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别提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要喂。
要是不回乡下,这一家子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老两口站在院子里,满脸不舍地指了指四周,“你瞅瞅这宅子,这庭院,够敞亮吧?要不是眼下急等着用钱, ** 我们也不愿意出手。”
按理说,换个户口没这么容易。
可他们家也不是没人脉,老家那边田地、住处早就安排妥了,现在就差一笔钱去打点关系,好把户口迁回村。
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谁会舍得把这城里的房子卖掉?
可眼下是真没辙了,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
花点钱疏通完关系,还得弄些粮食填肚子。
那些管粮的人也太狠了,米价硬生生抬到一块五一斤,翻了整整十五倍!从前能买十几斤米的钱,现在只够换一斤。
就连那些粗粮,也成了抢手货,四五毛一斤的时候没舍得下手,现在想买都摸不着边。
江林环顾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挺好,这房我要了。
回去签合同吧。”
三间卧室,一个堂屋,厨房厕所都有,外加储物间。
前院后院也不小,回头能种不少菜。
老两口一听,乐得直点头。
他们行李早就打点好了,只要合同一签,今天就能搬走。
“好好好,那赶紧的,去找老赵头,让他给咱做个证!”
张大爷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有了这笔钱,户口能迁回去,还能买上一批粮食。
江林跟着老两口回了赵春生家。
赵春生已经把合同拟好了,一式三份。
双方各留一份,剩下那份放在他那儿。
见赵春生准备得这么周全,江林有点意外——这老头是早就猜到他会买这两套院子?
江林掏钱的同时,张家老两口也拿出了房契地契。
钱到手里后,老两口数了好几遍,确认没差,就把契纸递了过去。
随后三人在赵春生面前签了转让合同,赵春生和江林也各自落笔。
有赵春生作证,这事儿就算定了。
“老张,你这房子我算给你找着下家了,你们一家放心回老家吧。”
赵春生把三份协议分给两人,剩下那份锁进了柜子。
张家老两口感激地看着他,然后从江林给的四百六十块钱里抽出一张,塞到赵春生手里。
“老赵头,这事儿全亏了你!这点心意你收着。
小林啊,我们今晚就搬,明天你就能住进来了。”
张大爷说完看向江林,把院子大门的钥匙递了过去。
张老太也点头附和,“对,那些带不走的东西都给你们留着,省得再置办。
我们这就回去找车。”
赵春生毫不客气地把十块钱收下。
他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二十——昨天帮江林找房收了十块,今天牵线搭桥又拿了十块回扣。
江林笑着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赵家,转头看向赵春生,“赵爷爷,工作那事……”
“急什么,你小子真是个急性子。
这两天我就在巷子里放话,说老张家的房子给了他远房外甥。
工作的事,你总得准备准备,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赵春生笑眯眯地说,语气里透着谨慎。
江林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老头说得在理,于是开口问:“赵爷爷,那你给个建议,我带点啥合适?”
赵春生把钱塞进衣兜里,心情好得不行。
这一趟他不但赚了二十块钱,还落了个大人情,笑着回他:“嘿嘿,这年头,你觉着啥东西最金贵?”
江林也笑了:“那我回头扛一袋米过来,您看中不中?”
他连那领导的面都没见过,既然是这老头牵的线,想必对方喜好赵春生心里有数。
赵春生乐呵呵地点头:“中!太中了!”
这年头米比银子还值钱,要是江林真能拎一袋米上门,别说临时工了,转正都不是没戏。
从赵春生那儿出来,江林把房契、地契和转让合同全收进了空间里。
想想还挺感慨——他现在也是有房的人了!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原本以为得等到秋收后才能弄到房子,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碰上了合适的房源,手里又刚好有钱。
不过这事他暂时不打算跟家里说,等把这边房子收拾利索了,该添置的都添置好,再告诉家里人。
他买的是两套挨一块儿的房子,到时候让媳妇先挑一套,另一套给江老头和江老太住,也算尽孝心了。
地里的活是真累人,他这身子被灵泉水养着,有时候都觉得吃不消,更别提普通人了。
反正有他在,家里人不愁吃穿,接进城还能帮媳妇看看孩子、伺候伺候月子。
等他工作稳定了,再找找关系,给媳妇安排个闲差,坐着拿钱的那种。
现在工人地位高,到时候江老头和江老太也不会觉得他太能了,就瞧不上他媳妇。
至于原主那帮兄弟姐妹,江林暂时不想管,他们现在子过得还挺稳当的。
不过要是真出了啥大事儿,看在原主的面子上,他也不会看着。
从赵春生院子出来,江林没直接回家,背着竹筐拐去了阳城的一个 ** 。
他伸手进筐里,从空间里拿出二十斤大米和十斤猪肉,都拿油纸袋仔细包好,方便等会儿卖。
这时候还没塑料袋,只能用油纸。
一个长相凶悍的壮汉走过来,看样子是 ** 里负责盯梢巡场的:“卖货还是买货?”
“卖货。”
江林一点都不慌,声音稳得很。
那人往他筐里瞥了一眼,眼睛立马亮了——这可都是好东西!“行啊,都是紧俏货!看你眼生,头一回来吧?摊位费两毛,没钱先进去,卖完了我再来收。”
两毛钱虽然不多,可不少穷人也掏不出来。
** 这边也人性化,能先卖完再补摊位费。
毕竟这么大个场子,得有人维持秩序、有人放风,不收点钱本转不开。
江林利索地把钱交了,按规矩办事。
那大哥收了钱,满意地点点头,把他领到卖粮食的区域。
“这几天米价在一块五左右,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一毛。
猪肉三块五,幅度也一样。
你要是没粮票,可以额外再多收点。”
** 也有控价,不然大家各卖各的价,市场就乱套了。
江林听完点点头,把竹筐放到地上。
他心里算了一下——米价翻了十五倍,猪肉也翻了五倍!
老太太前脚刚走,摊前就有人凑过来了。
来的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婆子,两手背在身后,拎着个灰蓝色的布兜子,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娃子,你筐里装的啥粮食?”
她在江林摊前停下来,下巴朝竹筐努了努。
“大米,还有猪肉。”
江林没掀筐盖。
这年头谁都不傻,刚才他瞄了一圈周围那些摊主,都是嘴上报货,等人说要了才动手拿,全程不漏底。
老太太一听,眼珠子都亮了。
大米不说,居然还有肉?
她攥了攥手里的钱,硬是没开口问猪肉的事。
眼下填饱肚子最要紧,馋嘴那是吃饱了才想的闲事。
“今儿大米什么价?我得看看成色。”
老太太盯着江林,等他还价。
这市场里的价钱虽然压着一条线,但每家还是有高有低。
她刚转了好几摊,有卖一块五的,有一块六的,成色差的一块四也给。
江林掀开筐布一角,手伸进去抓了一小把米,摊在掌心里给她瞧:“行情一块五上下。
老太太你看看我这米,粒粒透亮,白得像雪,这成色没得挑。
你要是想要,我按一块四毛五一斤给你。”
老太太一看那米,眼睛都瞪圆了。
米粒晶莹透亮,全身雪白,简直是米里的上等货。”你手里有多少?”
江林多了个心眼,没报数,学着边上那些摊主的口吻:“看您要多少。”
“我要二十斤。”
老太太伸出两手指,压低了嗓子。
江林愣了一下。
好家伙,一张嘴就要走他筐里所有的米。”行。
老太太您带粮票了吗?”
他其实不太在意粮票这东西,但别人都在收,他要不收就显得另类了。
“一共二十九块,这是二十斤的粮票。”
老太太从布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票子和钱,数得飞快。
算账倒利索。
江林接过钱,把包好的油纸袋递过去:“都称好了,您掂掂,不放心边上也有称。”
他那米全是空间电子秤称好的,手边没小秤,但市场中间有专门管称的人,摊位费里就包了这钱。
老太太接过米袋子,在手里颠了颠,嘴角一咧就笑了:“没少,还多了点呢。
行了,我回了。”
看着那老太太拎着二十斤大米跟提着空袋子似的,脚下生风走得飞快,江林忍不住服气。
果然不能小瞧这些大爷大妈,力气是真大。
他把收来的钱票揣进怀里,掀开筐布,又从空间里挪了十斤大米出来。
这回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这市场的人手这么松。
得补点货。
不过今天来的时候,门口那个放哨的大哥见过他筐里的东西,他不敢放太多,怕惹人起疑。
主要是江林的东西好,价格又不比别家贵,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候,自然抢手。
框子里的十斤大米和十斤猪肉,没一会儿就被后来的三四个人全包了。
大米江林定的价是一块四毛五,猪肉按三块五一斤走,不高不低,刚刚好。
东西清了,他把竹筐往肩上一甩,揣着票子就走了。
走出去老远,四周没什么人影了,他才停下脚,把钱从怀里掏出来数了数。
三十斤大米,四十三块五到账;十斤猪肉,三十五块入兜。
这一趟下来,统共赚了七十八块五,刨掉两毛的场地费,手里还剩七十八块三。
啧,这个节骨眼上,卖粮食是真能捞钱!
空间里压着上万吨的东西,趁着改革开放的苗头还没完全起来,不趁着现在多抛出去一些,啥时候卖?
手里多攒点本钱,往后做生意、买四合院,那才叫顺当。
可转念一想,市面上的粮食突然蹿出来太多,怕是也得惹来麻烦。
江林叹了口气,把钱收回空间里。
这种买卖不能铺得太开,偶尔拿点出来换钱就算够了,太频繁,搞不好就有人盯上。
人参那边也是一样的路数。
赵春生给的价码在那儿摆着,百年老参哪能遍地都是?往后要拿就拿几十年的货,还得分着次数来,总不能 ** 都让他“捡着”
。
人性这东西,不能说太坏,可要真让人起了贪念,他不怕归不怕,但被人惦记着的子,终究不舒坦。
中午回了村,看天色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他没直接回家,提着饭盒先拐去公社食堂打饭。
才十一点半,食堂里头空荡荡的,饭菜倒是快好了。
江林背着竹筐走进去,直奔灶台。
张婶正擦桌子,见他背着筐子进来,想起自家老头说他请了两天假,也不知道忙活啥去了,笑着问:“小四啊,这两天咋没上工?背着筐子,是上山了?”
江林没瞒着,笑呵呵回:“婶,哪能呢。
这附近山上能挖的,早被咱们村和旁边几个村翻了个遍。
是婉婉在家种了点菜,我背去收购站换俩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