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着电梯到来的声音亮起,温绥之一下电梯,对上越姨略显惊讶的脸。
平里除了特殊情况,越姨做完晚饭都会回自己家。
“阿绥回来了?”越姨上前,伸手接他手里的行李,有些惊喜地和他打招呼,“不是说要下周吗?”
“越姨。”温绥之颔首,语气平和,“阿雪在家吗?”
“在呢。“越姨回答道,“阿雪很少出门,来,快进来吧。”
温绥之停了片刻,才进门往客厅走,没有看到人,又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人。
书房门虚掩着,只有书桌一角亮着阅读灯。
他推开门,目光下意识扫过书桌,却空无一人。
视线在书房转了一圈。
书房只开了桌子上的小灯,但人不在桌前坐,沈汀雪倚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穿着白色家居服,怀里抱着只猫,一人一猫在藤椅上睡着了,藤椅还在小幅度的摆动。
桌子上的灯照不到那么远,温绥之看不清她的脸,从他站的地方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温绥之没有进去打扰她,放慢动作,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他回自己卧室把行李拿出来归类放好,又收拾一番,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再次走出房间,刚好和越姨碰上。
越姨看他一个人:“没找到阿雪吗?”
温绥之:“她睡了。”
越姨给温绥之下了碗面,盛好端到餐桌上。
她叹口气:“自从上次阿雪生病,她的精神明显差了很多,这孩子本来就不爱出门,现在更宅了。”
“她病了?”温绥之下意识问,这事还没有人和他说过。
越姨说:“半个月前的事了,阿雪不让和你说,说是害怕耽误你工作。”
温绥之拿起筷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也说过,说阿绥不是那种把工作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怎么可能会觉得这种事情是打扰。”越姨松了口气。
“那天真是把我和小钰吓坏了,正说着话呢,人就直接晕过去了,要不是小钰发现不对劲,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这些天我和小钰轮流守在这里,就怕再出事了她身边没人。”
听了这话,温绥之动作慢下来,表情有些凝重。
越姨点到即止,知道温绥之不喜欢被打扰,把厨房收拾好,跟他说了声,便早早回自己屋。
温绥之慢慢吃着碗里的面,他确实在飞机上吃过了,但他习惯在忙完一场事之后,让越姨做一碗面,也算是对前面的事情告一段落的仪式感。
可今天这顿总感觉味道不如往常了,温绥之有些食不知味。
餐厅里很安静,温绥之坐了一会儿,听见书房的方向传来动静,很快就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温绥之下意识放下筷子,扭头望去。
沈汀雪抱着猫,正从走廊那头慢慢走过来。
她把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身柔软的家居服,见到人,就静静站在走廊口,目光与他对上,嘴角弯起浅淡的笑意。
“你回来了。”
“晚上好。“温绥之和她打招呼。
视线下移,落在她抱着的白猫身上。
这猫叫糍粑,之前一直养在楼上,越姨每天精心喂养,养成了一个半挂卡车,压在沈汀雪身上看得人心惊。
温绥之走上前,伸手想把它抱过来,刚一碰到它,就见糍粑把头埋的更深了,尾巴对着他,一副抗拒的样子。
沈汀雪好笑道:“没关系,我来就好。”
温绥之提醒道:“它比其他几只猫都沉,越姨抱久了都会觉得累。”
糍粑动了动脑袋,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一眼。
沈汀雪顺了顺糍粑柔顺蓬松的长尾巴:“它很乖。”
被瞪了一眼的温绥之并不觉得它有多乖。
沈汀雪道:“没想到你会提前回来。”
这段时间她自由惯了,家里突然出现个半生不熟的男人,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这次结束的早。”温绥之细细看了她的面色,她卸了妆素着脸,看起来好像是比之前苍白,声音也有些沙哑。
“身体还好吗?”
沈汀雪把糍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怎么在意:“好些了。”
她笑:“是越姨说的吗?”
温绥之没问怎么不让人告诉他这类的话,只道:“是我的疏忽,应该提前安排家庭医生的。”
“这怎么会怪你?”沈汀雪声音很轻,“我的身体就是这样,没有办法的。而且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以前….”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停下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温绥之迟疑道:“你……你这严重吗?不能彻底治好吗?”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病,连他自己都和常人不一样。
空气静了一瞬。
沈汀雪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再有两三年,应该就可以解脱了吧。”
莫名得,这句话像是在温绥之心上轻轻一扎。
温绥之没有接话。
他知道沈汀雪身体不好,常年药不离身,偶尔发烧咳嗽,却连她具体生的是什么病,都不清楚。
一股从未有过的探究欲,悄然浮现。
他看着沈汀雪垂眸逗弄糍粑的样子,鬼使神差道:“你也不要这么想,温家在医药领域多少有涉猎,回头我问问漾知,总能找到办法的。”
沈汀雪垂眼无声笑了笑,抬起头却尾音轻扬,玩笑似的问:“温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妻,治好我……绥之就不担心之后会被我一直纠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