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衣服摩擦墙壁的声音在夜里分外清晰。
三楼房间内。
李婷婷出去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苏晚晴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但她不敢出去找。
门外走廊黑咕隆咚。
万一撞见丧尸，全屋的人都要死。
这时，陈沫沫突然发出一阵呕，酸水从嘴里吐出来。
弄脏了床单，她整个人开始抽搐，体温快速下降。
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是严重低血糖休克的前兆。
如果不吃东西补充糖分，陈沫沫活不到天亮。
苏晚晴焦急万分，她把陈沫沫抱在怀里。
试图用体温帮她取暖。
没用。
陈沫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作为老师的责任感疯狂折磨着她的理智。
不能眼睁睁看着学生死在面前。
必须想办法弄到吃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302室的那个男人。
强壮的身躯，手里有枪。
还有那股极其浓郁的牛油火锅味，那男人不缺物资。
“拿等价的筹码来换。”
白天这句冷酷无情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苏晚晴低头看着自己，白色职业衬衫，黑色包臀裙。
因为连逃亡衣服边缘破损，增添几分凌乱的美感。
她三十岁。
正是女人最成熟迷人的年纪。
平时在学校，无数男老师对她献殷勤。
现在。
这副身体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在这末废土，除了皮肉交易，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动那个拿着枪的男人。
为了救学生。
为了活下去。
苏晚晴咬破下唇，鲜血渗出。
她把陈沫沫平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站起身。
双手抚平职业装上的褶皱。
推开房门。
走廊里极其安静。
她光着脚。
踩在满是灰尘的瓷砖上。
一步步走向302室。
最后。
停在防盗门前。
她举起右手，指关节弯曲。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在夜色中响起。
门内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风睡眼惺忪，顺着走廊来到玄关前。
停下脚步，意念微动，系统赋予的全景视角在脑海中铺开。
厚重防盗门不再是视线阻碍。
门外站着人。
正是白天领队的市三中女教师。
她光着脚站在走廊里，白皙的脚背踩在布满灰尘和污垢的瓷砖上。
十脚趾因为夜晚的低温而向内蜷缩。
白衬衫衣领有些歪斜。
黑色包臀裙下摆沾着几点涸血污。
这副打扮在和平年代或许诱人。
但在末世，只剩下狼狈。
她没有带任何武器，双手交叉捏着衬衫下摆。
头颅低垂，身躯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林风右手搭上金属门把手，向下按压。
防盗门锁舌退回，门板向内拉开。
生锈的合页摩擦出刺耳声响，在寂静楼道里来荡。
冷风夹杂着走廊深处散不散的腥臭味倒灌进屋。
“什么？”林风倚着门框，视线毫不避讳地在苏晚晴身上游走，“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门，嫌自己命长？”
苏晚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扰，身体往后退开半步。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健壮的男人。
对方短袖下的手臂肌肉线条极具压迫感。
白天被枪管指着眉心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
她强行压下恐惧。
“抱歉打扰。”苏晚晴开口，嗓音带着长时间缺水导致的涩。
“我是三中的老师，我们队伍里有个女学生低血糖休克，情况很危急，急需一点糖分补充体力，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林风听完这段话，嗤笑出声。
“帮...忙？”林风将这两个字拆开重读，语气里全是戏谑，“拿什么换？”
苏晚晴语塞，她双手攥紧裙子布料，骨节用力到发青。
“我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物资。”她硬着头皮给出承诺，“只要你借我一块巧克力，或者半个面包，等明天天亮，我们出去找食物，找到后一定加倍还你。”
林风用看傻子的目光打量她。
“空口套白狼？”林风出言拆穿，“这世道一口吃的比命都贵，你拿轻飘飘一句承诺换我的粮？你当这是慈善机构？”
苏晚晴急促接话：“我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我的责任，我绝不能看着学生死在面前！”
“她才十八岁，只要一口吃的就能活命...你屋里有热火锅，随便分出一点残渣都能救她一命！”
林风脸色转冷。
“别人死活关我屁事。”林风直接打断她的道德施压，“你自己饿得站不稳，还要心别人？你这份善心留着去喂外面的怪物更合适，真以为圣母能在这世道活长久？”
苏晚晴被呛得面红耳赤。
她三十年来坚守的价值观。
在林风直白粗暴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林风继续加码：
“就算你给他们当老师，他们把你当什么？二楼这群男学生白天商量着怎么拿斧头劈我的门抢物资，你们几十号人，我今天给一块糖，明天他们就能全堵在这扇门前要饭，我是人，还是给你们当食堂大厨？”
苏晚晴嘴唇颤抖，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对方说的是实情。
白天男生的自私自利，她看得清清楚楚。
林风握住门把手，准备关门。
“慢走不送。”
铁门开始向前闭合。
“等等！”
苏晚晴急切出声，双手直接扒住防盗门边缘。
铁板表面温度极低，她力气小得可怜。
林风真要用力关门，她会被直接震飞。
林风停下动作，任由她扒着门框。
苏晚晴放下所有为人师表的骄傲，脊背弯曲。
“求求你。”她嗓音带上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你肯给点吃的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扫地、洗衣服，怎么使唤我都绝无怨言。”
林风松开门把手，将门彻底拉开。
“进来。”
林风转过身，走向客厅。
苏晚晴迟疑两秒，迈步跨过门槛。
双脚踩在柔软净的地毯上。
防盗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外界一切危险与寒冷。
客厅里残留着浓郁的牛油火锅香气。
辛辣鲜香的味道直冲脑门。
苏晚晴喉咙里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胃部疯狂收缩，抗议着多来的空虚。
林风坐在单人沙发上，指着对面的位置。
“叫什么名字？”林风发问。
“苏晚晴。”她站在茶几旁，没有落座。
林风听到名字后陷入沉默。
原以为是某个傻女人。
结果竟然是系统的攻略目标之一。
心中开始制定计划。
对付这种清高且责任感极强的女人。
不需要像对待苏雅这般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