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郑心里清楚，张平安高中就出国了，一个人在外头混了十年，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就算回了上海，他也宁愿住酒店，很少回去住。
他在汤臣一品确实有套房，房产证写的是他名字。可他从来没踏进过那扇门。按他的说法，每次回来就待两三天，住酒店更方便。那套房子就这么空着，从买下来那天起就成了摆设。”行。”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就往停车场走去。张平安的新车是奔驰S65 AMG Coupe，停在 迈巴赫旁边。
自从被飞姐那件事 后，张平安对车的喜好也变了，莫名看上了奔驰。他选的这款车，说白了就是个穿着西装的暴徒。
城市里开超跑？是挺招眼，可车本跑不起来。开的人憋屈，车也憋屈。
真要玩顶级跑车，还是去赛道过瘾。除非你纯粹为了泡妞炫富，那另当别论。
他这辆车是专门为驾驶者打造的顶级轿跑——既有顶级轿车的舒适性，又藏着跑车的狂暴性能。
流线型的车身，无框车门，四座布局，整个车闪得不行。
张平安开着这辆被 后才买的车，在上海街头穿行。奔驰这牌子在国内很常见，可他这车的线条和引擎低沉的咆哮声，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这辆轿跑价值三百万往上，连保时捷帕拉梅拉的顶配都没它贵。
不过，等他开进陆家嘴那片豪车扎堆的地界，这辆奔驰就显得没那么扎眼了。一路上碰见好多牛啊马啊的超跑，不愧是魔都，富二代遍地走。他的奔驰轿跑在这些造型各异的超跑跟前，反而显得低调了不少。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文华东方酒店。酒店在陆家嘴，离外滩就一座桥的距离。陆家嘴是上海金融中心，周边的房价贵得吓人，所以住这儿或来这儿玩的人并不多。
酒店这头，对比黄浦江对面人挤人的外滩，安静得不是一星半点。
进了酒店办入住，张平安大概是全中国唯一拿护照登记的中国人了。长期呆在国外，随身带的只有护照，没有身份证。办完手续，他没去欣赏房间，反而出了酒店往附近的购物中心走。离酒店不远就是国金中心商场。
张平安这次回来，两手空空，一件换洗衣裳都没带。他老家在上海，家里衣柜塞得满满当当，回去拿也不是不行，就是距离有点远。他琢磨着弄几套运动装，回了国也得保持锻炼习惯。酒店配了健身房和泳池，不利用起来太亏。
他一个人溜达进商场，扫了眼楼层导览——好家伙，清一色国际大牌，想找运动装备简直是来错了地方。不过人都进来了，他随手拣了套休闲款就撤了。转头又钻进另一家百货，这回找对了路子。正大广场走的是亲民路线，离这儿也没几步路。
在正大广场，他终于挑到了合心意的运动服。可问题来了：他一身笔挺正装扎进运动品牌店，瞬间成了全场焦点。周围挑衣服的顾客眼神全飘了过来——就他这打扮，跟店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之前在高端商场里穿得正式，倒没人觉得奇怪，可现在不一样了，打量他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在国内，运动装就是烂大街的常穿搭，店里挤满了人。张平安那身韩式打扮，年轻人一看就来劲。姑娘们觉得他这张脸挺能打，男的呢，心里多半在嘀咕：这货也太能装了吧？以为自己是什么成功人士？穿成这样来买运动装？
国内还没到全民健身那热度，运动装说白了就是常便服。谁想到张平安买它是真为了出汗用的。
那些眼神里藏着什么，张平安心里门儿清。他假装挑衣服，脑子里却在转：当明星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光是应付周围的目光就得有颗强心脏。
他快手快脚拿了两套运动装，溜出了店。
本来想在商场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可刚才那些视线让他心里堵得慌。算了，还是回酒店解决吧。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房间，他才算松了口气。穿着那身正装走在上海街头，回头率高得离谱。街上的人基本上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他这一身电视剧里跑出来的行头，被围观了一路。
张平安既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大美女，真扛不住四面八方那些“注目礼”。
难怪校长每次被网友拍到，很少见他穿西装。这风衣打扮虽然时髦，但怎么看都有点“装”。
换回休闲装后，张平安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他拿起酒店电话，正准备叫客房服务，手机先响了——屏幕上是“母亲”。他接起来：“妈。”
“到了也不说一声？看了小郑拍的照片，瞧着成熟了不少。”
照片里那个穿风衣打领带的张平安，确实让他妈觉得这孩子在打扮上老成了。”我想着回来可能要谈点生意，就穿得正式了点。我觉得还行，在韩国的时候，穿正装也挺频繁的。”
听出儿子那口气，电话那头的母亲不太买账：“你？谈生意？要是真想点正事，这回就好好弄，别整天晃来晃去没个正形。人我帮你找好了，网络技术那边的，让他们联系你？”
“好嘞，谢谢妈。”
“呵……行了，不跟你扯了，晚上早点回家，我让阿姨炖了汤。”
“行，我见完他们就直接回去。对了妈，能帮我找个靠谱点的管理？”
“你脆让我把店全给你铺好，你躺着收钱得了。”
“那还是我自己来。既然要，这回我真想认真做一回。”
网络技术人员那边，张平安他妈确实能介绍。可要是啥都靠家里帮衬，那这次“做事”还怎么锻炼人？所以这位母亲不打算再给他找人了，让他自己去折腾。
创业这俩字，说起来轻巧。可真要，得靠行动、人脉、能力，一样不能少。”明白就好。晚上记得回来。”
……
挂了电话，张平安坐酒店房间里有点 。本来想叫客房服务，可听完他妈那通话，肚子好像也不怎么饿了。平台搭建在技术上没啥问题，可管理、运营、宣传、监管……这些都得一堆人才。最关键还是那个带头的人。
张平安不像“校长”那样，在国内人脉广得很。他长年待在海外，连留学生聚会都没怎么参加过。要说人才人脉……他是真没啥。
以前光想着追星，过他那浑浑噩噩的富二代子。可真要自己拉队伍的时候，他才晓得这事有多难。
正发着愣，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他慢悠悠接起来：“喂。”
“你好，我是董哥介绍来的。”
董哥是谁？张平安不知道。不过估摸着，这十有 是他妈给找的网络技术员。他笑了笑：“哦哦，你好你好。你现在有空吗？我觉得这事还是当面聊比较清楚。”
“有空的。咱们在哪儿见？”
“我住文华东方酒店。你到了大堂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行。我过去大概得一个小时。”
“好的。”挂完电话，张平安开始翻手机，找附近有没有苹果专卖店。建平台得用电脑，还得弄部国产手机。找人最笨但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网上发招聘信息。
一看专卖店离酒店不远，他立马动了身。
差不多一小时后，张平安抱着电脑回到酒店大堂。他一边装软件，一边等那个技术宅过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电话响了。他拿着手机在大堂里找人。铃声一响，正好也在找他的人顺着声音转过了头。两人眼神一对上，张平安冲他招了招手。
那人穿了件棉衣外套，牛仔裤，戴个眼镜，身高一米七左右，看面相差不多三十来岁。
两人握了个手，张平安先开口：“你好，我叫张平安。就是那个 安安的平安。”
“你好，李羽。毕业四川电子科技大学，以前在‘PPS网络电视’过。后来PPS被‘度娘’收了，又跟‘爱七一’合并，这边走了不少人。工作地点一下从这边挪到燕京，好多不想挪窝的人就留下来了。”
张平安笑着点点头：“那行，咱们去喝点咖啡。”
酒店大堂边上就有个下午茶的地方。俩人进了那个大堂吧，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套下午茶，张平安瞅见有面食，又加了一份云吞面。
服务员端着盘子离开后，他冲对面的李羽笑了笑：“早上八点从国内飞的，到现在一口东西没碰。”
张平安特意提这茬，是因为两人今天算是谈，真在饭桌上大口吃面不太合适。先把话说明白，对方也能理解。
李羽摆了摆手：“没事，你吃你的。”
没多久，下午茶送了上来。张平安点的是一杯美式，李羽那边上了一壶茶。李羽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口问：“张先生，今年多大了？”
“87年的，眨眼就奔三了。”
“嗯，听董叔说，你在国外读过书？”
‘留学’这两个字让张平安眉头微微跳了下：“算是吧。初中毕业去了东京上高中，后来考进早稻田。2010年年中因为些事转到首尔，一直待到现在。”
东京、首尔，这两座城市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比上海差。早稻田大学的名头更是响亮，虽说国际排名比不了清华北大，但在亚洲这块，这学校的名气可老早就打出去了。
李羽听张平安说在东京待了那么多年，脸上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没想到你在东京生活过那么久？我记得当年上大学那会儿，我们电大一帮男生都想着去东京转转。实话跟你说，我们学校男生里宅男最多。”
张平安也回了坏笑：“东京买碟片确实方便，便利店就能搞定。不过大部分人去买的时候，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扯了几句，张平安的云吞面端上来了。他刚拿筷子搅了两下，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