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云墙跟飞仔一进大楼,直接按了电梯,奔六楼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个人迈出来,顺着走廊拐了个弯,就瞧见“大发财务公司”的招牌。
整个六层,全是B哥的场子,没别家掺和。
林云墙和飞仔踏进财务公司的大厅,里头乌泱泱坐了二十来号年轻人,全是B哥手底下的古惑仔,各个眼巴巴盼着哪天能出头。
一群人挤在一块儿,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屋里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坐最前排的,是B哥最信任的仔——陈浩南,边上围着他的几个小跟班:山鸡、牛皮、大天二、巢皮。
陈浩南上身穿件皮夹克,下身一条黑皮裤,手腕上那金链子晃眼得厉害。
头发甩得挺飘逸,手里攥个金属打火机,转来转去的,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带头大哥的架势。
瞧见林云墙和飞仔走过来,陈浩南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阿强,飞仔,你俩搞什么鬼,我老早通知过今天B哥找大家有事,你们拖到现在才来?”
B哥人还没到,陈浩南倒先摆起了老大的谱。
他从十六岁就跟着B哥混,到现在也五六年了,B哥交代的事,陈浩南没一回不拼了命的去办,在兄弟们里头也算有点声望。
林云墙刚要开口,飞仔却抢在前头,赶紧挤出个笑脸:“南哥,不好意思啊,我俩出门的时候路上堵得厉害,这才晚了几分钟。”
陈浩南也懒得较真,头一歪:“行了,别扯这些,滚后面坐着去。以后做事利索点,别磨磨蹭蹭的,还要老子等你们。”
其实陈浩南自己也是刚到。
他不爽的是,有人比他来得还晚,这不等于没把他摆在眼里?
飞仔可不敢惹陈浩南,连忙点头:“是是,南哥,咱们记住了,下次肯定赶早。”
说完,飞仔拉着林云往大厅后面去找位子坐。
林云墙心里看不惯陈浩南那副趾高气扬的样,但也没为这点小事跟他翻脸。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里头的豪华办公室门开了,B哥推门走出来,身边还挽着个女的,穿了条包臀裙,身材妖娆,走路的姿势带着点勾人的味道。
B哥个头不算高,但结实得很,非学人家穿衬衫配西裤,脚上蹬一双皮鞋。
可再怎么打扮,胳膊上那些醒目的纹身还是遮不住。
他从办公室出来时,还顺手拉了拉裤链,一看就知道刚才在里面没好事。
身边那女的,身段 ,眼神带钩子,大厅里一帮小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心里头痒得很,个个盼着有一天也能像B哥一样,身边不缺女人。
B哥搂着那女的走到一帮小弟面前,扫了一眼,掏烟咬在嘴里,问陈浩南:“浩南,人都到齐了没?”
陈浩南立马站起来,一边掏出打火机给B哥点上烟,一边恭恭敬敬地回话:“B哥,今天闲着没事的兄弟全到场了。”
B哥叼着烟卷,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散成个圈。他抬手拍了拍陈浩南的肩,咧嘴笑了一声:“行,浩南,坐回去吧。我把今晚的事儿跟大伙儿说清楚。”
“好,B哥。”
陈浩南点了下头,转身走回自己那位置坐下来。
B哥的目光扫了一圈大厅里坐着的几十号兄弟,脸色沉下来,冷冷开口:“都听好了。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活儿要。你们跟着浩南,今晚去收一笔账。钵阑街的丧彪,前阵子从我这儿拿了笔钱,拖了好几个月没动静,连本带利加一块儿,一共三百万。你们去把钱给我拿回来。事成之后,我亏不了你们。听懂了没有?”
一听今晚是去收账,大厅里这帮混社会的全都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明白!”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期待,心里盘算着,等把钱收回来,B哥肯定少不了赏钱,到时候又能出去快活一把。
可坐在人群里的林云墙,想法跟他们不一样。
他清楚得很,三百万不是小数目。B哥这次派这么多人过去,怕是那笔账没那么好拿。更何况,钵阑街那丧彪在道上也算一号人物,不是个善茬儿。
搞不好今晚就得动手。他得提前留个心眼儿。
B哥交代完正事,又把目光转向陈浩南,补了一句:“浩南,今晚这事儿你要是办成了,东街那个场子,我交给你打理。别让我失望,听见没?”
B哥这人,最会拿捏人心。
事儿还没办,先给个口头承诺,省得到时候陈浩南不上心。
陈浩南还真就吃这一套。他腾地站起来,拍着脯表忠心:“B哥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嗯。”
B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样子。
跟着又补了一句:“行了,浩南,先带弟兄们去旁边歇着,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什么时候动身,我让人通知你们。等钱拿到手,今晚再带你们出去嗨。”
“明白!”
陈浩南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大厅里那几十号兄弟,去了隔壁一间会议室先歇着。
人没出发前,谁也不准走,免得到时候走漏风声。
至于家伙,B哥会另外让人准备好。
天黑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陈浩南带着林云墙他们几十号人,从财务公司出来。楼底下已经停了三辆面包车。
一群人一个接一个钻进去,车子发动,直奔钵阑街开过去。
那种长条的面包车特别能装人,一辆车少说塞七八个,挤一挤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林云墙和飞仔坐在中间那辆车上。
刚上车,后头就有人递过来 和钢管,塞到他们手里。
去别人地盘收账,搞不好就得一架。手里没家伙,说不过去。
林云墙接过一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想出人头地,今晚说不定就是个机会。
半个多钟头过去,三辆面包车开进了钵阑街。
眼下这条街,还没被哪个社团彻底吃下来,乱得很。大大小小的帮派都在这儿伸了手,想分一杯羹。
钵阑街一到晚上就热闹得很,酒吧、棋牌室、路边摊遍地都是,随便找个场子捞钱都能赚到手软。
街角有家大排档,这会儿坐了不少人,正吃喝得热火朝天。
靠边的一张桌上,围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边上还坐着几个打扮花哨、身材苗条的女人。
人群中间,有个穿黑T恤的光头男,后背纹得满满当当,看着就不好惹。
这人就是林云墙他们今晚要找的——丧彪。
丧彪满脸横肉,一只手搂着边上的女人,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往人家裙子里探,嘴里还举着杯啤酒嚷嚷:“来来来,了这杯,吃完夜宵咱再找点乐子,哈哈哈!”
被他搂着的那个女人脸上红扑扑的,眼神都有点散了,明显喝了不少。
她摇了摇头,声音发软地说:“彪哥,真喝不下了,都十几杯了……”
这话一出口,丧彪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他 杯往桌上一摔,抬手就给了那女人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跟老子装什么清高?花钱买你出来就是让老子高兴的!老子让你喝你就喝,不给面子是不是找死?”
女人挨了一巴掌,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丧彪听着哭声更烦,反手又是一耳光,吼道:“还哭?给老子闭嘴!你要把这杯酒喝了就完事,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人被吓得不轻,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端酒杯。
这时候,隔壁桌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正跟朋友吃饭。
他看到丧彪动手,一下子热血上头。
小伙站起身,走到丧彪跟前,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大哥,当众不太好吧?人家姑娘不想喝就别她了。”
丧彪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得斯斯文文,鼻梁上还架着眼镜,当场就嗤笑出声:“哟呵,哪儿冒出来的四眼仔?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有这个能耐?”
这小伙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
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大哥,我这是好言相劝,你怎么还骂人呢?”
丧彪可不是什么善茬,蹭地一下站起来,嚣张得不行:“老子不光骂你,还要打你!”
话音刚落,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那小伙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哐当!”
瓶子碎了一地,小伙被砸得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差点直接昏过去。
边上那桌的几个人看见同伴被打,想冲上来帮忙。
可还没等他们动,丧彪的几个手下就指着他们骂:“谁他妈敢动一下,跟这小子一个下场!”
那几个手下个个看着凶神恶煞,身上又是纹身又是伤疤,摆明了就是混社会的烂仔。
小伙的同伴们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头。
旁边几桌的客人更没人敢多管闲事。
毕竟谁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招惹这帮混混,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丧彪扫了一圈,没人敢吱声,气焰更旺了。
他回身对准地上那小子,又是两脚狠踹,嘴里骂骂咧咧:“ 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今儿不让你长长记性,你怕是不知道钵阑街这地界归谁管!”
话音刚落,丧彪抬脚又要往下招呼。”嗤——”
街口猛地传来刹车声,三辆面包车一溜烟停在大排档旁边。
这动静不小,吃饭的客人全扭过头去看。
丧彪也眯起眼,盯着那几辆车。
哗啦一声,车门齐刷刷拉开。
陈浩南带着几十号兄弟跳下车,林云墙和飞仔混在人群里。
这帮人下了车,没急着掏家伙,都把手藏在衣服底下。
可一看这阵仗,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出事,不少客人赶紧买单走人,生怕等会儿挨上。
陈浩南领着一群人,直接朝丧彪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彪哥,还真让我找着了。”
丧彪认出是他,一脚把身边的小子踢开。
转过身,丧彪下巴一抬,语气满是嘲讽:“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佬B身边的红人吗?大半夜带这么多人过来,几个意思?”
陈浩南拽得很。
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跟你聊聊。欠B哥那笔账,拖了这么久,也该清了吧。”
丧彪一听是来要钱的,压没当回事。
他也在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就那点小钱,我还能赖账不成?回去跟大佬B说,过几天给他,急什么。”
这话也就骗骗傻子。
陈浩南摇头,语气硬了几分:“不行,B哥今儿晚上必须拿到钱。你这账拖了小半年,连本带利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仗着人多,他说话也冲。”三百万?我他妈就借了一百二十万,你们洪兴胃口不小啊!”丧彪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直跳。
看这架势,他是压不想认这笔账。
混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被人追着讨债的道理。
借了钱也不打算给利息。
丧彪越说越来气,陈浩南倒是一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