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羽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两寸的免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青皮光头，满脸横肉，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耳，脖子上挂着一粗大的金项链，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
照片下方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姓名：高利。
外号：高利王。
主营业务：校园贷、裸贷、地下赌场放水。
陆羽的手指在文件纸张上摩擦了一下。
“大华信贷的实际控制人。”
林诗音开口陈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表面上做小微企业贷款，背地里专做校园贷。”
“一年半前，我两个妹妹借的那笔钱，最终流向就是他的私人账户。”
陆羽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几十个空壳公司、皮包户、的账号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所有的资金在这张网里转了几十圈，最后流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第三页是高利王名下的资产清单。
娱乐城、洗浴中心、几家连年亏损的实体工厂，以及大量的豪车和房产。
陆羽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那个夜晚。
自己在天台山对她说的话：“法律手段如果行不通，就用金融手段。让他们下的方式有很多种。”
一年了。
这个女人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好觉。
她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砸进丽京资本，疯狂积累资金、拓展人脉、搭建情报网。
就是为了把藏在深水里的那条大鱼挖出来，血债血偿。
现在，鱼浮出水面了。
“这人防备心很重。”
林诗音指着资金图上的几个节点。
“我花了六个月时间，买通了他手下的三个会计，才把这些底单拼凑出来。”
“他在杭城地下圈子势力很大，手底下养了一群要债的打手，直接动他会有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凝重。
“而且，他想洗白。”
陆羽挑了挑眉。
“洗白？”
“对。”林诗音从包里拿出一份全英文的招股书，压在刚才那份文件上。
“他把旗下三家看起来还算净的实体工厂打包，买下了一个快退市的壳资源，准备在港股借壳上市。”
“下个月十五号就是敲钟。”
“只要上市成功，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就能全部变成合法的分红。”
一个做校园贷死无数学生的，摇身一变要成为上市公司的董事局主席。
陆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在评判这个高利王。
手段够狠，心机够深，懂得利用资本市场来洗钱，这种人比单纯的街头混混难对付十倍。
如果用暴力手段解决他，不仅自己会惹上一身腥，还可能牵连到丽京国际的这三千五百个租户。
系统刚才没有任何提示，说明这不是一个常规任务，这是林诗音的执念，也是他当初给出的承诺。
“你打算怎么做？”陆羽问。
林诗音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眼底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做空他。”
她吐出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为了这次借壳上市，抽调了所有的现金流，甚至把很多地下产业都抵押出去了。”
“他要造势，要把股价炒高，只要在这个过程中打断他的资金链，他就会爆仓。”
林诗音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招股书的封面上画了一个叉。
“我要在下个月十五号，他敲钟的那一刻，让他所有的资产变成废纸。”
“让他背上几十亿的债务，那些被他死的人经历过的绝望，我要他十倍尝一遍。”
陆羽看着林诗音。
这个女人在说出这番话时没有咬牙切齿，脸上极其冷静。
“这需要巨大的资金量。”陆羽点出核心问题。
“做空一家准上市公司，你需要借入大量的抛售，他既然敢上市，背后的庄家绝对不止他一个，你一个人吃不下。”
“所以我来找你咨询，上次就是你给我的帮助。”
林诗音直视陆羽的眼睛，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丽京资本目前的流动资金有五亿，加上我个人的全部资产，可以凑出六亿。”
“但这不够，我需要十亿的杠杆，所以我想去贷款。”
十亿。
陆羽每个月的租金收入是一千万，十亿需要他不吃不喝攒一百个月。
但他脑子里立刻跳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
买楼需要十个亿，做空高利王也需要十个亿。
这绝不是巧合。
【叮。】
脑海深处，那块蓝色的系统面板骤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商业抉择。】
【特殊主线任务触发：资本猎手。】
【任务目标：协助租户林诗音完成对“大华信贷”的做空计划，彻底摧毁目标人物的资金链。】
【任务奖励：杭城商业情报网（初级权限），十亿现金！】
【失败惩罚：随机没收宿主十项技能。】
十亿现金。
这个奖励在陆羽脑子里炸了一下，商业情报网加十亿现金，这个奖励几乎是系统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
但失败惩罚同样狠。
赌不起，但不赌更亏。
十个亿够他再买一栋楼，三千个女孩有满意的地方住。
系统的终极任务是百万租户，光靠每个月一千万的租金慢慢攒，攒到退休也凑不齐。
更何况，这事也是他对林诗音的承诺。
陆羽的视线重新落在对面林诗音的脸上。
这女人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她只知道一年前有个房东承诺帮她复仇，现在目标浮出水面了。
她来找他，是因为信任。
但信任解决不了十个亿的缺口。
陆羽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那张资金流向图，手指在高利王的名字上划了一下。
下个月十五号敲钟，今天是十二月十八号。
满打满算，二十八天。
二十七八要搞定一个在地下圈子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狐狸，资金、人脉、情报，每一样都是硬仗。
他现在手里的牌不够多，账上的钱不够厚，商业头脑还停留在初级水平。
但苏静雯那个任务奖励——金融商业头脑精通。
这个技能才是关键，做空一家准上市公司不是小打小闹，需要精准的时机判断、资金调度、市场盘能力。
他现在脑子里那套初级商业知识，拿来帮苏静雯搞个养生会所绰绰有余，但要去金融战场上跟高利王过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必须先拿到苏静雯任务的奖励，再动高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