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了，张胜利这一下就能在车间里站稳脚跟。
败了，大不了他豁出这张老脸，把人收到自己名下慢慢带，有他盯着，谁也别想欺负老战友的孩子。
张胜利把周围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嘴角没动，手上却利索地抄起了工具。
“次啦——”
“噌噌噌——”
“嗡——”
车间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张胜利手里的活计一气呵成。
刮、削、锉、锯……整套工序走下来，前后也就五分钟的功夫。
要知道，这种活儿搁在四级工手里，至少得磨蹭十分钟。
他把做好的零件往车间主任跟前一递，对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可不光是四级工的活儿，张胜利连一级工打底子的开模工序也顺手包圆了。
愣是没多花啥时间。
车间主任稳住心神，把零件递给身边的老赵：“赵师傅，您掌掌眼。”
老赵是车间里唯一的七级工，手艺没得挑。
打张胜利抡起工具那会儿，他脸上就写满了不可思议。
说实话，不只是他。
整个车间里，甭管懂行不懂行的，全看傻了眼。
那些没摸过中级零件的人，惊的是张胜利才进厂一个月，就跟工具处了几十年的老交情似的。
而那些四级以上的老师傅，惊的是这小子手脚利索得邪门。
他活那架势，就好像这身本事早长在骨头里了。
每一刀下去，不多不少正好到位。
老赵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
但为了让大伙儿服气，他还是接过零件仔细端详。
“划线利落，刮面光滑，里头也没留半点锉痕……主任，这事儿您让我上，顶多也就这水平了。”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又瞅了张胜利一眼。
老实说，就算让他亲自上手，怕也做不到这地步。
毕竟这种零件加工，没人强求表面也得漂漂亮亮。
可张胜利不光里面功夫做到位了，外面也打磨得锃亮。
“给我瞧瞧！”
“我也来瞅一眼！”
“一个月的新人，这不可能啊！”
刚才那几个起哄最凶的刺头这会儿回过神来了。
他们怕是张胜利跟车间主任串通好的，拿个劣质货充数。
于是伸着手要过零件。
老赵冷哼了一声，把东西递过去：“就你们几个，怕是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给你们师傅瞅瞅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只好把零件转给各自的师傅。
一个零件，就这么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赞叹声一茬接一茬。
“这小子……行啊！”
“可惜了，张胜利他爹当年就差一步就能考八级工了。
瞧瞧他儿子这本事，要是他还在，八级工怕是早就板上钉钉了。”
“一个月啊……我当初进厂一年才拿下二级工，还觉得自己是天才了。
现在一比……”
“都聚在这儿嚷嚷啥呢？不活？”
大伙儿正说得热闹，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个声音。
抬头一看，是杨厂长到了。
“杨厂长，您咋来了？”
车间主任赶紧迎上去，瞅了眼厂长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今天不是有考核吗？正好上午我闲着，就通知质检那边，提前开始。
这不，来找易师傅。”
轧钢厂总共就俩八级钳工，这次考核的主考官正是易师傅。
杨厂长想着出来溜达一圈，顺便带人去考核现场。
结果刚一进一车间，就看到角落里围了一大群人。
杨厂长看着扎堆的工人，又问了句：“你们这是啥呢？”
车间主任一听这话，激动得声音都哆嗦了。
一年考下二级工的事儿他见过，三年考下 ** 工的故事也听过不少。
可进厂一个月，就把四级工的活儿拿捏得死死的……这他妈真是头一回听说！
张胜利要是这回出了名，那一车间他这个主任脸上也有光。
等到明年考核的时候，没准还能往上挪一挪位置。
“厂长！咱们车间，挖到宝了！”
**军听了直皱眉，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他弟弟可不是普通人才那么简单。
“厂长，说什么人才，那是天才中的天才！”
张胜利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你直接说天才不就完了。
“哦？什么情况？”
杨厂长走到人群中间，正好是张胜利那个角落的工位。
“您瞧瞧，这活儿得怎么样？有没有毛病？”
车间主任把张胜利刚做好的配件拿过来，递到杨厂长手里。
杨厂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做工没得挑。
他虽然没过一线，但整天跟这些零件打交道，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看着挺好啊，哪有问题？”
主任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东西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活的人！”
他死死盯着杨厂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您猜猜，这东西是谁弄出来的？”
杨厂长眉头拧成一团，这卖关子的毛病什么时候养成的。
“到底怎么回事，是你的？”
厂里这些主任他了解，全是基层爬上来的。
但要是拿个中级配件给自己长脸，这招数也太低级了吧？
主任赶紧摆手，他这个不稀奇，都了几十年了。
“不是我！是张治国的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杨厂长愣了一下。
“张治国…上个月仓库着火，救物资没了的那个？”
主任使劲点头，然后指了指杨厂长身边。
“就是他，张胜利，张治国的儿子，进厂刚满一个月！”
“啥！”
杨厂长听完这话，第一反应是主任昨晚喝多了还没醒。
“你昨天灌了多少？”
杨厂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主任。
“呃……”
主任被问懵了，挠了挠头，这人怎么还不信呢？
“杨厂长，我哪敢胡说！您看看周围这些人，大伙儿眼睛又不瞎！”
杨厂长皱着眉，狐疑地扫了一圈。
结果发现所有人都在使劲点头！
连那几个刺头都服软了。
他们之前看张胜利不顺眼，纯粹是觉得这小子仗着他爹的关系，一进厂就拿一级工，心里不平衡。
可现在，连他们师傅看了张胜利做的活都竖大拇指。
那就只剩下佩服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都觉得张胜利亏大了！
手艺这么好，还不赶紧跳级考四级？
拿着一级工的工资，那不是白吗？
“厂长，真的！我们都亲眼看见的！”
“没错！他一个人从头到尾！”
“从开模到成品，连五分钟都没用上啊厂长！”
“我们这么多人全过目了，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一个人说，可能是在吹牛。
两个人说，可能是串通好的。
但这么多人满脸激动地告诉他张胜利是个人才，杨厂长不信也得信了。
杨厂长心里翻江倒海！
一个月的新人能出四级配件的活儿，整个华夏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真是你做的？”
杨厂长压住心里的震撼，转过身，一脸温和地看着张胜利。
“嗯。”
张胜利点了点头，脆利落地认了。
杨厂长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后生可畏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冲旁边的助理喊：“快去我办公室请周老过来！就说轧钢厂出了个人才，千年难遇！”
助理撒腿就跑，杨厂长这边直接拍板：“我记得你现在还是一级工，对吧？”
张胜利点头：“嗯，进厂就领的一级工。”
杨厂长又问：“今天考核报名了没？”
张胜利咧嘴一笑，他要的就是这话。
原来的他压没报名，临时加塞本来不及。
但这么亮一手，这帮领导自然抢着给他开绿灯。
“之前没考虑过，不过今天想试试。”
“成！”
杨厂长一拍巴掌，“易中海！人呢？”
易中海这会儿正窝在自己工位上，手把手教秦淮茹怎么活呢。
车间太大，一级工那片离八级工的地盘隔着老远，易中海又一门心思给秦淮茹开小灶，压不知道外头闹翻了天。
直到有人跑来找他，说杨厂长点名，他才慢悠悠赶过去。
一过去，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张胜利，杨厂长手里还攥着个零件。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乐了。
他琢磨着，准是张胜利搞出了啥废件闯祸了。
至于为啥叫他来，还用说吗？肯定是自个儿兜不住了，想让他出头呗。
杨厂长叫他过来，那就是打算给他易中海面子啊……
这么一想，易中海最后几步走得不急不慢，稳稳当当的。
刚到跟前，也不等杨厂长他们开口，他就先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杨厂长，主任，这是咋了？”
瞟了一眼张胜利，又抢在别人前面接着说：“是不是咱们院的胜利惹啥麻烦了？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吧。
放心，技术这块我来盯，保准让他尽快上手，早点像个正经一级工！”
话说完，也不管别人啥反应，扭头就端出师父架子，冲着张胜利训起来：“你看看，我就说吧，让你认我当师父你还不乐意。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你就想闯祸！”
训完了，又换成一副和善嘴脸：“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拜我为师，我肯定把本事全教给你。
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出啥废料了。
别太担心。”
易中海对自己的这番作满意得很，先敲打一顿，再给个甜枣，不信张胜利还不乖乖低头认师。
杨厂长和几个领导听得一脸懵……
这人，也太能编了吧？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易师傅，不是那么回事。”
杨厂长咳两声，脆岔开话题说考核的事。
易中海刚把人叫过来，话还没落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别的倒好说，就是秦淮茹那档子事不太好办。
可杨厂长既然开了口，他只能硬撑着把话往台面上摆。
“差不多了，啥时候都能开始。
另外，我徒弟的家属——也算是半个徒弟吧，秦淮茹，她也要报名，直接考二级工。”
这话说完，易中海故意侧头瞄了张胜利一眼，嘴角带着点得意劲儿。
他想让那小子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一年就能跳级考，识相的就赶紧拜师。
结果张胜利连眼皮都没抬。
车间里其他人可炸了。
秦淮茹进厂一年了，在这个车间也待了一整年，她什么水平，大家伙儿心里门儿清。
“易师傅，您这不是逗我们玩吧？她那个本事，能撑得起一级工？”
“别说一级了，她那点手艺，连及格都悬！天天磨洋工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