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性转后,我统一了修仙界 · 一夜风 · 2026-07-09 22:44:44

林涵在去药田的路上打了第三个哈欠。

昨晚王小月拉着她聊到半夜,从赵越被罚抄门规聊到内门某位师姐的灵兽走失,再从灵兽走失聊到合欢宗魔修是不是真的在山门外出现过。秦默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说了句“再不睡明天锄头都拿不动”,王小月才悻悻闭嘴。结果今早天还没亮,执事殿的钟就把所有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新入外门弟子前三个月有杂役义务,这是玄天宗的老规矩。不管你是什么灵什么资质,进了宗门先三个月的活再说——种药、劈柴、打扫、搬砖,总有一款适合你。宗门长老们的说法是“磨炼心性”,但林涵很清楚,本质上就是免费劳动力。

丙字院分到的任务是药田。

带队的执事弟子是个筑基中期的青年,姓孙,脸圆身圆,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是那种从不跟人起冲突的老好人。他把二十几个新弟子领到药峰脚下的梯田区,指着面前一大片整齐的药畦说:“今天的任务是给这片田除草、松土、检查灵草的生长状况。药田里有好几种灵草长得像杂草,拔之前看仔细了,拔错了要扣贡献点。不会认的找老弟子问,别瞎拔。”

他说完就在田埂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一本旧书翻了起来,显然是打算在这里耗一上午。

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开,各自领了工具往药畦里走。林涵拿了把小锄头,不急不慢地往最里面那片药田走。她以前还是林寒的时候,在辛字院分到的杂役就是维护迷雾阵的阵基灵石,那活儿比拔草轻松不到哪去,但好歹不用晒太阳。后来有一阵子辛字院人手不够,她被临时调到药田帮过两个月,对这片梯田的布局至今记得清楚——最里面那片种的是玉髓草,娇贵得很,稍微碰伤叶片就会影响药效,一般没人愿意去管。

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正适合她。

晨光从东边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梯田染成淡金色。药畦里的灵草沾着露水,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有泥土翻动的腥甜味和灵草特有的清苦香。林涵蹲在药畦边,先用锄头松了松土,然后开始挨个检查玉髓草的叶片。

玉髓草的叶子是细长的剑形,边缘有一圈浅浅的银色纹路,看起来跟田埂上长的野草银线藤有七分像。银线藤不值钱,生命力还特别顽强,跟玉髓草抢养分一抢一个准。新弟子分辨这两样东西靠死记硬背——银线藤的银纹是断的,玉髓草的是连的——但田里了一个时辰活之后,眼花手酸,谁还记得这个。

林涵的手很稳。她右手拔草左手检查,动作不快但精准,银线藤一不留,玉髓草一片不伤。她甚至把几株被银线藤缠得发蔫的玉髓草单独挖出来,换到光照更好的位置重新栽好,培土的手势跟老药农一样利落。

这手艺是她当林寒的时候练出来的。那时候她四灵废柴一个,修炼修不上去,只能把杂役到极致——至少在药田长老抽查的时候不会被骂。后来她发现自己在药田里待久了,身体会对不同灵草散发的灵气产生细微的反应,哪种草健康哪种草有病,她摸一摸叶子就能感觉出来。当时她不知道这是九窍玲珑体在潜意识层面的灵气感应,只当是自己活出了经验。

现在她知道了。她的指尖触碰到玉髓草叶片时,能清晰地感应到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在叶脉中流动,平稳而顺畅。旁边另一株玉髓草看着长得差不多,但指尖传来的灵气流动有明显的阻滞感——她翻开叶片背面,果然有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虫蛀痕迹。

林涵把那片病叶摘掉,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点自己配的驱虫粉撒在茎秆部。这驱虫粉是她昨天晚上在寝室里用王小月带来的几味香料临时调的,配方是当年在药田帮工时跟一个老药农学的,效果比宗门发的标准驱虫粉好,还便宜。

她正蹲在地上专心处理第三株病草,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被人偷看的暧昧感,而是被人打量、审视、像在做实验记录一样的那种观察。林涵没有马上回头,她把手里那株玉髓草处理完,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像是活动筋骨一样自然地转过身。

田埂上站着一个青年。

看起来二十三四的年纪,比大多数外门弟子年长一些。他穿着药峰执事弟子的深青色长袍,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泥巴和草汁,显然也是刚从药田里出来。脸不算多英俊,但眉眼间有一种常年跟草药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沉静和专注。他正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林涵刚处理过的那几株玉髓草上,神情像是在读一份实验报告。

林涵认出了他——药峰的执事弟子林远。以前她当林寒的时候见过几次,没说过话,只知道这人是药峰首座云华真人的亲传弟子之一,炼丹水平在同辈里数一数二,但为人低调,从不在外门走动。

“你有什么事吗?”林涵主动开口,语气礼貌但带着一丝自然的警惕——一个普通的新入女弟子被不认识的执事盯着看,不警惕反而奇怪。

林远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盯得有点久,微微收回目光,但脸上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找到了什么东西的认真。“你刚才摘病叶的手法——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林涵回答,面上波澜不惊,“就是觉得那片叶子摸起来不对劲,翻过来看,果然有虫。”

“摸起来不对劲?”林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你能摸出灵草的灵气流动?”

“灵气流动说不上。”林涵在心里调整了一下措辞,不能让“药感”这件事表现得太夸张,“就是手感不太对。健康的叶子和有病的叶子,摸起来的凉热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可能是错觉。”

“不是错觉。”林远蹲下身,指着她刚才处理过的那株玉髓草,“这株草的主脉被虫从背面蛀了,伤口不到米粒大,肉眼不翻开本看不到。你说摸起来手感不对——这是药感。不是经验,是天生的感知力。经验能做到不拔错草,但做不到隔着叶片摸出虫蛀。”

林涵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适度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不确定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帮隔壁药铺打过杂,可能那会儿也练了一些。”

她在“以前在家”四个字上放了轻音——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她在清远镇确实跟一个药师学过几天认草药的基本功,假的部分是把她四年外门杂役的积累全部归类为“那会儿也练了一些”。这种真假参半的谎言最难被拆穿,因为哪怕有人去清远镇查,也查不出她到底学了多少。

林远完全没怀疑。他的注意力本不在她的来历上,而在她本人身上。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用那种找到了有趣课题的语气说:“你测灵的时候是木金双灵?”林涵点头。“木灵配药感,天生的炼丹苗子。你在丙字院是吧?有没有兴趣来药峰?不是现在转过去,药峰收弟子要首座点头。但你平时可以过来帮忙——不是杂役那种帮忙,是真正的药理学习。你愿意的话我能带你看基础的东西。”

林涵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含蓄地咬了咬下唇,眼中露出几分犹豫:“师兄,我只是个新入弟子,连药峰的门都没进过,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药峰没那么高门槛。”林远摆了摆手,语气直白得近乎质朴,“云华真人常说,炼丹最重要的不是修为,是药感。修为可以慢慢涨,药感是生下来就定了的事。你这种底子,放在外门拔草是浪费——我不是看不起外门,我是看不过去材料被糟蹋。”

他说“材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扫过地上几株被其他新弟子铲断了的玉髓草,眉头皱了一下。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丁字院弟子正挥着锄头往药畦中间砸,旁边一个跟他搭档的弟子大喊“那是玉髓草不是杂草”,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带队的孙执事从书上抬起眼,看了看那边的情况,叹了口气,又把书翻了一页。

林远收回目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木牌递给她。木牌正面刻着一株草药的纹样,背面是“药峰·见习”两个字,刻痕很新,像是刚刻不久。

“这是我的见习通行牌。拿着这个,药峰外围的灵草园和基础炼丹室你都能进。我不在的话你可以找药峰任何一个执事弟子,提我的名字就行。这牌子本来是要给另一个弟子的,他没通过考核,空下来了——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林涵双手接过木牌,指尖碰到牌面的瞬间,感应到一股极淡的木属性灵力附着在上面。这是一块带有身份识别功能的通行令牌,不是随便拿块木头刻的。她把木牌收进储物袋,认真地对林远行了一礼:“多谢师兄。我会好好学的。”

“不用谢。”林远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书生腔,“药峰缺人,你刚好合适。这是一笔公平交易。”

林涵在心里给林远贴上了一个新标签:理工直男型丹修,社交情商不高但专业素养强,可以长期。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林远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触发原因:罕见药感引发专业认同。好感度性质:专业欣赏与惜才心理,情感成分占比极低。该人物目前对宿主不构成任何攻略需求,但作为炼丹线接头人的价值较高。】

林涵扫完提示,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株稀有灵草差不多。这种人是真·清心寡欲,脑子里除了丹方就是灵草,女人在他眼里不如一株三百年玄参。挺好的,省心。

她正想着,又听见林远开口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用那种顺带一提的口吻说:“对了,你如果真有兴趣往炼丹方向发展,最近有个好机会。云华真人这段时间在物色有药感的弟子加入核心药园,要求不高——只要能在三位以上执事的监督下完成一次灵草配伍测试,通过了他就亲自收为记名弟子。我已经推荐了好几个觉得不错的人选,但真人那边一个都还没点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在下次测试的时候提名你。”

林涵心里猛然一跳。核心药园。云华真人的记名弟子。这是比她的预期快了至少三章的量。她本来打算先在药峰外围混一段时间,摸清楚这边的人际关系和暗流再慢慢深入,结果林远直接把她推到了入室台阶的最底层。

快归快,但机会来了没有不接的道理。

“师兄推荐的人都没通过,我一个连炼丹都没碰过的新人能行吗?”

林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奇怪的认真:“正是因为没学过才好。云华真人不喜欢已经被教歪了的弟子。他说过一句话——改别人的错误比教新人难十倍。所以你的零基础,在他那儿反而是加分项。”

这逻辑林涵听懂了。她之前在蓝星带新人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一张白纸比一张画了一半错的画好处理。没想到修真界也有这种教育理念。她在心里默默把云华真人的标签从“潜在老怪”升级为“有现代管理思维的潜在老怪”。

“那我去试试。”她最终点了点头,“不过师兄先别对其他人说,万一没通过,丢脸的可不是我。”

“谁会让你丢脸?不通就不通了,正常的事。药峰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不用紧张。”林远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给她,封面上写着“常见灵草识别三十例”。

“测试范围大概就在这里面。别紧张,不是让你背,是看你能不能在没学过的情况下凭直觉分辨灵草的特性。直觉。直觉好,药感强的,真人会喜欢。”

他第二次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再折回来。

林涵站在药畦边,看着林远的背影消失在梯田尽头,低头翻开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里面的内容她其实大多都认识——当年在药田帮工的时候早就记下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翻了两页,故意跟旁边一个丙字院弟子说了句“这个字好难认”,然后把册子收好,继续蹲下来拔草。

又过了两刻钟,林涵把分给她那片玉髓草药畦收拾得差不多,正想直起腰歇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道带着几分慌张的少女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师姐师姐,你千万别动——”

是王小月。她从田埂另一头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髻都被风吹歪了一个。她跑到林涵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然后火急火燎地指着山坡下说:“山下来了几个药峰的男弟子,说来找林远师兄的。但他们一看到我就问我刚才那个穿白裙子的师妹去哪儿了——说的就是你。”

林涵皱眉。“找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但他们那个阵势,我一看就不对劲——一个个把衣服都换了,原本早上还是普通道袍,这会儿都穿上净的青色直裰了,有个还别了新簪子!”王小月一拍大腿,“师姐你没看见,那个阵势,我还以为来了什么重要人物,结果一听说是来见你的——然后我就赶紧跑过来通风报信了。”

林涵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不是白衣,是宗门发的最普通的青色粗布道袍,袖口沾了泥,鞋上全是土,额头还有一层细汗。就这,还能有人专门换衣服跑来看她?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小月身后又冒出一个人影。秦默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肩上扛着锄头,看了林涵一眼,淡淡地说:“一共五个。三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那个新簪子的在问田埂边蹲着的柳如烟,问林师姐有没有道侣。柳如烟没理他。”

林涵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在哪?”

“在田埂下面,被柳如烟堵住了。”秦默说,“柳如烟没堵他们,她只是站在那道窄台阶中间擦剑,擦得特别慢。那几个人上不来。”

王小月在旁边急得跺脚:“师姐你还站这儿嘛,赶紧想对策呀!柳如烟那把剑擦完他们肯定就冲上来了——你没有看到他们那个样子,一个个跟来赶集似的,还带了灵果!有个手里拎了一篮子青灵果,说是在山下买的,要送给你解暑!”

林涵听到这句话,先是觉得好笑——她在地里晒了一个时辰没人管,这会儿倒有人想起来送灵果了。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她今天早上来药田的消息,除了丙字院一起出发的这批新弟子之外没几个人知道。那群药峰弟子跟丙字院素无往来,是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提示:【经分析,宿主容貌特征(眉心朱砂痣)已通过以下渠道扩散——剑坪公开演示、迷雾阵第一名通报、物资殿排队目击、执事殿档案补录。当前外门范围内对宿主外貌的知晓率约为43%,药峰方向的扩散源头极有可能是物资殿当值的三名执事弟子中的一人,该弟子在昨晚药峰例行聚会上将宿主描述为“本届新弟子中容貌最出众者,眉心有朱砂,很好认”。】

林涵默不作声地关掉了面板。

长得好看是客观事实,她不是不能接受被人看。但“长得好看”因此变成本能吸引工具人,这就属于被动技能过强带来的副作用,完全不在她的可控范围内。尤其是在她现在最需要低调的时候,一群莫名其妙跑来围观的男弟子只会让她的存在感变得更高,更高就意味着更危险。

“走。”她当机立断,把锄头往秦默手里一塞,“我去溪边洗把脸,顺便躲一躲。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已经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包在我身上!”王小月拍着脯,“我演这种知情人特别好,师姐你放心跑!”

林涵转身就走,脚步轻而快,穿过药田边上的小树林往小溪方向走。她走出去没几步,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王小月的声音——“哎呀几位师兄,你们说林师姐啊,她刚走,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往山门方向去了,好像要出宗门办事——”林涵脚下差点一个踉跄。王小月的演技跟她的八卦热情成正比,过分入戏,演得太真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她加快脚步钻进了林子里。身后,阳光洒在药田上,金灿灿的灵草在风里轻轻晃动,而山道台阶上,柳如烟的剑还在擦。那五个男弟子拎着灵果站在台阶下面,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准备已久的积极性无处安放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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