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前排的校领导吓得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已经站了起来。
“厉总!”
几个保镖瞬间从暗处现身,如临大敌地围了上来。
阮娇娇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了一团乱麻。
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松香。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甚至能听到他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腰间那只大掌像烙铁一样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胯骨。
完了。
被他抱住了。
这种极致的物理贴合,本瞒不住任何身体特征。
“起开。”
冰冷、沙哑,透着浓重厌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厉霆琛眼底的风暴剧烈翻滚。
他嫌恶地猛然松手。
像丢弃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阮娇娇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对、对不起。”
她本顾不上疼,立刻将头埋得极低。
刻意压粗了嗓音,发出一声沙哑粗糙的道歉。
不能让他听出原本的声音。
绝对不能。
厉霆琛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那劣质的香水味再次掩盖了那丝微弱的药草香。
粗鄙的嗓音,艳俗的妆容,狼狈的姿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女人都和理疗室里那个即使害怕也咬牙强撑的小骗子截然不同。
更不可能和网络上那个娇滴滴的“小白花”扯上任何关系。
错觉吗。
厉霆琛抬起手,用十分昂贵的真丝手帕,厌恶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腰肢的手指。
一一,擦得十分用力。
仿佛沾染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病毒。
“滚下去。”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眼。
十分冷酷的驱逐令。
阮娇娇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崴伤的脚,逃也似的钻进了后台的幕布深处。
直到确认完全脱离了男人的视线。
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还在喉咙眼里疯狂跳动。
好险。
那劣质香水和浓妆救了她一条狗命。
哪怕他觉得腰的触感熟悉,也绝对不会把高高在上的财阀理疗师,和眼前这个粗鄙的女学生联系在一起。
讲座在十分钟后彻底结束。
大礼堂外人声鼎沸。
厉霆琛被一群校领导和学术泰斗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向VIP通道。
阮娇娇换回了自己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在洗手间里用肥皂疯狂搓洗了三遍脸,才把那可怕的妆容洗掉。
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她低着头,从礼堂的另一个偏门溜了出去,准备穿过走廊回宿舍。
就在她刚刚拐过一个十分隐蔽的转角时。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伴随着一道柔弱做作的女声。
“同学,请问一下,经济系大三的阮娇娇是在这边做志愿吗?”
阮娇娇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这声音!
比还要可怕的梦魇。
林婉婉!
真正的林婉婉!
阮娇娇顺着声音的方向,死死瞪大了眼睛。
只见十几米外,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黑发如瀑的年轻女孩,正拦着一个学生问路。
皮肤白皙,气质清纯得如同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
那是原主的亲表姐。
也就是她从电脑里偷走照片,包装成岁月静好小白花,骗取了厉霆琛三百万巨款的——
原图本人!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A大?!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这个时候!
阮娇娇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更要命的,是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
厉霆琛那群黑色西装的保镖,簇拥着那个十分高大的男人,刚刚从VIP休息室出来。
正稳步朝着这条十分狭长的走廊走来。
两拨人,相向而行。
这条走廊只有短短五十米,中间没有任何岔路。
他们必定会在不到半分钟内撞个正着。
一旦厉霆琛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林婉婉的脸。
那张他看了无数次照片、倾注了所有网恋信任的脸。
再联系到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气味和腰肢的女人。
死无葬身之地。
被装进油桶浇筑水泥沉江的画面,十分惨烈地在阮娇娇脑子里回放。
不能让他们见面。
打死都不能!
恐惧在这一瞬间战胜了所有理智,转化成了疯狂的求生欲。
阮娇娇本来不及思考任何对策。
她像一枚被引燃的炸弹,连拖带拽地冲向了正前方。
那个方向,正是厉霆琛孤身走在最前面的必经之路。
男人刚刚因为极度厌烦那些学术废话,提前一步甩开了老校长的纠缠。
身边只有两个随身保镖。
阮娇娇红着眼睛,本不管不顾,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扑向了那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什么人!”
保镖反应极快,立刻就要拔枪。
但距离实在太近,阮娇娇像个疯子一样,双手十分精准地死死抱住了厉霆琛的腰侧。
同时,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让厉霆琛的脚步都十分罕见地踉跄了半步。
他下意识地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拧断脖子。
可就在大掌卡住她十分脆弱的咽喉的瞬间。
那股十分微弱、清冷、没有任何劣质香水掩盖的药草香,十分猛烈地撞进了他的鼻腔。
这把细腰。
这个身体。
这个体温。
这次不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学生,而是完完全全属于昨晚理疗室里那个女人的十分纯粹的味道。
厉霆琛的瞳孔深处掀起了十分狂暴的惊涛骇浪。
“厉先生!”
阮娇娇嗓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发抖,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他的耳廓祈求。
“别出声,跟我来!”
厉霆琛原本可以十分轻易地拧断她的脖子。
但就在那一秒,他眼底的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分深沉的玩味与危险。
他抬起一只十分有力的手,猛然向后挥动了一下。
制止了保镖拔枪的动作。
阮娇娇趁着这个空档,借着刚才扑倒他的惯性,死死拽住男人的名贵西装。
十分野蛮地一头撞开了旁边那扇挂着“维修中”牌子的狭窄门板。
这是一间废弃的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拖把和十分难闻的消毒水味。
“砰!”
木门被重重摔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十分突兀。
阮娇娇毫不犹豫地转身,双手以十分放肆的姿态,死死捂住了那个顶级财阀高高在上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