。
宋安安终于摘下了耳机。她不是没听到那些话，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她保存了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苏晓和林薇薇。
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两个不相的人在演一出略显蹩脚戏码。
苏晓被她这平静的目光一看，不知怎的，气势莫名矮了一截，但还是强撑着瞪了回去。
林薇薇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宋安安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
宋安安看了她们两秒，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转回头，拿起洗漱用品，起身走向卫生间。
直到卫生间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苏晓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明显底气不足了，嘟囔了一句：“装什么清高……”
林薇薇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嫉恨和毒火。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校花投票页面上，宋安安的票数又上涨了一大截。
夜深人静，她再次呼唤系统，语气充满了不甘和焦虑。
“系统！现在怎么办？宋安安的声势越来越旺，校花眼看就是她的了！我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宋砚本不理我，周屿和沈星河也躲着我！气运值还在掉！”
系统的机械音这次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鄙夷。
“废物！连几个大学生都搞不定，白费我这么多能量！看来不给你点实质性的帮助，你只会继续拖后腿！”
林薇薇被系统骂得一愣，随即涌上狂喜：“系统，你有办法？”
“兑换物品：强力魅惑药剂（一次性）。喷洒后，会使近距离吸入的单一目标产生强烈幻觉，将你错认为其心中最爱或最渴望之人，对你言听计从，有效时间约2小时。
注意：此药剂效果强烈，但对意志格外坚定或有所防备之人效果可能减弱，且有轻微副作用。需100气运值兑换。”
“100？！”林薇薇惊呼，她现在气运值只剩37了！
“你可以选择不兑换，继续你的蠢货行为，等待气运反噬。”
林薇薇咬咬牙，想到宋安安那张耀眼的脸，想到论坛上那些刺眼的追捧，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豁出去了！
“换！我换！”
“兑换成功。扣除气运值100。当前气运值：-63。警告！宿主气运值已为负！反噬效果将于24小时后逐渐显现！请务必在有效时间内使用药剂，扭转局面，获取气运补充！”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莫名的心悸瞬间袭来，林薇薇脸色一白，几乎站不稳。但她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喷雾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