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太难追了

秦墨玉弯着腰掰玉米，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黄土地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湿痕，粗布褂子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

不远处，徐东和张达群也在埋头忙活，偶尔直起腰擦把汗，喊一声歇口气，地里的社员们亦是如此，农忙时节，抢收玉米容不得半点偷懒，唯有歇晌的片刻，能寻个树荫透口气。

秦墨玉跟着众人走到地头的老槐树下，刚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喊声，是周宝珠的声音。

“爹，娘，歇晌了，吃饭！”

他抬眼望去，就见周宝珠拎着一个竹编食盒，身后跟着拎着水壶的周峰，姑侄俩踩着田埂走来，步子轻快。周宝珠穿了件浅蓝粗布褂子，挽着袖口，露出的手腕，额角也沾着薄汗，却依旧眉眼弯弯，走到秦兰芳和周海川身边，麻利地打开食盒。

食盒里摆着玉米面窝头、蒸红薯，还有一碟腌黄瓜，都是最寻常的吃食。周海川接过窝头咬了一大口，秦兰芳则给周宝珠递了块红薯，嗔道：“跑这一趟热坏了吧，快歇会儿。”

周宝珠摇摇头，咬着红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槐树下瞟，落在秦墨玉身上。见他靠在树上，闭着眼歇气，嘴角抿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手边放着一个军绿色水壶，捏着壶把的手指骨节分明，水壶应该没水了，许是渴了。

徐东瞥见这一幕，凑到秦墨玉身边，小声打趣：“秦老弟，周同志这是看你的吧？瞧你这面子，她可没这么上心过谁。”

秦墨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却抬手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才发现壶里的水早已见了底，只剩一点温凉的壶底水，解不了半点渴。他皱了皱眉，把水壶放下，正想站起身去旁边的水沟边接点凉水，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周宝珠，她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小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耳尖微微泛红，把布包往他手里塞，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地飘进他耳朵里：“秦知青，我看你水壶应该空了，这是峰娃上山摘的野果，剩下些，你拿着吃。”

布包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秦墨玉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粗布洗得发白，里面裹着红彤彤的酸枣，还有几颗黄透的山梨，颗颗都挑得周正，显然是精心选过的。他抬眼看向她，姑娘的脸蛋，被头晒得泛着淡淡的红。

秦墨玉心里微暖，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温温软软的，像碰着了棉花。他开口，声音比平里柔和了几分：“多谢，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周宝珠连忙摆手，见他收下，心里的欢喜像泡开的米花，滋滋地冒，“就是随手摘的，不值钱，你快吃吧，解解渴。” 说完，怕被人打趣，又怕自己再脸红，转身就跑，回到秦兰芳身边，假装帮着收拾食盒，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槐树下的动静。

秦墨玉打开布包，捏起一颗酸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清清凉凉的，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渴和身上的燥热，连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几分。徐东凑过来，捏了一颗尝了尝，咂咂嘴：“甜！周同志可真不错，挑的都是最甜的，秦老弟，你这福气可不浅。”

张达群也笑着点头，秦墨玉没反驳，只是又捏了一颗酸枣，慢慢嚼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周宝珠。侧脸的轮廓柔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手里的甜果子。

他吃了几颗酸枣，又拿起那颗黄透的山梨，擦了擦皮，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满口，清爽得很。

歇晌的时间转瞬即逝，队长的哨声再次响起，社员们纷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玉米地走去。周宝珠收拾好食盒，拎着空壶，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秦墨玉一眼，见他正把布包叠好放进口袋，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她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快步走了。

秦墨玉看着她的背影，麻花辫在身后轻轻晃悠，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捏了捏口袋里的布包，转身走进玉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